客套了一番后,陳明遇終于接任江陰城代縣令,一直在明倫堂外看熱鬧的宋璧,幾步走了進來。
“恭喜陳典史!宋某同城內各家商戶商議,愿捐上白銀四十萬兩!”宋璧可謂雪中送炭,對于缺乏銀子的江陰官府,可是個好消息。
“宋大官人,真乃義商,陳某人謝過了!”陳明遇拉著宋璧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見到陳明遇接任縣令的大事已定,圍觀的眾人紛紛散去,除了張遠幾個。
陳明遇同馮厚敦、許用、宋璧幾個江陰城的核心人物匆匆商議后,開始各授官職,以管理江陰城大小事物。
設立主簿二人,由宋璧和一個叫夏維新的舉人擔任,夏維新張遠沒什么印象,具體的職責是,宋璧負責調度城內物資,夏維新負責記錄建冊,看來夏維新是個擅長處理數字的人。
許用臨時充當典史,來負責緝盜治安,這許用是個憤青,對于正義感過剩,讓他來擔任典史,在當下還是很適合。馮厚敦仍然擔任訓導,主要負責民情溝通,安撫城內百姓。
張遠、王功略、汪清,還有季從孝等幾個鄉兵首領,都被授予守備之職,張遠負責城北防御,王功略負責城西,汪清負責城東,陳明遇親自負責城南。
火藥庫內存放的火器,也在張遠的一再要求下被取出發放,大小弗朗機火炮被連夜搬上城頭,每十人一組,負責使用一門火炮,彈藥也安排有專人看管。
忙過城內的基本安排后,張遠才同宋璧結伴返回城北,陳明遇似乎還有話要同張遠說,但是見到張遠直打哈欠,便忍住了。
“張小哥,我方才見陳大人,似乎還有話要對你說!彼舞悼磸堖h走得急,似乎同陳明遇有了什么隔閡,便忍不住問。
“你多心了!陳大人應該是想詢問兵備事吧!此事待我明天再和他說,今天實在是累了!”說完,張遠又打了一個哈欠。
看張遠是真的困了,宋璧便不再發問,忙碌了一天后,宋璧也感覺到疲乏,突然想到江陰城現在已經是無路可退,心中不由得一陣發冷。
張遠卻沒想到那些,作為一個穿越者,張遠現在只想著能夠好好的當次英雄,“橫刀灑盡滿腔血,不負此身在漢家!”
回了怡然居,張福還是在等著張遠回來,見到張遠的身影后,張福幾步迎上來。今天清軍攻城,張福也聽說一些消息,對于自己的老爺,自然還要多關心一些,見到張遠無恙,便問候過幾句。
“老管家客氣了,對了,我有事交待給你,先別急著走!”叫住張福后,張遠進了屋中。
“老爺您回來了!”見到張遠,易荷急忙迎出來,說話的語調中,關切的意思很明顯,見到張福跟在后邊,才沒撲到張遠的懷里。
“嗯,先幫我拿紙筆來!”張遠因為張福還在邊上,也沒和易荷有什么過于親密的舉動,拿著姿態像是對待尋常丫環安排了下。
“福伯,我有件機密事安排給你!”說完張遠用筆蘸了下墨,在紙上畫起來。
張福在一邊仔細的看著,張遠先畫了一口水井,然后在井水的水面下,畫了一個隱蔽的通道,接著又畫了一個密室,還畫了一個通氣管,上邊有竹節的樣子,似乎說明是竹制的。不用張遠說,張福也知道張遠要自己做什么了。
“這件事情明天就馬上去辦!物資也要事先準備!”張遠囑咐到。
張福點點頭,然后心領神會的把張遠剛剛畫過的畫,放到油燈前燒了。
“老爺此事只由我們幾個來施行怕不易……”張福稍稍的提了下工作的困難。
“嗯,我知道,張安、張康、張添、張財幾個人我準備帶在身邊,這事你私下找人來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雇人的話,把家眷帶來,我們這里還是能再住幾戶的!哦,對了,你也把你的家人帶來吧!院子里可以搭建居所,也可以做個掩護!”張遠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說著。
張福用心把張遠說過的話都記了下來,然后便向困的睜不開眼睛的張遠告辭了。
等在臥室的小丫環,聽到張福關門的聲音后,等了半天也沒張遠的動靜,走到中堂一看,張遠早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輕微的鼾聲和流出的口水,都說明張遠累壞了。
“唔!”趴在桌上的張遠突然后背一拱,像是在夢中受了什么驚嚇,一下子跳了起來。
“!”被張遠這舉動嚇到的易荷,驚叫了一聲后,一手捂在唇上,一手不住的拍著胸前。
打了一個盹的張遠夢見了今天的戰斗,但是在夢中清軍殺破了鄉兵和丁壯們的防線,江陰城成了尸山血海。在江陰城內和張遠熟悉的人都倒在血泊中,宋璧、方偉葉、易荷、王功略、汪清、陳明遇,這些人統統成了血葫蘆,而那個潑辣的陳珠兒全身一絲不掛的被一群清軍壓在身下,像是在看重口味的**,陳珠兒哭叫、掙扎著,慢慢白嫩的肌膚變成蓋滿鮮血,接著又迅速的腐爛,蛆蟲爬滿全身。
張遠粗重的呼吸里透著驚慌,伴著起伏的胸口,冷汗成串的流下。居然夢到陳珠兒這個潑辣的女孩被**,而夢通常都是思維中的潛意識,這夢說明了什么?江陰城很快會守不住?還是自己對陳珠兒有點意思了?
閻應元已經死了!對照著歷史,張遠不斷的問著自己,歷史上守衛江陰城的閻應元死了,這江陰城還能守得住嗎?可是歷史的江陰城中沒有張遠,現在的江陰城中有個叫張遠的外來戶,歷史上的江陰和現在的江陰還是一個嗎?
漸漸平復呼吸的張遠,從出神中走出,這才發現易荷站在身邊?粗缀审@恐的神態,張遠把她拉過來,抱在懷中安慰的拍了拍。
“你先睡吧!我還有事!”打了一個盹,緩過些精神的張遠,抬腿又出了屋門,頂著星光向著宋璧的宅院走去。
“也不知道宋員外睡了沒有?”張遠想著。宋璧的家室如何,張遠并不清楚,宋璧也沒有提起過,這個時候去找宋璧,是不是不太適合?
宋璧正室早亡,后納了兩個妾,人到了四十才得子,現在孩子剛剛五歲,按說宋璧正是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可惜現在卻為了江陰城忙碌。匆匆擦過身子,還在躺椅上迷迷糊糊的宋璧,就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老爺,老爺,您睡下了沒?張小哥要見您!”
宋璧胖胖的身子在躺椅上翻了個身后,迷迷糊糊的并沒聽真切,只是聽到叫自己的聲音還沒有停下來。咬著牙的宋璧掙扎著坐了起來,“哪里來個叫魂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宋璧因為不能入睡的呵斥嚇得通報的下人閉上了嘴,身后的張遠趕緊給下人解圍,“宋員外,是我,深夜擾了安睡了!”
一聽是張遠,宋璧連忙起身開門,解套的下人趕緊溜了。
“張小哥!”宋璧也不虛偽,敞開的衣服露著因為這幾天忙碌,而縮水兩圈的肚皮,很坦然的請張遠進屋。
不知道屋內是不是還有女眷,張遠并不敢進去,只拉著宋璧,說準備帶著他再去見見陳明遇。
知道張遠可能要商量什么事情,宋璧連忙回屋套上外衣,跟著張遠一起走了。
同江陰城的暗波涌動不同,城外的左良才正在調整安排,得知攻城的三千人傷亡過半后,左良才大為頭痛。
“我的兵啊!可惜。】上Я耍∪绻竺鞯能婈牰枷襁@江陰民眾一樣,滿清哪里能橫行至此。 弊罅疾艊@過一聲,臉上卻是得意的笑容,南明弘光帝可是他親手捉的,抓住皇帝的榮譽,可不是每個人都能享有的。
守住的南城墻的季叢孝也一樣睡不著,不是因為身上的傷痛,而是一絲惆悵。族中的兩千鄉兵,現在剩下的不過九百多人,今天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而已,已經有太多的兄弟再也看不著了。
“季大哥!外邊有動靜!”季叢孝正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時,手下人來通報了一聲。
得了消息的季叢孝連忙扶著城垛向遠方看,果然像通報的情況一樣,遠處左良才的軍營似乎有什么事情發生,但是在夜色的掩護下,并不能看清楚。
“派人去看看,記得要小心,別被發現了!”季叢孝馬上派人去觀察,同時派人去通知陳明遇,因為汪清受傷,現在城東的實際指揮任務安排給了季叢孝,由他下達的命令,很快開始執行。
宋璧跟著張遠,兩個人很快到了陳明遇的家,出乎意料的是,陳明遇并沒有休息,屋子里傳出一陣陣的呵斥聲,看來陳明遇在為白天的事情發火。陳珠兒帶著族中的一群少年,冒然參戰,差點把命丟了,那可是險之又險,一直忙碌的陳明遇這時才有機會發火。
“爹!”陳珠兒拉著長音想要撒撒嬌,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嘭”了一聲。
“刀劍無眼,你們這群人添什么亂?”陳明遇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站在屋內的一群少年心中都是一驚,陳明遇從來沒發過這么大的火。
“爹,我們不是都沒事嗎!”陳珠兒到底是被陳明遇寵壞了,一點沒在乎陳明遇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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