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轉炮口!”陳三娃不知道自己的戰果如何,急忙指揮調轉炮口。
張遠看著城樓的廢墟,期盼的等待著約定好的聲音,快要消散的炮聲后,突然傳來一陣陣吶喊,“貝勒被炸死了!博洛死了!大帥被炸死了!”
聽似亂糟糟的喊聲都在說明一個問題,剛剛的炮火突襲取得戰果了。“但愿博洛被炸死了!”張遠祈禱著,接著馬上命令士兵去傳令其他三門守軍。
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的孔有德,聽到江陰城內悶雷一樣的炮聲后,幾步就沖出營帳,看著炮彈落到博洛的帥帳,然后炸起一片煙塵,不禁心中大叫不好。
“快撤!快撤!火炮馬上轉移!”孔有德也是反應迅速,加上平日治軍有方,命令剛剛下達,人拉馬拽中,紅衣火炮全部開始轉移。
伴著清軍軍營內沸騰起的喧囂,江陰城第二輪炮擊又落下來,清軍紅衣火炮先前的陣地紅光乍現,孔有德不住的慶幸手下士兵手腳麻利,雖然現在并沒撤離太遠,而且人員也有傷亡,但是紅夷火炮僅僅損失了兩門而已。
“沒想到,沒想到,江陰城居然還有如此殺招!”因為外出巡營,并沒在營帳中的博洛僥幸逃脫了滅頂之災。沒做出任何慶幸或者驚嚇的舉動,站在只剩下框架的帳篷前,博洛怒睜兩眼看著江陰城下。
“貝勒爺,格兒翰身亡了!”博洛的親兵從帥帳的廢墟中挖出了格兒翰的尸體,被熏黑的尸體幾乎一絲不掛,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爆炸的沖擊波撕碎,開裂的皮膚向外滲著鮮血,頭部也是七竅流血。
“洗洗快收斂了!格兒翰喜歡潔凈。”博洛沒想到格兒翰這個文縐縐的滿人會死的如此凄慘,心中不禁多了些恨意,這江陰城的守將確實有些手段,白天屬下送來的兩個人頭,還以為攻城的時候真的殺了江陰守將。博洛那時還稍稍有點失望,沒想到另有其人。
“博洛被炸死啦!清軍帥旗倒啦!”江陰城內發出一聲聲的歡呼,這讓博洛回頭看了下自己的親兵。
“蠢奴才,還不快些把帥旗豎起來,本貝勒可是好好的!傳令后撤兩里。各軍能毀江陰城墻者有賞。再讓恭順王,罷了,還是我拜會下恭順王吧!”博洛一邊從容的下令,一邊看著城北清軍,王有仁的偷襲開始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是人數上畢竟沒有優勢,現下已經被清軍圍住,難再有什么作為了。
“困獸猶斗,可再怎么折騰也逃不出我的合圍!”博洛不愧是領數十萬大軍的主帥,雖然帥帳被襲,帥旗折斷,但是在心理上一絲沒有動搖。
“轟轟轟”清軍的紅衣火炮也開始反擊,一顆顆炮彈飛入江陰城,孔有德手下經驗豐富的炮手們,判定了江陰城開炮的位置后,馬上開始反報復。
深知自己的火炮不占優勢,在射過兩輪突襲后,張遠馬上命令陳三娃、方偉葉帶著紅夷火炮撤離,東北角的這個火炮陣地必須放棄了。
果不其然,張遠這些人剛剛離開,孔有德還擊的炮彈就落下來。實心的炮彈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大坑,清軍老練的炮手,只看炮彈的落點就能估測出江陰城火炮所在的位置。
簌簌落下的清軍炮彈砸中了炮位后的建筑,木質的柱基慢慢碎裂,吃不住力的建筑轟然倒塌,也揚起一片煙塵。
馬車拖著火炮慢慢前行,張遠心中反而沒多少興奮,城外清軍不斷的炮聲并不是張遠擔心的,而是王有仁的偷襲,約定的吶喊聲已經逐漸停息,不知道這偷襲取得了什么戰果。
等到張遠帶隊回到北城的時候,得到訊息的陳明遇、宋璧等人都等在這里,畢竟清軍主帥博洛被炸死的消息太過震撼了,一定得找張遠問個確切的消息。
“張小哥!聽說……”看到張遠陳明遇趕緊上來,剛剛張口就看張遠直擺手。
“一切都是未知,不敢妄加猜測,明日清晨便知道了!”張遠沒敢說大話,很謹慎的表明要等天亮時再確定。
等著喧囂漸停,江陰城出城偷襲的士兵包括王有仁在內,一共四名士兵被俘了,為了表功,滿清統領匆匆把這幾個俘虜送給博洛。
看著這四個俘虜,博洛掃視了一遍,面色一冷,抽刀唰唰揮過兩刀,兩名江陰城士兵應刀而倒。接著斜眼一看,剩下的兩人。
“饒命啊!大人饒命,小民愿求生,還請大人手下留情!”見到博洛砍死了兩人,王有仁突然兩腿一軟,跪倒地上就哀求起來。
“周大哥,你……”剩下的那士兵根本沒想到王有仁會跪地求饒,連罵聲叛徒都忘了。
“呵呵呵呵,好好!”博洛連說兩個好,揮手又一刀,僅剩的那士兵也倒地身亡。
見到博洛殺人如同草芥,王有仁跪在地上,頭搗的更快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不住求饒,“大人饒命啊,饒命!”
博洛聽了王有仁的話,輕輕一笑,這漢子除了哭和求饒,似乎也不會其他什么,方才自己看幾個人的時候,那三個人直接怒目而視,只有這個漢子眼光閃躲,還不時的盯著自己的腳尖,以博洛的經驗,能做出這動作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能舍生忘死之輩。
“好了,好了!先回答我的問題。江陰城里現在是誰在領頭?今天攻城說是有明將被殺了,那二人是誰?”博洛把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問出來。
“回大人,現在江陰城領頭的首領是原典史陳明遇,現在暫代江陰縣令。今日被殺的是南城新任的守備朱文海和他的家人!”王有仁老老實實的回答。
“新任南城守備?這么說四個城門現在各有領導了?”博洛沒想到陳明遇一個不入流的大明典史會把江陰城內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是,現在除了南城的守備剛剛陣亡,其余的三門都有守備領兵。”王有仁順著博洛的話回答。
“這么說陳明遇一個不入流的江陰典史,是個不出世的將才了?城內對抗我朝的守御戰具都是這個陳明遇準備的?”博洛難得能和一個俘虜聊天,見王有仁回答的老實,便想多問些問題。
“這倒不是了,陳明遇擔任江陰典史不過是弘光朝的事情,現在江陰城內所用的戰具是前典史閻應元大人監制的。”王有仁話中又牽扯出一個人來,雖然所聊的話題簡單,但是話頭總讓博洛有多了解些的興趣。
怎么又多出一個典史來,博洛也在納悶,“那這個閻應元現在在哪?”
“據出城尋人的說,閻應元大人已經因為反對剃發死了!”王有仁在回答的時候,頭又低下了,斜著眼角,小心的看著博洛的反應,剃發可是個忌諱的話題,因為這剃發,漢人反抗激烈,雖然沒人統一領導,但是各地也是抗爭不斷。
“哦!”博洛發了一個長音,沒再繼續問下去.王有仁這態度讓博洛很滿意,點點頭后,博洛換了一個話題,“那你告訴我現在帶兵守著城門的人都是誰?”
“守東門的叫季從孝,原本是城外一家的富戶子弟,西門的王功略是個武舉人。”王有仁的話沒說完,博洛似乎心急的插了一句進來。
“那守北門的人是誰?”
“叫張遠!”
“張遠?這人是什么出身?”聽王有仁只說出了一個名字,在記住這名字的同時,博洛便想多了解些。
“不清楚,只是知道這個張遠是個北方人。”王有仁似乎并不想把張遠的底都透露出來,只是非常含糊的說了下江陰人基本都知道的。
“北方人?”自言自語了一句后,博洛不再問問題了。
王有仁神情忐忑的跪在地上,不時的偷看博洛和周圍的親兵,地上的三具尸體流出的鮮血正潤透王有仁的褲腳。
作為久經沙場的宿將,博洛感覺王有仁說到的這個張遠不會僅僅是個北方人這么簡單,默念了幾聲這個名字后,博洛向著王有仁一看,這個膽小的漢子,跪在地上似乎是發抖,嘴里也在小聲念叨什么。
“站起來說話吧!這正面領兵同我對抗的就是那個張遠?”博洛大度的一抬手,讓王有仁站起來。
“謝這位大人!謝大人!沒錯,現在在城北領兵對抗天朝大軍的就是張遠!”王有仁聽到自己能站起來了,雖然還是很小心,但是心中已經大喜。
“放肆,這位乃是貝勒爺,不是什么大人,莫要亂叫!”聽到王有仁連著叫了兩個大人,陪在一邊的親兵連聲呵斥。嚇的臉色又一白,王有仁又跪到地上,“還請貝勒爺饒命,小人不知是貝勒爺當面!”
博洛微微一笑,揮手讓王有仁起來,“呵呵,你以后便知了!我看你歲數也不小了,江陰城內的兵員可是都像你一樣?我還聽說江陰城是京口轉運的要地,現在城內的物資可還充裕?”
再次站起身,王有仁的神態更加的恭敬了,“江陰城內根本沒什么兵員,都是城內百姓,老少都有。物資現在到也充裕,每日供給米飯、肉菜不缺,日進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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