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博洛又發了一個長聲,聽過王有仁的話,博洛斜倚著身子,左手把玩著右手拇指上的扳指思考起來。
現在的江陰城對于博洛來說,是個又臭又硬的絆腳石,想要一腳踢開,腳會很痛,放在原地,卻又隔腳。現在聽了王有仁的話,博洛對江陰城的了解又進了一層,同時也從王有仁的話中,把江陰城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了。
“呵呵,哈哈哈哈!現在的江陰城再也玩不出什么伎倆了!哦,對了,你叫什么名字。”深思了一會后,博洛突然開懷大笑,心情暢快的似乎已經把江陰城變成了平地。
“回貝勒爺,小人叫王有仁!”王有仁不知道博洛的心情怎么會轉變的這么快,只是小心的回答。
“王有仁?呵呵,好名字,順,王有仁,果然是王有仁!”博洛的話說的莫名其妙,接著對親兵一揮手,“帶他下去吧!我也需要有個了解江陰城的人在身邊,先帶他去把發剃了,等我的令吧!”
“嗻!”兩個清兵接了令,揪著王有仁走了。
看著王有仁出了營帳,博洛也走了出來,看著遠處的江陰城,博洛又連聲笑起來,“哈哈哈哈,江陰、江陰,我看你還有什么花樣能耍出來看?炮擊帥帳,百人偷襲,呵呵!炮擊不過兩輪,卻露了火炮的底,百人偷襲數萬人的大營,心存僥幸!陳明遇啊,陳明遇,你們漢人有句話叫螳臂當車,難道你不清楚嗎?困獸猶斗的雕蟲小技啊!”
深夜被襲沒讓博洛有一絲的沮喪,反而讓博洛摸清了江陰的底細,更看輕江陰城,這也許是張遠沒想到的,畢竟對于博洛這樣的名將來說,張遠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兵家新手。張遠炮擊和偷襲的兩步棋,全部露著兵行險招,賭運氣的意味,以江陰城處于絕對劣勢的防守來說,這兩步臭棋,一個是打草驚蛇,一個是徒喪戰力。
“貝勒爺,恭順王求見!”見到博洛有了空閑,親兵趕緊報告。
聽到親兵的報告,博洛連忙主動相迎,在孔有德的面前,博洛可不敢端架子,孔有德深得滿清上層貴族的器重,雖然現在在南征大軍中是博洛的下屬,但是在朝廷的那些和碩貝勒和親王眼中,孔有德的地位可是要比博洛高上一層。
“剛才還準備親自求見恭順王爺,又怕夜深,攪了您休息!”博洛見了孔有德非常親切的一拉衣袖,阻了孔有德對自己行禮,笑容滿面的拉著孔有德進營帳了。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可兩個臉上掛著笑容的宿將,絲毫沒有疲累的感覺。
江陰城中,見到清軍有條不紊的后撤,張遠心中終于感到了失望,看來自己賭運氣是失敗了,博洛作為平定江南的名將,還沒衰到被自己一炮而斃的地步。
就近隨便找了一間空屋,陳明遇、張遠、宋璧坐到一起,見到張遠悶悶不樂的樣子,陳明遇和宋璧都像是鼓勵一樣,拍拍張遠的肩膀,畢竟張遠還是年輕氣盛,有時會對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充滿幻想。
用力咬著下嘴唇,張遠盯著桌上的油燈發呆,緊握的兩拳似乎正在用力。看著張遠的樣子,陳明遇想張嘴喊一聲,卻被宋璧擺手制止了。
“呃!”回神的張遠哼了一聲后,用力捶了一下桌子,被震起的油燈差點熄滅,跳動的火光在張遠的臉上閃了幾閃。
“我犯錯了!”張遠很坦誠的說了一句,“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話雖如此,卻要看情勢如何。炮擊、偷襲,都不成規模,這是主動示弱啊!我錯得太厲害了,以博洛的心智,再加上孔有德、尼堪等當今名將,現如今江陰城的底細,怕已經被他們估測的**不離十了!”
聽張遠在做自我批評,不知道其中關竅的陳明遇、宋璧聽了張遠的話以后,心中都感覺驚訝,張遠這是發什么瘋了,不過就是放了幾炮而已嗎!
城內外的主將都商談到深夜,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一切都像是夢幻一樣平靜。張遠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高掛,吃過早飯的士兵守著各自的戰位,有人在閑聊,有人哼著小調。聽不懂江陰方言的張遠搓了幾下臉后,也向著食堂走去,這時城外開始有人齊聲喊起來。
停下腳步,張遠仔細的聽著,幾句過會,張遠的臉黑起來,城外喊得正是一封勸降信,不過同普通的勸降信不同的是,這封勸降信的開頭很詳細的分析了昨晚炮擊和偷襲的錯誤。
“江陰百姓既往不咎,……能擒獲陳明遇者賞銀五百兩,張遠、季從孝、王功略者賞銀二百兩!……去城頭大明中興旗幟,……”
幾個大嗓門的清兵齊聲宣讀,張遠知道這內容很快就會傳遍全城,雖然不知道城內眾人對這勸降信能有什么反應,但是信開頭對昨夜的分析,肯定要對江陰城的士兵有所觸動。
“信心,要有信心!”張遠自己鼓勵這自己,但是還是不自覺的不自信,同博洛、孔有德這樣的名將比較起來,現在的自己似乎不知道怎么來應對逆境了。
“張守備!”一個士兵叫住張遠后,用力的一握拳,然后擺了擺,像是給張遠鼓勁。見到這動作,張遠很感激的向他點點頭,原本有點發涼的心中,很舒服的流過一絲暖流。
“張守備,一定是你殺的韃子太多,城外的清軍怕你了!沒看你把清軍的營帳逼的后撤了嗎!”
“張守備,再干他幾下子!”
“張守備……”
士兵們紛紛給張遠鼓勁,對于這些士兵來說,只要能帶著他們殺清兵就行。
“這圍城里哪有什么勝敗呢?不過是求個轟轟烈烈的死罷了!”張遠一下子想通了,江陰被圍本就沒了什么生路,勝敗輸贏其實早就定下了,現在不過是擇日而亡和死的有些漢家的尊嚴和骨氣。
“漢家威武、寧死不屈!江陰!江陰!”張遠站住了,高聲的振臂一呼。
“漢家威武、寧死不屈!江陰!江陰!”士兵們也一同吶喊起來。
被張遠炮打帥帳的博洛后撤兩里后,沒做任何的回應,只是把江陰城夜襲時陣亡的士兵尸體,全部擺放在江陰城外,被砍下的首級用頭發系著,吊在五根木樁上。博洛用無聲的示威告訴江陰城內的眾人,反抗是沒有任何好下場。
城北的士兵從內城墻看著,內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自己才清楚。
吳魁是少數幾個沒看城外的士兵之一,仰天躺在地上,看著濃厚的烏云。插著兩根鵝毛,用來辨識他小隊長身份的頭盔放在一邊,清軍的攻城讓江陰城增添了不少優良的武器和防具,現在城上的基層軍官都有了表明身份的頭盔。
有點百無聊賴的吳魁下意識的搓搓手,心中像是有什么在撓癢癢,可是接著又把手放下了。吳魁今年二十出頭,上嘴唇上剛剛有些細軟的胡須,兩只大手像是蒲扇一樣。這也是吳魁過去最自豪的,因為作為一個燒餅店伙計,這大手揉出的面很勁道,而且向壁爐里放餅的時候,也能用上力。
不過現在吳魁自豪的是自己是江陰城衛軍的士兵,雖然吳魁現在領導著三十個士兵,其實他也不過是因為扔“掌中雷”比任何人都準才被推舉的。吳魁也沒想到,自己平日里扔燒餅練成的技藝,能用到戰場上來。
“轟!”突然炸響的不是雷聲,而是清軍的炮響。呼嘯而來的炮彈越過外城墻,徑直砸到城內。
“準備戰斗!”吳魁連忙翻身起來,大聲的催促著自己手下的士兵。
舉著黑旗,身穿綠衣的滿清綠營兵緩緩向前推進,長槍、鋼刀即使在烏云下也發著寒光。
“快點過來吧!”摸摸背在身后的布袋,吳魁有點興奮的說,這布口袋里裝著八顆“掌中雷”。
被驚動的張遠也在觀察著,城外的綠營兵像是一條綠色的蟲子,扭動著向前,但是推進到博洛原先駐扎的位置后就停了下來。
“這個博洛又在打什么主意?”張遠有點猜不透,城外的兵雖然停了,但是炮擊并沒停止。
“快些下雨吧!”看看烏云密布的天色,張遠默默祈禱著。
“轟轟!”城外的炮聲不斷的響起,張遠站起身,向著其他幾個城門一望,現在除了王功略的西城,北城、東城和南城,都在受清軍的炮擊。
“這是怎么回事?”看著清軍密集的炮火,張遠有點犯難了,博洛這種又像是收而不發又像是蠢蠢欲動的手段,實在有些猜不透。
“三路佯攻?實際是要麻痹王功略?削弱外圍?盡量殺傷和摧毀內城的人員和建筑?”張遠想著幾種假設,這時陳三娃匆匆上城了。
“張小哥,現在三門都在遭受炮擊,要不要我們還擊一下?”陳三娃滿是老繭的手向外一指。
順著陳三娃手指的方向,張遠想了一下后,連連搖頭,“沒必要!我看還是向那里開火吧!”
張遠把著陳三娃的手,向著列隊待命的綠營兵一指,這些整齊的方隊,可是上佳的靶子,只要開花彈能落下,必定是大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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