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這幾百人同入城的清軍比較起來,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在江陰城狹窄的街道上,卻顯得很擁擠,一心想用密集的火槍射擊來打擊清兵的張遠,設身處地后,不得不改變了想法。
“弟兄們!跟我沖啊!沖過去就有機會!”把心一橫的張遠帶頭沖在最前,聽著清兵射出的長箭在身邊飛過的聲音,張遠臉上慢慢露出有些亢奮的笑容,作為一個現代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太令人興奮了,也許自己穿越而來,借著這個機會又能穿越而去了。
“呃!”一支迎面飛來的長箭擦著張遠的耳朵飛過,鋒利的箭簇似乎在張遠耳朵的邊緣劃了一下。
“射擊!”苗刀指向前方,火繩槍開始密集的響起,“砰砰砰!”像是記錄十七世紀火器戰斗時的描述一樣,火繩槍發射出去的子彈像是一幕墻一樣前推。
被子彈擊中的清兵,向后仰著頭,向后靠著身子,張遠似乎見到了子彈進入身體時,那些清兵慢慢的抖動身子。
“快!”徐文杰大聲喊著,射擊過的火繩槍手馬上閃到路邊,后邊的火繩槍手又頂上來。
“帶人上那個樓!把炮架上!”張遠看看路邊自己曾經到過的酒館,那二樓的視野不錯,把皮炮架上去,開火的時候射界很開闊。
“我這就去安排!”陳三娃和方偉葉應了聲后,就準備去安排人,張遠這時又插了一句,“告訴他們保重!”
聽了張遠的話后,兩個人用力點點頭,留在這里就意味著不能同張遠的大部隊突圍。
在中街上,等張遠帶人離開后,一直在尸體堆中裝死的金礪爬了出來,左右看看后,自己的親兵已經一個不剩了,這劫后余生的感覺讓金礪緊張的心現在還飄的高高的。
“沒想到江陰城內仍然有能戰之兵啊!我得馬上調兵!”張遠看季從孝的時候,金礪曾經偷看了一眼,沒想到江陰城內的指揮官是個如此的年輕人。
密集的槍聲這時也驚動的屯泰,鳥槍在清軍中只有漢八旗兵和綠營兵才使用,而這密集的槍聲,明顯不是鳥槍發射的。
“大人,江陰城內的援軍來了!”士兵的話讓屯泰一愣,現在江陰城已經是大亂,還哪里又什么援軍。
“一派胡言,現在江陰城里哪里還有什么援兵!”大怒的屯泰一腳踢開士兵,帶著親兵就向槍響的地方趕。
張遠這里不住的開火,可是苦于清兵眾多,一時也殺不過去。火繩槍噼噼啪啪的開火聲中,場面也非常的壯觀,噴出的火舌,一片片青煙,加上槍響后,必有清兵倒地,而且如果被擊中頭部,整個頭蓋骨都會被掀翻。
“準備沖鋒!”張遠在火繩槍手中喊話,現在距離清軍已經不過幾十米遠了。
“大人,那來了個當官的!”徐文杰向著不遠一指,頭戴寶塔盔的屯泰正在向張遠這里觀察。
“對著他打!”張遠急忙到,在張遠身邊的火繩槍手馬上換了目標,向著屯泰開火。
發現自己成了目標,屯泰沒來得及躲避,就見到一片噴射的火舌。“當”一聲,屯泰嚇得一縮脖子,頭上的寶塔盔已經多了一個窟窿,落到了后腦勺上,如果不是還有系帶,那應該是落地了。
“咴!”屯泰胯下的戰馬突然人立起來,穿透馬頸的子彈又打在屯泰的棉甲上,雖然力道小了許多,而且屯泰的棉甲內還有鏈甲襯在里邊,但是還是讓屯泰慘叫了一聲,從戰馬上落下去。
“打死清將了!”隨著屯泰落馬,張遠和徐文杰幾乎同時喊起來。清兵也不知道屯泰的死活,在一瞬間清軍的士氣落下來。屯泰的親兵七手八腳的想把屯泰從死馬下拉出來,叫痛的屯泰似乎忘了告訴自己的士兵自己還沒死。
“沖!”張遠不失時機的下了命令,眾多的士兵吶喊著沖上來。
金礪和屯泰自進了江陰城還沒遇到過成規模的江陰城隊伍,一心向著劫掠燒殺的清兵,此時也有些輕敵,氣勢放下了,一時很難再鼓起來,加上屯泰現在死活不知,這些清兵同張遠這些人只是一接觸,接著馬上就潰散了。
“轟!轟!”此時皮炮也適時的開火了,強大的火力很好的為張遠的左右兩翼提供了掩護。
揮著手中的苗刀,張遠砍倒了一個又一個擋在自己身前的清兵。
“快攔住他們!”眼看就能殺到城南,金礪帶著的大批的隊伍沖了出來。為了尋找并消滅張遠的隊伍,金礪調集了八百多兵士,尋著槍聲一路趕來。
“關鍵時刻出了絆腳石!”張遠在心里罵到,如果現在被攔住,那自己的這點人肯定要被清軍的優勢兵力包圍,以火器的犀利,雖然能多殺點清兵,但是突圍逃生的門可就是關上了。
就在這時,張遠的士兵中一個人突然沖出去,這人正是吳魁。用手里的火折子把“掌中雷”點燃后,吳魁用力一扔,燃燒的鐵疙瘩準確的落在金礪帶著士兵中。
“轟!”爆炸聲中,七八個清兵像是開花一樣倒下,還有四五個清兵扔掉手中的武器在身上摸索著。
“狗韃子,再來一個!”又摸出一個“掌中雷”,吳魁點燃了又扔出去。
連著兩次爆炸暫時讓金礪放慢了速度,徐文杰已經組織火繩槍手排出三段擊的隊形。
“放!”喊了一聲后,“砰砰”的槍聲又響起來。腦子一轉就知道這是什么,吃過一次虧的金礪,沒顧及形象,第一個趴到地上后,拿過一具尸體就頂到頭上。
這齊射讓二十多清兵斃命,剩下的人見到這火槍犀利,連忙四下躲藏,也有膽大的準備開弓射箭。
“轟!”看準那些準備開弓的清兵,吳魁的“掌中雷”準確的落下來,爆響后,又是一片開花似的尸體。
“轟!”就在這時,皮炮的火力支援及時到了,在幾乎把江陰城的士兵也誤傷到的距離上,幾十名清兵滿身都射滿了碎石、瓷片和鐵砂。這及時的一炮,和中炮清兵的慘狀,把對峙的清兵最后一點膽量嚇沒了,這些士兵還要留著性命花銷在江陰城內搜刮的財物。
“救護大人啊!撤,快撤!”尋找理由的清兵紛紛高喊著把路讓出來,現在江陰城已經被攻破了,在十幾萬大軍面前,眼前的這支江陰城隊伍,就算是逞威也逞不了多久,自己何必徒勞的去拼命呢!
裝模作樣的廝殺了一陣后,緊跟著護衛金礪和屯泰的親兵轉身就逃,清軍的分割線被張遠撕開一個口子。帶著不足三百人的士兵,張遠險之又險的殺到了南城。
“投降!投降!降、降、降!”善政橋便的一截斷墻前,成隊的清兵手持刀槍高聲喊著。手握斷刀,依著斷墻,大明典史吏服上滿是鮮血的陳明遇,淡然的看著眼前這些虎視眈眈的清兵。
“有投降的大明兵將,可是沒有投降的江陰典史!”陳明遇的聲音不大,但是每個字都非常清晰,就像是他的個性,在平淡中不失風骨。
陳明遇的話讓這些綠營兵都感覺耳紅,只端著刀槍站在那里,卻不敢上前。
“怕什么,抓活的,貝勒爺有賞!”有人壯著膽子喊了一聲,想看看有多少人附和。
“誰敢上來!”爆喝了一聲后,陳明遇身子蹭在墻上,用力一點點站起來。把半截斷刀在身前一橫,雖然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典史,但是陳明遇現在頗有不怒自威的神采。
“朗朗乾坤、天理昭昭,陳某人盡力了!”看著眼前的這些清兵,陳明遇的眼中已經開始泛出白光,身上的傷口已經沒有痛感,血液流過肌膚的感覺清晰的傳到腦海中。抬頭看看天,又看看自己握刀的手,這已經是第三把砍斷的腰刀,陳明遇感覺自己因為失血而發青的手好像握不住刀把了。
“這大明的天真要換了嗎?據守江陰城已經兩月有余,可沒聽到朝廷有一絲的動靜!大明啊!先有君父蒙難,后有韃虜橫行,臣,真是盡力了!現今臣這就隨您去了!”
陳明遇作為一個古代人,以最大的氣節來表示了自己對家和國的忠義。鼓起最后的力氣,陳明遇圓睜起雙眼,把手中的斷刀一橫,用力劃過頸下時大喊了一聲,“君父在上,陳明遇,盡忠了!”
清兵看著眼前人硬氣的自盡后,訕訕的散開,依著墻的陳明遇怒睜著雙眼,怒目金剛一樣沒有倒下。
沖到城南的張遠帶著人馬急趕,遇到小股的清兵只是擊散便可,大隊的清兵卻并沒遇到,看來進城的清軍也失控了。
“恭喜貝勒爺,這江陰城已經是拿下來了!”孔有德見到城頭已經換上大清的旗幟后,連聲向著博洛道喜,打下江陰城,對于親領大軍的博洛來說,不啻于頭彩,這是博洛率領的南征大軍所打的第一仗。
“這叫什么來著?螳臂當車,呵呵,都是些雕蟲小技,怎么能和我朝大軍相比呢!”對于城內正發生的燒殺,博洛毫不關心。
到了城南的張遠打散了兩伙清軍,領兵匆匆過了善政橋,這里遍布四處的尸體告訴張遠,在這里發生了非常激烈的戰斗。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