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功略也沒謙虛,很坦然的接受了,王功略的話很明白的告訴張遠,為了能夠讓張遠帶人突圍,王功略是要帶著留下的士兵同清軍生死相較了。
“宋員外,你原本就是外鄉商人,雖然久居江陰,其實還算不得江陰人的,你還是和張小哥一同走吧!”王功略現在的思路出奇的清晰,全無平日里黑臉莽漢的莽撞,一條一條的交待起來。
“張小哥,還請你盡快安排人手,今晚清軍可能會暫作休整,王某決定帶人偷襲,這江陰城韃子們可沒咱們熟悉!待城內亂起,你便開始行動吧!”
王功略的想法同張遠想的差不多,聽過后,張遠連忙點點頭,表示認同。
“快去吧!現在就得準備了!珠兒你也去給張小哥幫忙。”王功略把張遠和陳珠兒都支開后,看看宋璧,“宋員外,拜托了!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張小哥能夠毅然取舍,并不計較眼前的生死,將來必定是將帥之資!王某不經歷這江陰城難怕是永遠看不清,宋員外有兵有餉才是亂世求生的正道,張小哥的將來還要靠你了!”
“王舉人!”宋璧沒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王功略,現在也開始心思細膩起來,每句話都很切實。
“王某在江陰一世為人,還是君父欽點的武舉人,雖然不能領正兵殺敵,可現在也不能以不忠不孝,棄城而去!王某人要忠孝兩全的,以后有機會再回江陰,還請宋員外能給城內眾鄉親們,燒點香火!”王功略又對著宋璧一拜,其實心中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張遠的話中無君無父,而且說的大義凜然,這人心中必定是有反志,只怕要同李闖是同一類人,不過這又能如何呢?現在那滿清韃子不是都占了半壁江山了。
“王舉人,那張遠他……”宋璧還有話要說,被王功略擺手打斷了。
“宋員外,我看張小哥也和你相善,你便一直跟著他好了!”
感覺王功略知道自己想說的是什么,宋璧先是搖搖頭,接著又點點頭,其實張遠的那番話也把宋璧嚇了一跳,在這年月里,藐視君王一類的話語,還沒人敢像張遠說的那樣明白。
在外邊的張遠自然不知道兩個古代人的心思,作為一個現代人,張遠正把陳珠兒摟在懷里,輕拍著她的肩頭安慰著。
靠著張遠的肩膀,沒說什么,陳珠兒只是沉默了一會后,無聲的哭起來。感覺著懷里的嬌軀顫動,張遠緊鎖著眉頭看著逐漸變黑的天色,自己空以為憑借一個現代人優越感,能在著大明末世里力挽狂瀾,可惜在博洛、孔有德這樣的滿清名將面前,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把戲,雖然在戰術上會有些優勢,但是在兵力和整體的戰略上,自己這點人根本不夠入博洛和孔有德的法眼,充其量也就是個微不足道的絆腳石而已。
“力挽狂瀾何其艱難啊!”張遠自己在心中嘆道,“路漫漫其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轟!”城北突然傳來爆炸聲,在黑乎乎的夜里,一柱紅光沖天而上。見到這異象,張遠的心里一沉,這是守衛城北的丁曉東發出最后的信號了!張遠同他約定,如果城北已經是兵盡糧絕的時候,就發出一個能明顯表明意思的信號。
丁曉東在城北帶領留下的士兵守住了城北正面清兵的進攻,守住了東側和南面的清兵進攻,可卻沒想到貝勒尼堪會在西城沿著一條水溝潛進來偷襲,彪悍的八旗兵殺了丁曉東一個措手不及,疲累的士兵根本形不成有效的抵抗,在瞬間就土崩瓦解了。
束手無策的丁曉東只能來到放著紅夷火炮的炮位前,摸著炮身上江陰大將軍張的銘文,手上的鮮血把這銘文變的格外清晰。
“兒子不孝,為了生存賣身為奴,今日能為國盡忠也算是全了孝道,娘,孩兒先去了!”丁曉東輕念了幾句后,把手中的火把向著擺放在炮位上的火藥桶一扔,接著就閉上了眼睛。
巨響聲中,紅夷火炮同丁曉東都煙消云散,劇烈的爆炸似乎讓江陰城都顫抖起來。
“當啷!”橫飛的碎片在空中拋轉了許久后才落下,把地面的石磚砸成數塊后,紅夷火炮上的銘文清晰的顯現著,“江陰大將軍張!”
知道自己的五門紅夷火炮肯定是全毀了,張遠用力的握著拳,自己空有如此的殺器,可是卻徒勞無功,現在自己的勢力還是太過渺小了,如果能夠突圍成功,自己一定要壯大能掌握的力量。
“嗯嗯!大人,派出城的人回來了!”徐文杰見到張遠摟著陳珠兒,背過身后,咳嗽了兩聲。
“我知道了,發現什么了?”張遠一用力,把想離開的陳珠兒牢牢的摟在懷里,沒想到張遠一點沒有顧忌還有人在,陳珠兒輕輕的扭著身子。
“在南城和西城清軍的結合部確實是有個缺口,不過并不大,想要穿過去,恐怕有點難度。”徐文杰把探子搜集來的情報對著張遠說了一遍。
“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想突圍,那里是唯一的出口,不論發生了什么,傷亡有多大,從那里沖出去是不會改變了!”張遠已經拿定了主意。
“好,那我這就去準備了!”徐文杰點點頭后,馬上離開了。
不一會,宋璧和王功略一起走出來,見到這二人,張遠先發話,“城北怕堅持不到明天了,剛剛的巨響就是炸炮的結果!”
王功略看看城北,“生死之事,本有天定,忠君效國,乃是天理,王某是大明的武舉人,就是死也要做大明的鬼,張小哥他日有緣還請能記得江陰城的這些人!”
“江陰百姓忠孝千秋!”宋璧面色凝重的向著王功略一拜,張遠也跟著拜了下。
不再說什么,王功略呵呵的笑了兩聲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兒郎們,隨我殺韃子啊!為殉難的鄉親父老們報仇!”遠遠的傳來王功略的聲音,城北的大部分守軍借著夜色大面積撲散開,清軍剛剛入城雖然人多,但是也立足未穩,初戰下,被王功略這些人殺的連連敗退。
“大人,城門下的水閘已經打開,可以出城了!”南城門下,徐文杰見到張遠后,馬上走過來。
點了下頭后,張遠看看準備一同出城的五百多人,這里除了張遠帶路的兩百多士兵外,大部分都是城內的百姓。
看了看城外,張遠一拍徐文杰,“帶隊出城!”
“是!”應了聲后,徐文杰帶頭,排著長隊的士兵們魚貫而出。這水閘原本是引水入城的一個暗閘,即使是江陰城內的百姓知道的人也非常少,這多虧了徐文杰曾經做過水匪,對于如何潛入、潛出江陰城了如指掌。
江陰城外,投降的王有仁正在帳篷外看著江陰城,攻入了江陰城后,城外清軍的戒備松弛了許多,已經剃發的王有仁很隨意的在軍營里走動,原本對他還有戒心的清兵,現在已經不是那么太在乎了。
摸著頭頂上僅剩的銅錢大小的一綹頭發,王有仁臉上若無其事的走著,白天清軍炮響的地方,正是王有仁現在的目的地。
“弟兄們,我王有仁這就要陪著你們了!你們可別誤會我啊!在黃泉路上還請等等我。”王有仁在心中默默的念著。
作為一個巧手的金銀匠人,王有仁的心思也是玲瓏的。沒想到自己會被俘,原想硬氣的求死,但是在清兵押著路過火炮陣地的時候,王有仁馬上就改了想法,自己能毀了這些大炮,那自己的死才值得,所以王有仁很配合的做了“叛徒”。
十步,再走十步就是火藥桶了!王有仁看著用雨布蒙著的一個個火藥桶,上邊厚重的雨布雖然能夠防雨,但是這些用油浸泡過的厚布最怕的就是明火,只要有一支火把落上去,眨眼間就會燃起沖天大火。
從用來照明的鐵架上拿起一支火把,王有仁咬咬牙,臉上還有點興奮。
“站住,什么人?”這時突然有人把王有仁叫住了,“老子剛解個手,就有人來了!兄弟,你哪的?這里不準隨便靠近的。”
哨兵罵罵咧咧的系著褲子,見到王有仁似乎并沒聽自己的,而是在繼續前進。
“誒,我說你……”話還沒說完,就見到王有仁把手一揮,燃燒的火把在空中翻著跟頭,慢慢的落到了雨布上。
那哨兵看著火把在空中的軌跡,慢慢把目光落下后,“啊……”的發出一聲怪叫,只見“噗”一下,雨布就像是突然燃起的火山,而后就是陣陣的爆炸聲,整個大地似乎都顫抖起來。
看著翻滾的火焰向著撲來,王有仁臉上帶著微笑閉上眼睛,“兄弟們,王有仁我來了!”
帶人在干枯的護城河道中小心前進的張遠突然發現沖天紅光升起,在瞬間天亮了,接著才是巨大的轟響和大地猛烈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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