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搖動中似乎心臟都被搖出身體,張遠在第一時間里想到,可接著就否定了,沒停歇的巨響和不斷的爆閃,絕對不是地震時的表象。同剛剛江陰城內炸炮時的聲響比起來,現在的聲音似乎是末日來臨,不斷閃現的光亮把夜空都照成白晝。
“快走!快走!別耽擱機會。”張遠看了一下后,馬上催促起來。被這聲響驚的有些心虛的徐文杰,臉色都有些蒼白,兩腿不住的開始發抖。
“大人,這是……,這是天譴?”徐文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東西,似乎是被嚇到了。
“是清軍的火藥庫被炸了!沒什么可害怕的,應該是有人在幫我們,知道我們今夜要突圍出城!”想清楚緣由的張遠安慰的拍拍徐文杰,然后繼續組織士兵和出城的百姓趕快行進。
負責統領城內清軍的貝勒尼堪也被這聲響嚇得一驚,接著就有親兵來報,“貝勒爺,城南遭到夜襲,已經殺過劉伶巷和剪金街了!”
“什么?怎么這快?”尼堪皺著眉頭,心中擔憂的卻不是這城內的偷襲,而是還在不斷響起的爆炸聲,夜空里的頻閃就像是巨大的煙花。
“貝勒爺,城內的漢軍炸營了!”又上來一名親兵,新到的消息可把尼堪嚇壞了,古時夜間扎營,最怕的就是炸營,精神迷亂的士兵會發瘋一樣,殺死任何能夠移動的東西。
“怎么處置的?”走上前幾步,尼堪拉著那親兵的衣領問。
“屯泰大人帶兵把那些漢軍圍上了,送信的人問是不是把這些炸營的漢軍都殺了!”親兵低著頭看向尼堪的前胸,這些當奴才的是沒法同主人面對面的。
“讓那狗奴才先把人圍著,等到天明再說!你,快去傳令,讓那些奴才們都精神點,要是再丟了一條街,直接把自己剁了去喂狗!城都是咱們的了,難道還要退出去不成?也不給爺長點臉!”尼堪把手一背,擺手示意人都出去吧!城內的清軍勢眾,偷襲殺的清兵再多,也不會多到哪里,明顯是那些領兵的將官偷懶怠戰,不抽他們幾鞭子,各個都想著耍滑。
“嗻,奴才這就去傳話,誰給貝勒爺丟了面子,奴才們就讓誰去喂狗!”親兵們打過千后,急匆匆的走了。
“讓他們去喂狗,是把他們剁碎了喂狗!”看著親兵們的背影,尼堪大吼了一聲,聽清的親兵連忙躬下身子,跑的更快了。
揮著快成了自己標志的大刀,王功略聽著城外不斷的爆響,臉上露出了一副非哭非笑的表情來,“清軍遭天譴啦!弟兄們,清軍遭天譴了,殺敵啊!”
甩開膀子,手中的大刀舞成風車一樣,王功略大喊著沖在最前。被追著的清兵倉皇逃竄,古時的人迷信,王功略帶頭喊著遭天譴了,也確實讓被爆炸嚇傻的清軍膽怯。
城外的張遠帶人在護城河中疾行,不斷閃現的亮光把干枯的護城河半邊照的锃亮,里邊閃動的人影清晰可見,如果清兵有人見到的話,張遠這些人全部都要成為甕中之鱉了。
“把腰彎下來!快!”張遠有點焦躁的小聲喊著,在爆炸聲中,這聲音只能靠身邊的人一個個傳出去。
張遠的命令士兵們很嚴格的遵從了,但是對于那些百姓根本不起作用,但是為了安定軍心,張遠又不能對他們采取一些強制的辦法,畢竟這些人很多都同士兵們沾親帶故。
“唉!快,低下來!低下!”張遠對跟在最后的百姓比劃著,滿臉慌張,在爆炸聲里東張西望的百姓,除了踉踉蹌蹌的快跑外,一點也沒注意到張遠的手勢。
走到河岸便,張遠向著清軍軍營看了看,里邊現在正忙碌著,打著火把的清軍正在集結調動,看樣子是要連夜移營了。
“徐文杰,加快速度,舍棄一切不必要的物資,我們得馬上沖出去!”張遠見到清兵開始連夜集結,心中不禁大驚,按照張遠的設想,如果清軍正常安營,夜晚的守備的士兵肯定不多,那么自己的這點人從南城、西城清兵之間的縫隙偷偷潛出去還有點希望,可現在清兵如果全部集結起來,那自己的突圍就變成雞蛋碰石頭了。
“大人,那,那這些百姓……”徐文杰向后看了一眼后,說了半句話,似乎是要逼著張遠有一個明確的態度。
凝了一下眉頭后,張遠把牙一咬,“沙場生死全憑天定,看天命吧!有朝一日,多燒些香!到達指定地帶后,馬上成戰斗隊形展開,全力沖出去!任何人不準停下!”
“是!”點了頭后,徐文杰向著排頭跑過去,緊接著火槍隊立刻扔掉隨身的行禮,開始疾跑起來。
劇烈的爆炸終于停歇下來,孔有德開始徹查失職的手下,涼帽貝勒博洛面色陰沉的一言不發,正騎著“白馬”的他,差點被這爆炸聲嚇得不舉,那匹“白馬”更是嚇得暈了過去。
“貝勒爺,聽說是那江陰城的降兵點的火!”孔有德把問出的結果通報給博洛,孔有德知道這結果肯定會讓博洛難堪,但是又不得不說,數千斤的火藥爆炸必定要有所追究的。
“那巡營的將官呢?火藥堆放的重地,怎么能任由外人接近?”博洛自然不甘心擔負全責,自己走眼留下了奸細,那巡營的將官肯定也有失職,只要孔有德把人交出來,自己自然不用擔什么責任了。
“在爆炸中已經身亡了,現在連塊骨頭都沒找到!”孔有德話里有些憤憤,不知道是對博洛,還是對引燃火藥的江陰城奸細。
“哦!”博洛一愣,孔有德的意思是沒有替罪羊了,心中馬上有些不高興,“那恭順王爺的意思是,死無對證了?不會是王爺愛才心切,偷梁換柱了吧?”
博洛的話明顯想壓一下孔有德,而且還暗示著孔有德出個人來給自己頂包,只是居高臨下的話語,讓孔有德非常的不滿,別說博洛不過是個普通的貝勒,就是那些京城里的和碩貝勒們見到孔有德都恭敬有加。
“呵呵,貝勒爺說的是,我這就讓人把軍中的花名冊拿來,貝勒爺既然有心,那就派人逐個對照吧!”孔有德一改對博洛的恭敬,很婉轉的針鋒相對起來。
“你!”沒想到孔有德根本不給自己面子,對自己剛剛的暗示置若罔聞,博洛愣了一下后,一甩手,轉身就走了。
“王爺,你這樣會不是不太……”孔有德的親兵小心的提醒到。
“呵呵,無妨,炮在咱們的手里,那博洛還是要有些計較的,孰輕孰重他應該明白!”孔有德一捏下巴上的胡子,很得意的笑了下。
心中窩火的博洛很快又收到尼堪從城里傳出的消息,一聽說是漢軍炸營了,心中的火氣又旺盛了不少,“這些漢人,沒一個好東西!只配做奴才!來啊,回去告訴尼堪,隨他處置,別折損了自己人就行!”
聽著夜空逐漸沉寂,夜色也恢復了本來的顏色后,張遠帶著士兵已經來到準備突圍的結合部。跟著出城的百姓,一部分偷偷又潛回城,一部分仍然緊跟在張遠隊伍的后邊。
“劉小哥!”來當說客的程璧剛一開口,就被張遠擺手打斷了。
“有話出去再說!”看看跟在程璧后邊的陳珠兒,張遠這話把她要說的話也堵回去了。
“張遠,你!”陳珠兒斥過后,就要生氣,見張遠冷著臉,眼神冷冰冰的瞪著她,便咬著嘴唇沒吭聲。
又看看其他人后,張遠這才發話,“弟兄們,努力殺出去!只要還能留得性命,有朝一日,咱們一定要再殺回來報仇!”
因為是突襲,士兵們都沒做聲,只是用力點點頭。
拿過一支火繩槍,張遠把點燃的火繩在手上一纏,看著陳珠兒充滿自信的微笑了一下后,把大手一揮手,“出發!”
散開的二百多人,向著清軍結合部的空隙急插,只要沖過去,那就可以逃出升天了。
“什么人?”距離清營二十多米的時候,清軍的暗哨大聲的發問了。
“我們是城里逃出來的百姓!軍爺求求你,給條生路吧!”徐文杰帶著幾名士兵偽裝成逃難的百姓跑在最前,手中握著的是隨時準備點燃的“掌中雷”
“百姓?”那哨兵見到眼前的都是些大漢,還是有點狐疑,而被告警聲吸引的清兵巡營小隊,正聚過來。
“怎么一個娘們都沒有?”巡營小隊的隊長有些失望的說,這句無意的話,卻讓緊張的徐文杰這些人起了大反應。
以為被發現暴露身份的徐文杰二話沒說,飛快的點燃了“掌中雷”,甩手就扔出去。沒想到對面的“難民”突然變了臉,而且在攻城的時候,清兵也見識到了“掌中雷”的威力。沒等“掌中雷”落下,清兵馬上散了開。
“轟轟轟!”連串的爆炸聲中,用來攔路的拒馬被炸的稀爛,頓時在清營中炸出一個豁口來。
“沖啊!”貓著腰前進的張遠,這時站起來,把手中的槍一揮,一下子沖到最前。
順著張遠的聲音,江陰城的士兵奮力沖刺起來,現在首要的就是沖進清軍的軍營中。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