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滿清委任狀的兩個男人被押到張遠面前后,張遠仔細的打量了一下,也把兩個人做了一個簡單的對比。垂頭喪氣的那個,臉色蒼白,浮腫的眼袋顯得人很頹廢,另外一個泰然的,看起來正好相反,兩道劍眉,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人也顯得十分精干。
“你們都是滿清委任的縣令?報上名來。”張遠看看兩人,開口發問。
“小生蘇木白!”神情頹廢的男子先說話了。
“某,韓勁升。”泰然的男子也說話了。
“哦!”發了一個長音,張遠點點頭,“聽你們二人的口音,似乎就是江南人吧?應該是大明的讀書人,有功名?”
“嗯!”蘇木白應了一聲,韓勁升沒說話。
“你們兩個大明進士,學的是漢家圣賢,卻仕虜為官,禮義廉恥知是不知?”陳佳和在邊上插了一句進來。
“大人饒命,小人知錯了!”蘇木白在地上一跪,馬上求饒起來。
這人如此沒氣節,讓張遠大為厭惡,這樣的人在哪一朝為官,對上級官僚是個好官、好下屬,可對于百姓肯定是個禍害。
“佳和,把這個蘇木白拉走!如此小人實在對不起讀書人這三個字。”張遠說話看向韓勁升,這個韓勁升有點意思。
“大人,怎么處理?”陳佳和問了一句。
“多此一問,給我吧!”婁東水上前把蘇木白揪起來,拖著就來到山溝邊上。
“砰!”一槍響過后,山溝里的尸體又多了一個。
“草菅人命!”見到蘇木白成了槍下鬼,韓勁升面無懼色,反而很鄙視的對著張遠說了一句。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認賊作父呢?”張遠也不示弱的回了一句。
“大明的狗官為害鄉里,民恨不得啖其肉。現在天下大亂,我以大清縣令治理一地有何不可?為民謀福,安居一地,何罪只有了?”韓勁升的正氣相貌,加上話也說的漂亮,似乎是言之鑿鑿,一副青天大老爺的氣勢。
“那么說韓大人已經治理縣治了?可有什么成績?為了剃發令,砍了幾個腦袋?殺沒了幾戶人家?”張遠一句話把韓勁升頂的啞口無言。
“昏官哪朝都有,可沒一個昏官說自己是昏官,都說自己是百姓的父母官!都說自己是為國為民!”趁著韓勁升還沒想出如何回答,張遠又跟上了一句。
“你,你,不識時務!”韓勁升指著張遠,結巴了兩句后,強詞奪理一樣說出了一個詞。
“呵呵,識時務者為俊杰還是時窮節乃現?我不過是要保我漢人的衣冠罷了,你可知道身體發膚授之于父母,這根老鼠尾巴包含了多少屈辱?對你說也是浪費口舌,事虜為官已經是背宗忘祖了!可惜了你這堂堂相貌,空有一副好皮囊!”張遠用力拉了拉韓勁升的辮子,原本挺胸抬頭的韓勁升一痛下立刻矮了身子。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韓勁升連聲叫著。
“斯文個屁!頑冥不化!”陳佳和在一邊說了聲后,抬腿就踹了一腳。
韓勁升頭上那銅錢大小的一綹頭發,頓時和腦袋分了家,腦袋頂上一球血珠滲了出來。“啊!”抱著腦袋,韓勁升狼狽不堪的慘叫起來。
“只計個人私利,全無民族氣節!”在心中一嘆,張遠把手中的辮子一扔,并沒要了韓勁升的命,只是命令隊伍繼續前進。中國人那被閹割過的儒學有個論點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造成的結果就是,往往很多人在修身上做的很好,個人的文化素養頗高,但是在齊家之后就變得不堪,往往以個人私利為上,以所謂的識時務,行體現個人能力的投機,而沒有一絲一點國家民族的概念,這種品性,即使在現代也是如此。
重新開始行軍的隊伍中,不時有人跳出隊伍,來到韓勁升的面前用力踢上幾腳。剛剛還正氣凜然的韓勁升現在已經灰頭土臉,抱著腦袋不知道上哪里躲藏。
“這些滿清縣令,真是要官不要命!不過也算聰明,沒一個人是帶著家眷的。”程璧來到張遠的身邊說了下。
沒回答程璧,張遠只是無奈的擺手,要大家趕快行進。
過寧國府后,跟著張遠的流民隊伍再次分化,一部分人奔贛州、一部分人準備入福建,還一部分人隨著智玄老和尚繼續跟著張遠。
“聽聞魯王在紹興宣布監國,還有人說明軍正在反擊收復失地,曾經在歙縣附近大戰了一場。”程璧把搜集來的信息都告訴給張遠,好讓張遠對以后隊伍的走向有個參考。
張遠估計了一下時間,如果沒猜錯的話,所謂收復失地的明軍應該福建隆武帝的大學士黃道周的隊伍,以張遠所知道的歷史知識,現在他應該已經在婺源被俘了。
“咱們要進浙東,需要沿新安江而下,如果說歙縣駐有清兵的話,那咱們現在不是迎著他們?”張遠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清軍派出了幾萬大軍來圍堵黃道周的明軍,而自己現在行軍的路線,剛剛過金沙,很快就會到達績溪附近,那不是主動進了清軍的圈子里?
“這么說,官道是不能再走了,咱們得繞道三陽坑,走小路到街口,然后再順水入浙東!”陳佳和說出了一連串的地名,因為不熟悉張遠只能看看程璧,見他在點頭,心中便有數了。
行至天黑,正準備尋地宿營的時候,派出的偵騎紛紛回報。
“大人,三里之外發現了清軍!大約百人左右,護著囚車,里邊關了兩個人,看起來像是大明的官員!”
“被俘的大明官員?”張遠愣了下,能被人護衛押送,這就說明被俘的二人官位不低,普通的大明俘官早就就地正法了。
“這會是誰呢?”張遠納悶的一想,接著就迸出兩個名字來,“黃道周、趙士超。”
這兩個人一個是隆武帝的內閣大學士,一個是兵部主事,而且黃道周還是當世大儒,在江南士人中享有巨大的威望,所以才要押送至南京,由坐鎮南京的“招撫江南各省總督軍務大學士”洪承疇來定奪生死。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也許這就是蝴蝶扇動的翅膀!”張遠心中帶著點興奮的想,只要黃道周不死,還能留在隆武帝的身邊,那歷史肯定會有所改變,而這個改變歷史的機會就在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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