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山呼海嘯地歡呼余浪之名,并無一人看出其中關節,就連高仙芝都以為余浪勝了,開始下達命令收攏士兵。rg
余浪此時頭暈目眩,氣海中像是煮著一鍋沸水,身體難受到了極點,他很想大聲告訴其他人危險,卻被弘業天啟強者的氣勢壓迫到不出一個字。
弘業輕輕抬起手腕,一縷看似微弱的氣息縈繞在他五指之間,一生二,二生四,四到八,很快便近乎無量。天啟強者青契機與造化相連,即使此刻他無一分內息,亦可調動天地靈氣為己用,這也是為何無相境的高手可能會被大軍耗死,天啟境卻能夠摧城拔寨的根源所在。
只要他的手腕垂下去,四萬西征軍便會成為四萬具冰冷的尸體。
余浪拼盡力聲道:“在我臨死前,可否告訴我,天門中有什么?”
弘業輕輕搖了搖頭:“天啟其實并未跨入天門,只能從天門中往里看上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
弘業輕笑:“許多不可見的東西,和一些垂死的星辰。”
“如何才能看出星辰是否垂死?即使是垂死的星辰,也近乎擁有無限的壽命。”
“呵呵,天門之中,時間沒有意義。雖然我只是看了一眼,卻隱隱有一種感覺,如果能邁入天門之中,我會無處不在,無時不在……”
余浪重重喘了一口氣:“天門里,難道是四維世界。”
“四維世界?”弘業輕輕咀嚼了一番這幾個字,“有點意思,真可惜啊,如果可以的話,我情愿多與你聊一會兒。只是,時不我待。”
余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有所動。
弘業大方一笑:“你猜的沒錯,我已是垂死之身,仗著五行功法的玄妙,以生命為代價,短時間內達到天啟境罷了,殺光了你們,為勃律解決這一樁劫難,我也該去了。”
余浪一副認命的模樣,苦笑道:“臨去之前我想讓你看樣寶貝。”
話間余浪掏出了毛瑟手槍,作出一副要把這東西遞給弘業的樣子。
弘業此前從沒見過手槍,自然不知道危險迫近,忍不住湊近了黑洞洞的槍口:“此物有什么玄妙之處嗎?”
砰,余浪扣下了扳機,一槍爆頭,天啟境強者弘業當場身死道消。
方才聚攏的靈氣迅也隨之消散。
“終究還是**凡胎,即便氣機與造化相通,身體里的內息用盡了,便失去了護身罡勁。”一瞬之間余浪覺得疲憊到了極點,一頭從高空栽落,失去了意識。
余浪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的他被火山熔巖所包裹,熔巖汪洋成海,他在這片熾熱的海洋里無望地泅渡。沿途有許多朋友,朋友們卻看不見他,一任余浪拼命呼救,他們只是看著遠方發呆。
焦渴難耐地他急需要一盆清水,前方升騰起一片浪頭,浪頭不是赤紅色的熔巖而是淡藍色的海水,余浪張開雙臂迎向那一片海水。
“醒了!余將軍醒了!”歡呼聲最初是從余浪跟前發出的,隨后似乎有千萬人隨著一同高喊起來。
高仙芝看上去蒼老憔悴了不少:“你可算是醒了。”
余浪揉了揉脖頸,支撐起身體坐了起來,軍帳里除了高仙芝還有個干瘦的老頭忙著煎藥,薛文洋則在一旁打下手。
見余浪醒了,老頭滿意地捻著胡須:“老夫果然醫術通玄,連你這必死的子都救回來了。”
薛文洋臉上也滿是欣慰的笑容,不過還是抽空白了這老頭一眼:“虧得你真有兩下子,若是救不回浪哥,整個勃律將被我西征軍踏為焦土。”
余浪腦袋清醒了一些,忙問道:“怎么回事,什么踏為焦土?”
“外邊的弟兄都奉你為我西征軍戰神,一心救活你,因此張貼了文書,凡勃律國醫師都來給你治病,如果治不好便要徹底屠滅此國,否則眾將士寧愿隨你去死。”
余浪有些哭笑不得:“你們這般做法,還真叫我不敢死了。”
高仙芝也和藹地笑了笑:“若不用這一招,哪里能把這位高人逼出來。”
“什么高人不高人的,老兒天身身材短,最討厭別人稱我高人,聽著陰陽怪氣的。”干瘦老頭擺了擺手,此人確實沒什么高手風范,不過能將重傷垂死的余浪給救回來,醫術卻毋庸置疑極為精湛。
“既然余將軍醒轉了,老兒便告辭了,還望各位將軍遵照約定,勿再行那屠城之事了。”老頭走到營帳門口晃蕩了兩下身體,顯然是連日勞累身體有些吃不消。
薛文洋上前攙扶住他。
老頭回身看了薛文洋一眼,點了點頭:“你這子平日里終日與我斗嘴,沒想到心地還是挺善良的。”
“老頭我年事已高,一身醫術后繼乏人,若是你愿意的話,在勃律……哦不,勃律如今已不復存在了,在歸仁國中逗留一段時間,我將衣缽傳給你。”提起故國老人的語氣并不如何傷感,反倒有一份不掛于心的灑脫。
薛文洋對老人的醫術極為欽佩,他身對醫道的迷戀遠遠勝過修行,當即磕頭認下了這個師父。
余浪查探了一番體內的狀況,對這老人的醫術頗為好奇,氣海中依然郁結著弘業五行環道印殘余的大部分力量,只是這些力量變得異常安分,雖然余浪無法消化它們,它們也并不搗亂。至于其他的內傷外傷,更是盡數痊愈。
等到二人出了營帳,余浪才問高仙芝道:“義父,方才聽那老人起歸仁國?這是怎么回事?”
高仙芝解釋道:“陛下已經接到了我們的捷報,改勃律國國號為歸仁,從此完從屬于我大唐。此外陛下還要我倆盡早回京接受封賞,你這次功勞甚巨,我已讓人細致向陛下稟報了。”
“義父才是居功至偉。”在高仙芝面前余浪不愿貪功。
高仙芝錘了錘余浪的胸口:“咱們父子之間何須如此客氣。”
“還有我呢!”高不凡捧著一堆吃的進了營帳,“剛在外頭聽浪哥醒轉了,我特意去伙房找了些好吃的來。”
高不凡擺滿了整整一桌菜,自己也忍不住吞口水。
余浪笑道:“你光看著做什么,一起吃啊。”
三人便像是尋常百姓家的一家三口一般共同圍坐著吃飯。
高不凡雖然腦袋不是很靈光,卻是個內心善良的好孩子,見父親與余浪情同父子,也認余浪為結拜大哥。
余浪也很喜歡高不凡,他有過不少性格各異的朋友,有的沖動、有的聰明、有的執著,唯獨高不凡像是一張單純的白紙,讓人發自內心的喜歡。這種喜歡也可能是來自于對自身缺憾的羨慕,高不凡太容易快樂了,他會為吃到一塊紅燒肉而開心地手舞足蹈,也會為父親的一句褒獎而喜笑顏開,和他待在一起,余浪也禁不住被他的快樂所感染。
“凡天性淳良,是個福緣至厚的人。”處理完了軍務,余浪和高仙芝聊起了高不凡。
高仙芝看出余浪是打心眼愛護這個義弟,心里也很高興:“是啊,可是他這性格只怕難以成事,我怕我百年歸土,這孩子受人欺負。”
“義父你盡管放心,將來不論什么,我一定會保護好義弟。”
“好孩子,為父收你為義子卻還沒來得及給你送上一份像樣的禮物,查點勃律國庫時被我搜到一張好弓,拿給你看看合不合用?”高仙芝是個剛直不阿的人,昧下這張弓實屬不易。
余浪接過了高仙芝手里的弓,剛一入手心頭便涌起一種奇異的熟悉感,仿佛是與故友重逢。弓身材料極為特殊,看起來像是玉料卻有強于任何木料的硬度與彈性,手感極其溫潤。
“好弓。”其實余浪對弓并不很懂,但是這樣好看的一把弓,任誰見了也會忍不住贊一聲好弓。
“這弓沒有弓弦嗎?”這么一把華麗的弓若是沒有弓弦可就太遺憾了。
“我搜遍了歸仁國的國庫也沒找到配套的弓弦,這樣一把好弓,恐怕唯有傳中的龍筋才配做它的弓弦吧。”高仙芝神色不無遺憾。
余浪哈哈一笑:“要是用龍筋做弓弦,又得用什么樣的箭矢才能配得上這把弓呢?”
忽然間,余浪感受到身體中的一股力量蠢蠢欲動,正是來自那五行環。是了,這把弓既然藏身于勃律的國庫,上一任主人必定是那弘業,難怪方才看到這弓會有親切感,應當正是來自于體內這股力量的反應。
余浪有心一探究竟,便不再阻礙五行之力的運行軌跡。
五行之力從余浪持弓的左手手掌中流瀉而出,弓身受到五行之力的催發,登時生出了虛弦,是虛弦,因為這由五行之力凝結出的弓弦看起來半虛半實。
余浪走出營帳,望著遠處的一座山,心有所動,猛然運足內息將弓拉滿,隨后放開弓弦。
以他今時之境界看這一眼已足以確定那山之上并無生靈。
巨大的聲浪震得附近的士兵一陣頭暈,一支五色氣箭激射而出,遠處的山應聲而裂。
這一箭太快了,如果觀察夠仔細的話甚至會發現山的碎裂是先于聲浪炸開發生的。這對其他人來難以理解,余浪卻隱隱有所感覺,五色氣箭射出時沒有軌跡,幾乎是瞬移到了終點,某種意義上講,這一箭便是光速。拉弓不會增快五色氣箭的速度,只會增強那一箭的威力。
既然只能以五行之力催動,以后就叫這把弓五行弓吧。余浪暗自想道。
西征軍的將士們良久才從遠方山炸開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等到他們意識到這是余浪的手筆后,忍不住再度歡呼:“余浪,余浪,余浪!”
此刻余浪在西征軍士兵的心目中幾近于神明。
高仙芝對這一切頗為滿意,依照陛下的意思將在此地設置歸仁軍,而在他的籌劃中,正是從西征軍中挑選一些精銳的士兵擔任歸仁軍骨干,換言之,只要運作得當,這支歸仁軍幾乎可以是余浪的私軍。
歸仁國藏身高原,地盤雖,位置卻緊要,進可攻擊吐蕃,退可揮師入中原。余浪以此地為根基,日后即便亂世來臨,也有自保之力。
高仙芝做這些謀劃不僅僅是為余浪,也為了自己那傻兒子高不凡,他太需要人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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