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收繳的大量銅幣和銅器，不僅被用來鑄造火炮，同時也有一部分被做成了火槍——銅比鐵軟，容易加工一些，而且鐵還要被省下來煉鋼打造胸甲、矛頭。

    雖然在火槍這種小件方面，青銅的性能就不如鋼鐵了，但這三四十米的近距離射擊還是沒什么問題，任憑你穿著重甲，不被一槍打死或者重傷也已經算得上是幸運兒。

    最初，貝蘭騎射手們還能仗著自己處于奔馳狀態中，不容易被擊中的心理優勢，與城頭上進行對射。

    但很快便發現了不對——最直觀的問題就是，城頭上打得太準了，騎射手們接連倒下，而城頭上被射傷的人少之又少。

    其實滑膛槍在這個距離上的準頭和弓箭倒是半斤八兩，甚至步弓可能還有微弱的優勢，但架不住一點——鉛彈速度快吶！

    這年頭箭矢離弦的初速，大概是鉛彈離開槍管初速的六分之一，有的甚至只有十分之一。

    哪怕手槍的初速都是箭矢初速的兩三倍，這還是阿雅親自用她那強大感知力幫忙測試得出的結果。

    當然，箭矢受到的空氣阻力更小，而尖銳的箭頭破甲需要的動能也比圓形鉛丸低得多，但就算如此也無法完全彌補在這方面的全面碾壓。

    總而言之，鉛彈射中敵人需要的時間是箭矢的幾分之一而已，要計算的提前量小了許多，這也就極大地縮減了弓騎兵快速奔馳的影響。

    再加上虎蹲炮噴出的霰彈是面的覆蓋打擊，就更難躲避了……

    雖然軍法森嚴，對單個逃兵肯定會嚴厲處罰，但法不責眾，最初只是部分弓騎兵慢慢躲遠，接下來整支隊伍都漸漸開始遠離城墻。

    一方面是敢貼近城墻的勇士都被打死了，另一方面則是人心所向，任憑軍官呼喝也阻止不了，而軍官反倒會因為發號施令而被盯上，當作有價值的目標射擊，很快就倒下，沒有軍官約束，他們不一擁而散就算很對得起了。

    就在此時，貝蘭軍本陣吹響了號角，戰鼓打出了特殊的節拍，弓騎兵們如蒙大赦，就往后退去。

    接著，蒙在奔雷車頭頂的那層防護罩被短暫地打開了不到兩秒，一枚石彈被狠狠拋出，下個瞬間護罩便重新合攏，擋住了一波砸在上邊的霰彈。

    這一次，洛明可以預判出這石彈就算不直接砸中城墻，也可能越過城墻在城內砸出一片狼藉。

    “以為只有你們貝蘭人有施法者？”洛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下個瞬間，從他身后升騰起了一片光芒。

    洛明手下法師不多，多的主要是牧師，但貝蘭人那邊也是一樣的，他們的所謂“法師團”里占據多數的同樣也是牧師——貝蘭這個國家的魔法業本來就不算特別發達。

    幾十道光芒聚合在一起，在雅麗安娜的引導下向半空中升去。

    先頭的數道光點在石彈的必經之路上迅速構建成了三張宛若蛛網的結構，等石彈飛近時，這三張蛛網本身幾乎產生不了任何阻力，卻產生了巨大的波動。

    這不是攻擊或者防御，而是起到了定位作用，計算出石彈的路徑、速度和旋轉姿態。

    下個瞬間，其余的光芒凝聚成一團，落在了格蘭蒂的劍上，她大喝一聲，以頗似揮動球棒的動作，將這團光芒甩出。

    這些光芒緊密集結在格蘭蒂的一道劍氣周圍，化作一道光梭，飛速擊去，重重打在石彈上。

    石彈頓時飛濺起一片碎片，體積幾乎被削去了二成。

    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這道光梭并不是硬撞，而是從石彈的側面擦過，石彈頓時受力，旋轉著偏移了原本的彈道。

    接著，它傾斜著砸在了一截傾斜的城墻墻面上，然后又落在地上，滾了一段距離才停下。

    但城墻也近乎毫發無傷——這城墻內部是適量加入了砂石和石灰的厚重夯土，中間加有木板，外層還有木板和雙層重疊的磚。

    而在這一切的最外面，還額外鋪設了一層夯土作為緩沖層。

    而城墻的形狀也不是垂直的高墻，實際上高度稍微矮一些，但兩面都有斜面，實際上大大增強了城墻的厚度和強度。

    （簡單說，尋常城墻是這樣：▇▎，而洛明的城墻

    差不多是這樣：/??\\。順帶一提，最右邊頂上還會有個高180c胸墻，然后有一個高50c踏腳臺讓士兵站在上邊露頭射擊。）

    就算被石彈直擊同一部位兩三下，這樣的城墻都不會被打穿或者打塌，又何況這么一發擦彈呢？它不過是擦破了表層夯土，依稀露出了底下的磚結構而已。

    想要靠這樣無力的攻擊擊毀某段墻面的話，保守估計也得砸上十幾下才行。

    而洛明這邊肯定不會把石彈全都往那個方向撥，有的向下撥，有的向右邊，有的向左邊，這樣一來，在耗盡洛明的施法者的力量之前，區區一臺奔雷車就根本不可能形成有效集火了。

    當然，他建城的時候倒沒有刻意去防備那種強力的投石機，把城建成這個形狀主要是為了安置火炮。

    虎蹲炮那種，稍微大口徑的火炮在發射時都會產生巨大的后坐力和震蕩，就會逐漸摧毀那種高而薄的傳統城墻，而洛明這種矮胖得宛若土堆一樣的城墻就要穩固得多，不過現在倒算是一石二鳥了。

    見到石彈先是被偏轉，然后被輕松彈開的場景，扎格梅爾低聲咒罵了一聲，然后便號令更多士兵去投入挖坑堆土的工作。

    如果只堆一兩處的話，洛明靠火炮就可以壓制住那里，打得工人抱頭鼠竄，工作進行不下去。

    但若是同時堆七八處又如何？

    而且，還可以先不考慮寬度，先集中精力堆出一小團能夠擋住炮射的土堆，然后讓人躲在土堆后邊慢慢挖土，一點點把土堆拉長，最后變成一座座土墻，不也挺好？

    這才是正式攻城的第一天，無論攻方守方都還有著許多精力、斗志以及手段沒有拿出，離分出勝負可還遠得很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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