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好到了什么地步,從先前在競技場她對自己的親密接觸,和真情的流露中,落輝也能猜出個一二來。uukla
不過,友好程度夠不夠深,在此刻已經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別人待他真誠,而自己,哪怕只是虛偽地略微回敬一下,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且,作為一個從就缺愛的衰孩,落輝哪怕在表面上不愿意承認,在他心底,卻也著實是非常渴望親情和友情的。
愛情就先不了,友情也暫時放一放,單是能出現一個待他真誠的親人,他就已是極為滿足了。
所以,為了這一次回敬,為了與艾麗莎的這一次目光對視、眼神交流,落輝可是醞釀了好久。
他先前一直低著頭,就只是在裝樣子而已。
實際上,他在花了大把時間,把待會兒要的措辭的腹稿打好的同時,也成功地完成了感情醞釀,把自己完美地代入了“弟弟”這個角色中去。
因此,這一對視,也完可以稱之為,落輝獨自一人的真情流露了啊。
這才叫禮尚往來啊。你在競技場時對我真情流露一次,我回到家里,也對你來一次真情流露。
雖然并不是真正的真情實意,但好歹落輝也是真心地想要親情啊。
想想吧,要是在前世,自己能有這樣一個關心自己的姐姐陪伴,該多好啊。那樣的話,哪怕他生活過得再苦,為了姐姐,他也絕不會來到這個世界另謀生路。
這樣看來,這身體的原來主人,日子還過得真是逍遙啊。
但是,想歸想,如果他此時能立刻知道自己寄宿的身體的原來主人的身世的話,他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而是一定會大驚——兩人的身世是有多么的相似啊。
同樣受人排擠。一個被人蔑稱作“****”;另一個被人辱罵道“私生子”。
同樣面臨著巨大的社會壓力。一個因為心智方面的原因,不能與兄弟彼此競爭,繼承父業;另一個因為家庭關系,連個身份證都沒有,上學還是勉強走的后門,將來就業異常困難。
同樣承受著,常人不能忍受的輿論雜談。一個還能躲在姐姐的身后尋求庇護,而另一個……
呵呵……
就只能默默縮在角落里隱忍了……
唉——看來,這就是他與身體原來主人身世最大的不同吧。
如果可以的話……落輝也一定會向命運女神祈求一個真誠待他的親人,不管是姐姐,還是哥哥。
畢竟,他想要的,只是真正的親情罷了。
只想要一個……能夠伴隨他,快快樂樂地度過童年時光的親人……
可惜,現在想這些還有什么用呢?
童年時光早已逝去,自始至終也沒有一個親人來陪伴他。
現在他能夠做到的,也就是盡力把眼前這名少女對自己的關切之情留住而已。
那樣他就已經很滿足了——能夠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讓別人也偶爾關心一下自己,該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落輝用行動表現出了他的意志。
在他眼中光芒一陣閃爍之后,第一時間就和他進行眼神碰撞的艾麗莎恍惚中只覺得,大腦突然間就變得一片空白了。
沒錯,當她真的盡量以嚴厲的目光,對上落輝那真情流露的眼神時,仿佛看到他的內心世界里,渴望親人關懷的情感,像井噴一般猛烈迸發出來。
心中的一切意念頓時皆被扭轉,原就要開始質問的話語也被生生咽了回去。
“姐……”
一聲滿含依戀之情的呼喚聲入耳,像是從世界盡頭那邊飄過來的柔情意念,再次將落輝的抒情感染力提升了一個檔次。
艾麗莎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應了一聲,因為漸漸感受到了從落輝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依戀之意,她內心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線在恍惚中也終于土崩瓦解,瞬間被愛憐的潮水淹沒。
最后,再看看“艾雷恩”那純真無瑕,只充斥著一股淡淡柔氣的清秀臉龐,和他看著自己時,眼底流露出的那無法掩飾住的幸福感,她的心立刻就亂了。
先前要責斥他的想法瞬間被拋到九霄云外,現在這種狀態下的她,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心神不定。
一時間,竟還心生了沖動,忍不住地想撲過去將自己這可愛的弟弟攬入懷中,好好愛憐一番。
哎……這家伙,怎么突然間變得如此可愛了呢?
而眼見自己的應對方式有了成效,落輝也是心中暗喜,以假亂真的真情實意發狂野地顯露出來,濃厚的依戀之情仿佛要將眼前的嬌俏少女的心給融化了似的。
誒,等等……
這眼神……怎么有些不對勁了呢?
待短暫而又激烈的眼神碰撞結束后,緊接著,簡直是不約而同地,兩個一模一樣的念頭突然在這對姐弟倆的腦海中冒出來。
眼神……不對勁?
腦海中這個念頭轉瞬而逝。
但落輝卻因此突發感嘆,聯想到,自己……用這樣虛偽的方式真情流露,是不是顯得有些過分了?
怎么感覺眼前的麻煩還沒有徹底解決,反而搞出了幾分姐弟戀的味道來了?
而艾麗莎,她也因此聯想到,自己這弟弟心智恢復后也太壞了吧!那真情流露、赤果果的眼神,連自己都禁不住被迷惑住了,更是差一點就放下正事去主動親熱自己這可愛的弟弟了。
唉……可是……這……也不能怪落輝啊……
他又何嘗會知道,自己孤注一擲地穿到這個世界來后,身份卻是完不符合他心意的,變成了一個乖巧的弟弟呢?
而且還是這么可愛、乖巧的弟弟……
更令落輝擔心的是,如果兩人就這么一直著保持現在這種曖昧的關系與狀態,任兩人自身發展下去,日后不定還真會發展成姐弟戀關系。
那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啊。
畢竟嘛,自己又不是那傳中的御姐控。
即使眼前的嬌俏少女,跟真正的御姐相比是有很大差別的——甚至根算不上是什么御姐。但從沒談過戀愛的他,也是……完還沒準備好的啊……
更何況,艾麗莎還是自己的親姐姐啊。
想到這兒,落輝的眼神卻又不自覺地變得愈來愈曖昧,差點就無法自拔了。
“喂!艾雷恩!你這家伙……到底還在看什么啊!”
恍惚中,落輝心中的胡思亂想,終于被比他提前醒悟過來的艾麗莎給打斷了。
這……我剛剛都在想些什么啊……
也在瞬間醒悟過來后,落輝恨不得立即扇自己兩耳光。
“你這個壞家伙!”艾麗莎咬牙切齒地朝落輝嬌嗔道,看她那樣子,似乎是真怒了。
見勢不妙,落輝也是下意識地頭一縮,眼神再變,迅速擺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誒,還真別——這一招還確實挺有效。
看見“艾雷恩”這幅模樣,艾麗莎的臉色立刻緩和了許多,嬌哼一聲,賭氣似的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落輝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好險啊,剛才要不是他神色轉變得快。自己好不容易在艾麗莎心中培養出的好印象,就得瞬間化為泡影了。
不過,落輝倒也不怕艾麗莎就這樣再也不理自己了。依他的猜測來看,自己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在艾麗莎心中的地位,肯定是非常高的。
否則,她也不會在自己失去記憶之后還把自己帶回家來了。
果然,待不過半晌時間,艾麗莎就重新轉過了頭來。
“看在你這家伙還算老實的份上,姐這次就原諒你了。要是再有下次,你還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的話,心以后我不認你這個弟弟!”
大事化,事化了,落輝沒有話,而是乖巧地重重點了點頭。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不過嘛……作為懲罰,這些天來你賣那個叫什么……冰糖葫蘆賺的錢,我就都給你沒收了。”
“喏,還有這些,是我叫人從你住的酒館里給你收拾的家當,都在這里了,看看有什么遺漏沒有。”
著,艾麗莎又放過來一個麻袋到落輝面前,里面裝的都是落輝這兩周弄的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
對于他這些天來賺的錢,落輝已經不是很看重了,并沒有過于上心。倒是檢查麻袋里的東西時,他的臉色有些緊張。
不為別的,就為那,助他成為穿客,擺脫過去痛苦生活的——亡靈之書。
先不它丟沒有,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翻過亡靈之書了,失去它,生活也能照常過下去。
他怕的是,如果它落在了艾麗莎的手里,并且被艾麗莎所理解,發現了他的秘密的話。
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關懷備至,像對待親人一樣對待自己么?
不把他驅逐出家族都算好的了。
“是不是丟了什么東西?看你那緊張的樣子。”
眼見落輝的表情如此緊張,艾麗莎問道。
“沒……沒有啊。”落輝在麻袋里亂翻一通后,竟還真沒找到亡靈之書。但心急歸心急,表面上他還是只有朝艾麗莎笑笑,以示自己真的沒事。
“真、的、嗎?”艾麗莎一字一頓地質問著,漸漸加重了語氣,看著落輝,目光如炬。
“真的沒有。”落輝肯定地答道。
“那好吧。”艾麗莎收回目光,轉頭望了望窗外,似乎已不再關心這件事了。
“現在也快到中午了,等會父親大人可能會回來城堡吃飯,所以你給我聽著,我不管你這兩周在外面干了些什么,總之,我等會會好好給你講講過去有關你的事,先讓你對過去的自己了解個大概。”
“到時候,父親大人如果問你什么問題,你就用以前的態度回答他就對了。”
“因此你也要記住,你恢復心智這件事,除了我之外,暫時不要給任何人。”
“畢竟,有些事情,你現在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以后,我會慢慢讓你知道的……”
“嗯。”
對這種事,落輝也沒有任何質疑之意,只是爽快地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無論艾麗莎讓他這樣做是為了什么,結果總是對他好的。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還會去質疑她?
午餐,很快開始——也很快結束了。
……日頭,偏西。
十分鐘前,落輝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總算是在領主城堡里成功轉移了艾麗莎的注意力,借此機會逃了出來,向著他以往住的那個酒館走去。
他現在的目的,自然也就是盡快尋找到自己的亡靈之書了。
從在城堡里時艾麗莎的表現來看,她的手里顯然是沒有自己的亡靈之書的,絕對是被人粗心地遺落在了酒館里。
但落輝現在才跑過去的話——能找到,自然好。
找不到,也只能是天意了。
反正在他看來,自己即使是沒有亡靈之書,也能好好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
所以,不管找得到,還是找不到,都無所謂了。只要自己不會被人通過亡靈之書發現他真正的身份就行。
推開店門,來迎接他的還是以前那名侍應。
“大人,您又來了。這次……您是要住店,還是用餐呢?”
侍應恭敬地道。
落輝先是四顧了一番。
而對于“大人”這個稱呼,他能猜到,顯然是艾麗莎叫人來收拾自己東西時,透露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這名侍應才會這樣稱呼自己。
虛榮心被地滿足了一下,但表面上,落輝還是面色平靜地出了自己來的目的。
“這次我既不住店,也不用餐。就想問問你,我以前住的那個房間,現在……被租出去了么?”
侍應想了想,答道,“好像……確實是已經被租出去了。”
“不過。大人,我想,你應該是為了那書而來的吧?”侍應似乎想起來什么了,試探性地對著落輝問道。
“書?什么書?”落輝心中微動,忙追問道。
“就是封面上有只眼睛的那——是我從您的房間里打掃出來的。”侍應有些諂媚地道。
“哦,那它現在在哪?它就是我的,快還給我吧!”落輝開始有些激動了。
“別急啊,大人。我是把它放在我們老板那保管的,這就帶您去取。”
落輝點了點頭,跟著侍應走到了酒館前臺。
“老板。”侍應走上前去,湊到臺后一名衣著挺拔的中年人耳邊,了幾句話。
那名中年人,也就是酒館老板,微微頷首,眼里精光一閃,才正色道,“這位先生,在下剛剛已經得很清楚了,這書并不是店的售品,您看,現在它的主人已經來了。”
“您如果實在需要它的話,就跟它的主人——這位大人商量一下吧。請原諒,在下不做商品中介人。”
聽著酒館老板的話,落輝也是愣了好久,才意識到他并不是在跟自己話——臺前,還有一個人。
那人看樣子也就是個十六、七歲的青年,比落輝大不了多少。但他蓬頭垢面,不修邊幅,光看外貌的話,跟大街上的那些社會青年實在沒什么區別。
可奇怪的是,聽了酒館老板的話后,青年并沒有因為意識到落輝的身份不凡,感到懼怕。也沒有表現出一個社會青年性中的蠻橫、粗俗,只是在那里站定,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落輝。
似乎是在打量他。
見此,落輝腦子一熱,自然也不甘被人在氣勢上壓下一頭啊!因此,他眼神一凜,便直接迎上了青年的目光。
一場激烈的眼神對決就此展開。
與青年冷冰冰的眼神不同,落輝的眼神顯得熾烈而難以直視——這都是他多年以來被人欺壓,被人凌辱,厚積出來的感情啊!
那種倔強的感情基調,配上他心底無比強烈的復仇信念,就像一頭悍不畏死的猛虎,瘋狂地吞噬著一切敢于跟他直視的生命內心的信念。
用一句老話來明: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落輝眼前的青年已經死了無數次了。
可是,經過這樣激烈的眼神碰撞,落輝引以為傲的感情進攻竟然失效了。
怎么可能?憑借這一招,中午時,他可是成功地俘獲過沃德家千金大姐艾麗莎的心的啊。
在這個邋遢青年身上,怎么會失靈了呢?
至少,他也應該被自己瞪得不敢直視自己了吧?
俗話也得好啊,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落輝偏偏就是在這青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東西來。
這……怎么可能啊?
落輝被自己氣得有些抓狂了。
從到大,自己被那么多人欺負過,遭過那么多罪。不管是誰,他只要看上他的眼睛一眼,就能知道,這人到底是想直接欺凌自己,還是想換個花樣欺騙自己。
可以,這是他從付出那么大代價,才換來的,一個絕技了。
但……就在剛剛……毫無預兆地……失效了……
“你……想要我的書,是么?”落輝率先開口道。
事以至此,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名青年的內心太強大了,竟有底氣跟自己,這累積了多年復仇信念的內心作感情碰撞。
還把自己震懾成這個樣子。
看情況,在這方面,他現在也只能,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
“嗯,對這書……我很有興趣。”青年答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不帶任何感**彩。話時,就連眼神也毫無改變——依舊是那幅冷冰冰的樣子,就像一灘毫無生氣的死水,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懼。
發自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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