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著這樣的算盤呢,就看見前面的路上走過來一群一群扶老攜幼的難民。他們衣衫襤褸,滿臉都是煙火色。不少人走得累了,在路邊坐下來歇息。
我遠遠看見,有些意外。威利策馬緩緩上前,想問一問究竟。
馬蹄聲驚動了那些難民,他們抬眼看見一名副武裝的騎士正向他們奔來,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有力氣的狼奔豕突,沒力氣的干脆臉色蒼白,坐著等死。
威利奔到他們面前,放緩了速度,看見他們的表情,忽然了然。他從馬上跳下來,連武器也不帶,徑直向一個面無人色的老頭走去。
威利:“老人家,你們從哪里來的?”
老人家:“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威利笑著:“老人家你誤會了,我不是強盜,我是正兒八經的騎士!
老人家:“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老人家著,一把抓過身邊一個同樣臉色慘白的婦女推到威利面前:“你要女人,給你,不要殺我……”
威利的嘴角艱難地抽動了一下,他的視線轉向那個婦女。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婦,衣衫已經凌亂,很多地方有撕破的痕跡,直接就能看見里面的內衣。棕紅色的辮子也散亂了大半,零散在額前。
這個婦女雙眼呆滯無神,但看到威利的目光掃過來,卻像見到了鬼一樣,慘叫一聲向后手腳并用地爬去。
威利回頭,沖我無奈地聳聳肩。
雅米拉忽然騎著馬跑了過去,在婦女身邊跳了下來,溫柔地扶住了婦女的肩膀。見是個女人,那個婦女的情緒平靜了很多。雅米拉一邊柔聲問些什么,那個婦女一邊低低地達些什么。最后雅米拉從懷里掏出幾個第納爾,塞進了婦女的手上。
雅米拉回來的時候告訴我:盧瓦爾已經被劫掠一空,甚至連艾爾布克城堡也被攻陷。
我問:“是黑暗教團干的?”
雅米拉搖搖頭:“是亞羅格爾國王,親自帶領五只軍團奇襲了艾爾布克城堡,聽還準備突擊窩車則。聽他們,暴怒的拉格納國王已經率領七只軍團兵分兩路,從薩哥斯和窩車則進行反撲。”
我:“這個亞羅格爾國王真不懂事,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彼此的爭斗。”
雅米拉:“維基亞的這些領主們,腦袋里面除了侵略就是侵略,侵略庫吉特,侵略斯瓦迪亞,侵略諾德,從來沒有別的想法,他們骨子里的斯拉夫人血脈讓他們就像一頭熊一樣貪婪!
我:“管他怎么樣,現在盧瓦爾到艾爾布克城堡這一帶一定滿是亂軍和難民,他們的破壞力比起黑暗教團來恐怕也不遑多讓!
梅爾瓦也到了我身邊,聽到我的話,她問:“那大人你有什么打算?”
我攤開卡拉迪亞大地圖看了看,:“現在亞羅格爾國王控制了艾爾布克城堡,維基亞的實際控制線已經逼近了窩車則,窩車則的反攻力量就算出動,也不一定能夠迅速打回艾爾布克。布魯加堡就由前線變成了后方,那里也是去日瓦車則的必經之路。趁著傻亞羅格爾帶兵隔絕了北邊可能存在的黑暗教團伏兵,我們直接向東,由布魯加堡進日瓦車則。速度要快,不要讓黑暗教團有反應過來時間。”
雅米拉卻突然搖了搖頭:“烘干機的傷口已經出現感染,現在正在發燒。日瓦車則沒有什么高明的醫生,如果還是去日瓦車則,烘干機可能堅持不了了!
我猛然間想起這家伙,這幾天他一直昏迷不醒,原來已經到了生死邊緣。
雅米拉:“我知道有一個高明的大夫,他原先是羅多克人,在羅多克非常有名,后來有一個領主指責他是巫師,把他趕出了羅多克。他現在棲身在窩車則,如果是他出手,烘干機應該不會有危險!
梅爾瓦:“可是亞羅格爾國王已經帶隊奔襲窩車則去了,如果我們也往窩車則趕,很可能會遭遇戰斗。”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化裝向窩車則前進,我不能因為這點可能的危險而讓同伴白白犧牲。馬尼德的事情,可以稍微緩一緩。但為了姑娘們著想,也為了隱蔽起見,我讓威利、鮑勃、溫牛和梅爾瓦帶領姑娘們去日瓦車則,一方面日瓦車則現在還安,另外一方面,鮑勃據在日瓦車則有道上的朋友,不定能想辦法把馬尼德撈出來。
嬤嬤茶、彼得、雅米拉和我則帶上昏迷不醒的烘干機,扮作落難的商人向窩車則前進。
窩車則平原。
六月初的北卡拉迪亞暖洋洋的,空氣中是濕潤的水汽。因為靠近海邊,咸腥的海風拂動每一座丘陵,綠草如毯,野花漫山遍野地開放。這是一個詩一般美好的季節。
但是這樣美好的季節卻被戰爭的號角聲擊碎了。窩車則平原,漫山遍野的野花變成了漫山遍野的日耳曼盔,吹過丘陵的風變成了飛過丘陵的利箭。這是一場戰爭,諾德人窩車則軍團先鋒與維基亞王國亞羅格爾國王皇家衛隊先頭部隊的遭遇戰。
諾德人有一只分隊的兵力,各兵種齊,至少一千諾德勇士,超過五百的諾德弓箭手。此外,還有一只兩百人的輕斥候馬隊,和一支三百人的,由諾德資深戰士和諾德皇家侍衛組成的指揮官親兵隊。對面的維基亞人也是一只分隊。由八百名步兵,八百名弓箭手,以及一支四百人的維基亞騎士組成,指揮官是亞羅格爾國王的侄子安迪。
三個月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個安迪是誰,甚至連亞羅格爾國王的王后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什么時候多出來一個侄子。當他突然出現在亞羅格爾國王面前,國王沉思了兩個時,之后宣布安迪是他多年前已故弟弟的遺腹子,這個之前并不為人所知的二十歲的年輕人不但被提拔為維基亞王國的王宮衛士長,還被封為麥肯子爵,一躍成為維基亞王國上流社會的新貴。
維基亞的領主們一直都認為,這個所謂的國王的侄子,也許是國王二十年前某次風流之后留下的私生子,對于國王的任命也都抱著一種了然的默契。他們從沒指望過這個前二十年不知道在哪座馬廄里渡過的年輕子爵能夠獨自統兵。但國王似乎就是為了讓大家大吃一驚,在開始對諾德王國的奇襲之時,就讓安迪在自己的皇家衛隊中擔任先鋒分隊統帥。而安迪竟然顯示出了其超人的軍事才能,一舉攻克了多年以來一直橫亙在日瓦車則和窩車則之間的釘子艾爾布克城堡。甚至把傷亡控制在了理智所能相信的最低點。這下,貴族們沒話可了,他們跟在安迪的先鋒旗幟之下勢如破竹。
安迪在奔襲兩天兩夜之后,終于與窩車則軍團的反攻力量遭遇了。這個早晨,他將麾下的人馬向戰場兩翼盡可能延伸出去,甚至完超過了軍事課上教授的戰線延伸極限他手下的八百步兵竟然排成了四百人寬,縱深卻只有兩行的類似弓箭手的線陣。在步兵線陣之后,是四個弓箭手方陣,每方陣兩百人。而四百名維基亞騎士則分列這個薄弱線陣的兩翼。
在戰術上,這幾乎把所有的大忌都犯了一遍:步兵方陣不能太過薄弱,否則會被敵人輕易撕開;弓箭手方陣應該在所有肉搏單位的最前列,以便保持開闊的視野,維持肉搏戰前穩定的遠程火力輸出;騎兵隊最好集中在一處使用,一免被分割開后各個擊破。
所以,當安迪的陣腳穩定下來時,對面負責指揮諾德軍隊的指揮官幾乎愣在原地了。
諾德指揮官問副官:“知不知道對面的指揮官是哪個?”
副官:“好像是亞羅格爾國王新認的一個侄子,叫什么安迪的,之前從沒聽過,也沒有任何這個人的資料!
諾德指揮官:“那就是一個年輕的暴發戶,不定還是亞羅格爾國王的私生子,完沒有上過戰場的家伙,只是憑著自己的想象?次覀儜馃o不勝的諾德勇士怎么把對面薄弱的戰線撕裂!”
諾德指揮官揮動旗幟,司號員吹響了號角,一千名諾德勇士形成了兩個方陣,后面是一個弓箭手方陣,呈品字形向對面的維基亞軍隊逼去。排在第一列的諾德勇士舉起了半人高的諾德圓盾,如城墻般向對面的維基亞陣線推過去。
在常年的諾維戰爭中,他們早已熟悉了維基亞軍隊的戰斗風格,先是肉搏接戰前的飽和遠程火力輸出,接著是同樣使用雙手戰斧或槍盾的重步兵投入肉搏,當戰線陷入膠著時,使用騎兵從側翼沖擊戰場。
對此,他們也有自己的應對方法,這樣的盾墻推進就是針對肉搏前的箭雨輸出的,當步兵們推進到距離弓箭手三十米之內時,諾德勇士們會把沉重的飛斧或投槍還給對面射箭的家伙們,接著,他們會趁著對方弓箭手陷入混亂的時刻力沖刺,突破這三十米的空間,用他們最擅長的肉搏給予對方脆弱的弓箭手以致命一擊,至于維基亞騎士的沖擊,他們會用笨拙的、處于炮灰角色的斥候輕騎進行牽制,牽制的方法也頗有特色奔馳到維基亞重騎沖刺的路線上,然后統一下馬,等到對方進入三十米的距離時,用手中的飛斧或投槍給予死亡一擊,之后撤退到馬匹背后,等待維基亞重騎突破馬墻后進行肉搏。
他們太熟悉了,雙方用類似的套路過了十多年招了。
但是眼前這個軍事白癡還是第一次遇到。
戰鼓有節奏地響起來,踩著激昂的鼓點,諾德勇士們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對面的維基亞陣地。
維基亞陣營內,單薄的步兵線陣和弓箭方陣后方,一座山丘上,一個擁有褐色頭發的年輕人端坐馬上,他簡單地披掛一副維基亞雕花板甲,猩紅色的天鵝絨斗篷使他在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他就是這次維基亞方的指揮官,安迪。
此刻,他孤零零立于山丘頂,身邊只有兩個副官,十幾名傳令兵,甚至連護衛都沒有。
副官有些緊張地看著對面的諾德人踩著狂熱的鼓點逼近己方薄弱得不成樣子的步兵線陣!白泳舸笕,真的沒關系嗎?”
安迪輕松地吹了個口哨:“這些個諾德野蠻人,肌肉都長到腦子里去了,有什么危險!敝麚]了揮手,身邊的傳令官搖了搖手邊的紅旗。
伴隨著諾德步兵方陣的逼近,維基亞步兵線陣的中央開始向后退卻,整條原就很薄弱的步兵線陣在接觸之前就向內完成了一條弧線。
諾德一方立刻傳來了囂張的恥笑聲。他們知道,維基亞指揮官愚蠢的指揮讓對面的維基亞人在戰之前就失去了銳氣。
安迪身邊的副官擦了擦冷汗,轉頭看了一眼輕松自得的安迪。
安迪一邊把玩他的白手套,一邊在估算對方距離己方戰陣的距離。他再一次仔細審視了一下己方只有兩列的步兵線陣。第一列是槍盾手,一手軍用槍,一手柳釘盾;第二列是大斧手,橫握著一把雙手大斧嚴陣以待。
安迪的目光在第一排槍盾手們的軍用槍上停留了一會兒,接著忽然把手套重重地甩在手心上:“開始吧!”
距離步兵方陣大概五十米外的弓箭手方陣,隊官正死死盯住安迪所在的山丘,當他看到兩面紅旗交叉揮動起來,他幾乎是暴跳起來下達了命令:“部準備,準備!”
弓箭手們齊刷刷從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根一米多長,箭頭呈帶鋸齒的三棱錐形、靠近箭簇的箭桿上還綁縛了一圈銅片的長箭,箭尾處還用鑿子開出了兩個穴隙。諾德人從沒見過這種箭,這種箭的設計圖紙是安迪帶來的,維基亞趕工造出了二十萬支,部特供給安迪手下這八百弓箭手。
這種箭射出去時,氣流吹進箭尾的穴隙,會發出鬼哭一般的嘯聲,所以叫做鬼哭箭。鬼哭箭比一般的箭矢長了三分之一,拋射出去形成的動能也就遠比普通箭矢要大,而箭頭的鋸齒三棱錐則會對盔甲和盾牌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隊官終于向前一揮手:“放!”
弓箭手們上到滿月的弦紛紛一松,足足八百只鬼哭箭四十五度角射上天空。如八百鬼哭的聲威震動天地。
諾德人遲疑了,他們聽見一陣惡魔般的哭嘯從對面懦弱的維基亞人背后傳出來,接著他們看見天上有一片迅速匯聚的黑云朝他們籠罩下來。
諾德步兵方陣的隊官首先反應了過來,這些都是維基亞人的陰謀,他們的箭雨開始了。諾德人齊齊把手中的盾牌舉過頭頂,迎向撲面而來的箭雨。
鬼哭聲撲面而來,在響徹原野的鬼哭聲中,緊接著傳出一連串的盾牌被射破的“咔哧”聲。所有突前的諾德人好像都被誰狠狠敲了一悶棍,至少有一百多面盾牌被徹底射破,無法修復;更多的盾牌被射穿。至少有七八十人被沉重的鬼哭箭釘在原地,無助掙扎。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次齊射之后。
第二陣鬼哭很快吧驚呆了的諾德人喚回現實,他們發現箭雨匯成的烏云正魔鬼一般朝他們撲來,而他們當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人失去了盾牌的保護。
這回,混雜在令人發瘋的鬼哭聲中的,是重箭破甲鎧甲,刺入**發出的沉重的“撲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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