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南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車禍現場,而是藍天白云,天空干凈到不像話的那種。林偉業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身邊的夏天南,兩人身上都很干凈,沒有任何血污。
夏天南也看到了林偉業,組織了下措辭,謹慎的問:“我們之前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林偉業揉了揉額頭,:“記得,今天下午,發生了車禍,我們的車在懸崖邊與對面來車相撞,側滑后掉下了懸崖……”話未完,兩人想起那驚魂一刻,雙雙顫抖了一下。
“然后,我們就躺在這里……”夏天南站了起來,轉頭看看了周圍,居然是大片海灘,很象夏天南以前去過的三亞海灘,區別是沒有游客,沒有垃圾,海水輕輕拍打著灘邊細沙,四周靜悄悄的。
“電影或者的經驗告訴我,第一種可能是我們已經死了。”夏天南告訴林偉業。
林偉業也站起來觀察周圍環境,沒有接話。
“我是個無神論者,對中國的陰曹地府和西方的地獄沒有太多研究,可是這片海灘,看不出與地府或者地獄有什么關系,難道我們上天堂了?”夏天南得出了自己的第一個不確定的結論。
林偉業終于開口:“我也是個無神論者,我們在西藏出的車禍,西藏又沒有海——難道……”停頓了下,和夏天南異口同聲了句,“我們穿了?”
夏天南建議:“是不是穿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林偉業:“這是海邊,附近應該有漁民村落。”
二人離開海灘,發現了不少椰子樹,夏天南啐了一口:“不會是古代的海南吧?”
林偉業找到一條依稀可辨的道路,二人順著道路走,居然發現了樹林深處有炊煙。再往前走,眼前突然開闊起來,一個村落出現在二人眼前——簡陋低矮的房屋,破爛的漁,無不昭示著這是一個遠離現代文明的地方。
村子里沒什么人,二人胡亂轉了半天,正想找戶人家拍門,門吱呀開了,出來了一個女人,看著三四十歲左右,梳著發髻,粗布衣裙還打著補丁,顯然不是現代裝扮,發現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嚇得尖叫一聲又把門關上。
夏天南和林偉業驚恐地對視一眼——穿的可能性很大。
夏天南繼續拍門:“老鄉,我們不是壞人,只想問個路,順便討口水喝”。
林偉業質疑:“這么有用嗎?”
夏天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門縫里傳來了聲音:“聽你們口音不是地人,不會是胡老爺派來的人吧,我們村里的男人都去鹽場了,攤派的鹽課會交齊的,求求你們不要再催了!”
夏天南不知道這胡老爺是何方神圣,繼續道:“老鄉,我們不認識什么胡老爺,我們是南洋來的商人,船遭風雨沉了,我們才上岸的。”
林偉業低聲問了句:“為什么是南洋的?”
“這里不像是北方的海岸或者島嶼,那么就是南中國海,再我們這一頭短發和穿著,是南洋來的好糊弄。”
門后面沉默了一會,吱呀一聲門板又打開了,那個女人怯生生地看著二人:“你們真不是胡老爺的人?”
夏天南換上了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真不認識胡老爺。”
女人相信了他的話,告訴他:“我們村男人都不在,你要有什么要幫忙的,得等男人們回來。”
夏天南趁機套話,打聽這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偏僻漁村里的女人顯然沒什么見識,三言兩語就問清楚了。眼下是明朝崇禎三年二月,二人身處瓊州——還真是古代的海南島——這個村子是瓊州府臨高縣附近的馬裊村,村靠給鹽場曬鹽為生,鹽場隸屬海北提舉司。
夏林二人眼前一黑,沒想到居然真穿了,而且穿到了這個亂世。
崇禎三年,公元163年。崇禎上臺后第一件事就是鏟除閹黨,魏忠賢籍沒自殺。閹黨的覆滅,給晚明的政治天空帶來了一瞬的希望,又流星一般的消失。割掉一個爛瘡,并不能讓早已渾身潰爛的病人起死回生。北有滿清虎視眈眈,腹心之地有李自成等流民為禍,大明――這個漢人最后的中原王朝再也無力回天,踏上了覆滅的道路。
平復了一下心情,夏天南問:“老鄉,你的胡老爺是什么人?”
女人:“我夫家姓譚,排行第二,你叫我譚二嫂就行。”著眼淚就留下來,“提起胡老爺,他是我們村的禍根啊……”
從女人哭哭啼啼的講述中,夏天南和林偉業了解了大致的情況。
萬歷四十五年臨高地震,馬裊鹽場的灘田被沖毀了許多,有些地方沉到了海里,鹽場的生產能力一直沒有恢復到最初的水平,但是官府規定的折色銀一點都沒少,鹽丁們逃亡很多。
雪上加霜的是從萬歷末年開始海寇經常來鹽場搶劫鹽引,鹽丁們被殺的被殺,逃走的逃走,現在村里只剩下四百多個鹽丁了,而最多時有七八百鹽丁。
古法的曬鹽完是勞動密集型的產業,人力少了之后生產更加難以維系。每年的折色總是繳不齊,官府催課又急,村里的丁壯們平時都躲起來。幸好馬裊土地尚多,又有馬裊河水灌溉,鹽丁在曬鹽之余,另外墾田種些糧食,還能果腹。只是擔驚受怕而已。
按照官府的規定,鹽場是采取折色繳納的制度。也就是鹽丁們并不需要直接向官府繳納額定的鹽,而是將鹽折成米或者銀子。
鹽課折色繳納對鹽丁們來有一定的好處:生產不再受官府的監督控制,只要按時繳納鹽課,基上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日以繼夜的獻身大明的鹽務事業了。
出了鹽之后,自然會有商人來購買,若是鹽曬得多,行情又好,那么日子還過得不錯。有人嫌曬鹽太苦的,用經商或者墾荒的收入來繳鹽課銀的也有。
但是地震之后,一切都變了樣。附近的大戶胡老爺利用村里鹽田被沖毀,鹽課銀一時間繳不齊的困難,用借債代墊的方式,漸漸把控制了鹽的大部分銷售。
但他的收購價卻比行情低了許多,鹽丁們累死累活曬出來的鹽,填還這筆連環閻王債都不夠。
他還勾結官府,包攬鹽課,硬如今米價高昂,每石米的折色得三兩銀子。這邊的高利貸還不清,那邊的官課又欠得一塌糊涂。
鹽丁們知道他從中搗鬼,卻又不得不央求他在官府面前代為緩頰。久而久之胡家成了村里實際上的統治者,鹽田倒似成了胡家的私產,盤剝日重。加上這些年海賊每次來臨高,總要搶劫鹽場里的鹽引,又殺了不少人,村子變得來凋敝。
最近胡老爺催課催的急,村里既交不出指定的折色,青壯只好日夜都在鹽場里曬鹽,老人們就去開荒種地,保障村里人的口糧,所以村里白天基上沒什么人。
完村里的情況,譚二嫂心情漸漸平復了一些,告知二人:“你們漂洋過海的,船沒了,也是苦命的人,若不嫌棄,你們在我家先歇著,我還得去鹽場一趟”。
夏天南忙:“譚二嫂你去就是,我們幫你看著屋”。
譚二嫂嘆口氣:“這家里又哪有什么值錢物什,不妨事的。”罷自便去了。
夏天南看看屋內,連件鐵器農具都沒有,確實稱得上一貧如洗。
二人枯坐了一會,慢慢消化著穿這個事實。良久,夏天南以手價額,呻吟道:“老天,我可不想玩穿啊,大好前程等著我呢!”
林偉業嘿嘿一笑:“既來之則安之,接受現實吧。”
夏天南怒目而視:“你丫的也是名牌大學的理科高材生,的這么輕巧!”
林偉業攤攤手:“所以呢,你有辦法回去?”
夏天南頓時無語。
夏天南是北京某知名大學企業管理專業高材生,在校期間就聯合同學開發軟件掙錢,然后投入互聯社交站,畢業后注冊成立科技公司,擔任CEO,風光無限。偶然的機會得知大學同學組織去西藏洗滌心靈,一沖動就開著自己的路虎發現4就進藏了。路上偶遇窮游西藏的背包客林偉業請求搭車,便捎上了他一同進藏,沒想到在一個懸崖路段發生車禍,與對面來車撞擊后發生側滑翻下了山崖。
林偉業是山東人,畢業于北京某老牌理工類大學冶金專業,畢業后應聘進入了一家鋼鐵企業工作。為了實現兒時看看布達拉宮的夢想,獨自一人進藏,路上搭到了夏天南的順風車,然后,就和夏天南來到了163年的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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