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南從未遇到這樣難堪的事情,平日的機智和口才都派不上用場,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心道:老天,你這是在玩我嗎?
見白仙傷心成這樣,白蓮心如刀割,她擦去自己的淚水,取過衣服,在棉被里胡亂穿上,站了起來,過夏天南,把袖劍倒轉遞給白仙,堅定地道:“仙兒,大錯已經鑄下,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總之錯都在師父,你也不要責怪天南。我做的孽,由我一人承擔,你用這把劍,了結師父的性命吧!”
白仙哭著把手反在身后:“你干什么呀,你明知道我寧可自己受傷也不讓你受傷害的,你是我師父呀!”
夏天南急了,這便宜師父還真是一根筋,什么時候了,王寶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先不解決外患,卻來什么以死謝罪的戲碼。
“師父,仙兒,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王寶,他給師父下了藥!你們不要為別人的錯傷害自己,咱們之間的事以后再,先殺了王寶!”
一句話提醒了白蓮,她終于知道之前自己為什么會變成不知羞恥的女人,原來都是王寶在茶水中動了手腳。手中袖劍滴溜溜轉了個方向,劍尖向前,連人帶劍朝王寶撲了過去。王寶大駭,往地上一滾,避過了這來勢洶洶地一劍。
兩人混戰在一起,刀劍相交,叮叮當當響個不停。論武功,白蓮在王寶之上,可是藥性剛過,身子仍然有些發麻,使不出力,加上剛剛經歷過一番**,而且是被破了瓜,兩腿酸軟無力,步子邁大一些,兩腿之間就生疼。這樣一來,居然打個了旗鼓相當。
夏天南急忙:“仙兒,快去幫幫師父啊!”
白仙扭轉頭不去看他,也不搭理他的話,左右看看,從桌上拿了一根長長的銅質燭臺,加入了戰團。
王寶雙拳難敵四手,擋了這邊的袖劍,擋不住那邊的燭臺,一不留神被刺中肋下,頹然倒地。
“王寶你這無恥敗類,居然對我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白蓮咬牙切齒地用劍指著他。
眼見難逃一死,王寶拋下短刀,嘿嘿笑道:“人生得意須盡歡,我要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又有什么錯。誰叫你平日里一副假正經的樣子,給你來點合歡散,躺在床上還不是騷的發浪,連徒弟也不放過……”
白蓮捂住耳朵,大叫道:“住嘴!你不要再了!”
王寶笑得更加得意,反正要死了,用言語折磨白蓮一番也是樂事,繼續道:“怎么樣,和徒弟翻云覆雨的滋味不錯吧,這都得感謝我,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一柄燭臺刺穿了他的喉嚨。白仙實在聽不下去,憤而出手。
夏天南見王寶掛了,道“師父,王寶已死,我們當務之急是先出城,這件事慢慢再清楚……”
白蓮捂耳低頭,不敢去看白仙和夏天南,倒退兩步,搖頭道:“不清楚的……我不配做你們的師父……”著倒退躍出門口。
“師父!”夏天南和白仙雙雙叫道,可是哪里還有她的蹤影。
“仙兒,你趕快給我解開穴道,我們一起去找到師父,一起出城。現在留在城內很危險!”夏天南急忙道:
“找到師父然后如何?”白仙定定看著他,淚水又嘩嘩地流了下來。
夏天南底氣不足地:“找到后……你們……跟我一起回瓊州……”這是他定下的計劃,可是出了這樣的事,她們還有可能跟自己走嗎?
“哈哈哈,你和師父都這樣了,又怎么可能跟你回瓊州?你想要我們師徒二人共侍一夫嗎?”白仙笑了起來,淚水卻流的更多。
“這事可以解釋的,都是王寶下了藥,師父迷失了心智,然后我被師父點了穴,然后……然后就這樣了。”
白仙搖搖頭,“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是師姐弟,卻和師父有了夫妻之實,我過不了自己心里這關,我怎么面對你和師父?”
夏天南無言以對,如果把白蓮換成任何一個女人,事出有因,他都有把握服白仙,可是白蓮的身份太敏感了。
胸前忽然被手指一戳,阻滯的血脈一下子暢通了,手腳能動彈了。白仙收回手,傷感地望了他一眼,“你好自為之!”然后轉身出了門。
這都是什么事啊,一個兩個都跑了,自己冒著生命危險留下來變得毫無意義。夏天南不甘心地下床想追,不料穴道封了太久,手腳發麻,行動不便,“咕咚”一聲,連帶棉被一起栽倒在地上,這才發覺自己連衣服都沒穿上。
躺在地上,望著白仙離去的方向,夏天南恨恨地錘了一下地板,長嘆一聲。
門口腳步聲響起,楊由基帶人沖了進來,看見王寶倒在地上,已經咽氣,而夏天南也坐倒在地上,連忙過去扶起,道:“老爺,白女俠和白姑娘先后離開,看樣子心情很差,沒有你的命令,我也不敢阻攔,只顧著先進來救你。”
“無妨,她們鐵了心要走,我都留不住,你又怎么留得住。就算留下人,也留不下心……”夏天南唉聲嘆氣,搖了搖頭。
老爺與兩位女子之間的是非曲折,楊由基不敢打聽,只是幫他穿好衣服,扶著他離開了宅院。
此時街上氣氛緊張了不少,一隊隊叛軍士兵奔向巡撫衙門,街上的行人和攤販被撞的七零八落,到處雞飛狗跳。夏天南心中一緊,“遭了,肯定是發現掉包了,趕緊出城,希望他們反應沒這么快,還沒有關閉城門!”
一行人顧不得惹人注目,撒開腳丫狂奔起來。到了城門口,正準備混在人群中出城,身后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名把總模樣的軍官帶著一群兵丁跑了過來,遠遠地就下令:“要犯逃脫,上頭有令,即刻關閉城門,城大索!”
楊由基急了,問道:“老爺,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沖出去啊,把家伙都亮出來!”
所有人都端起步槍,朝城門口的關卡沖了過去。守城的兵丁見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個個都拿著鳥銃,趕緊七手八腳去關閉城門。
“決不能讓他們關閉城門!”夏天南大喝。城門一關,自己就成了甕中之鱉,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跑不掉。
沉重的城門被兵丁們推動,緩緩的合攏,眼看就只剩下七八尺寬就要完關閉了。楊由基取下背后的弓箭,跑動中射出一箭。
一聲慘叫,一名兵丁仰面而倒。緊接著,又是一箭,把兩個緊挨著的兵丁穿成一串。第三箭則插在了城門守軍什長的額頭上。
這連環幾箭震懾了兵丁們,命令不如性命要緊,剩下的人發一喊,四下逃竄。城門口總算沒有完關閉,還能容納兩人進出。
傳令的把總見狀,帶領一群兵丁追了上來,想在出城前截住他們。夏天南看了看狹窄的城門縫隙,再估算了一下背后追兵的距離,下令:“體都有,成兩排,裝彈射擊!”
二十五名隊員迅速排成兩排,前排蹲下,后排站立,以最快的速度裝好了彈藥。
“啪啪啪”一陣爆豆子般的響聲,追兵們紛紛倒地,為首的把總也倒下了。剩下的人大驚失色,呆在原地,不敢追擊,眼看著對方從容不迫地撤出了城門。
黃縣海岸邊,“揚明”號飛剪船停靠在天然形成的港口,隨著海浪的漲潮起伏不定。夏天南站在船舷邊,留戀的看著這片海岸。這是他和白蓮、白仙初次相遇的地方,仿佛就在昨日。
林偉業站在他旁邊,感嘆道:“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啊,偷了徒弟的心,還睡了師父的身,弄的人家師徒反目……”
夏天南頭上青筋暴露,揮舞著拳頭,威脅道:“你再句風涼話試試,我就送你下去嘗嘗山東的海水咸不咸!”
“好,不不。”林偉業舉手討饒。
楊由基來到甲板稟告:“老爺,水手們此時正是東南風向,最適合往南走,咱們什么時候出發?”
“走吧!”夏天南下令。這一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白蓮和白仙。
“揚明”號修長的船體劃破海浪,調轉船頭向南而去。懸崖邊轉出一個人影,怔怔地望著船離開的方向,卻是白仙。
“他的這種船,原來是真的……”白仙癡癡地望著海面。手扶在石壁上,觸手卻感覺到凹凸不平,邊緣還很鋒利,轉頭一看,這面石壁不知何時刻了許多字。
她出身青樓,琴棋書畫樣樣都學過,便一路念了下來,居然是一首詞: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
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
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
比翼連枝當日愿
“好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見……”白仙的眼淚奪眶而出,若能真的回到初次相遇的時候該多好,自己和天南、師父就能幸福的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師不師、徒不徒,亂了名分,三人就此天各一方。
遠處一座峭壁之頂,白蓮以白紗蒙面,俏然站立。她目送著“揚明”號消失在海平面,然后轉頭看向石壁前的白仙。良久之后,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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