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圍觀的吃瓜群主猶豫不決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分開一條道,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昂挺胸,帶著五六個健壯的男子抬著幾口箱子,穿過人群,徑直往錢莊走去。??
有眼尖的人認出來了:“這不是趙善人的管家嗎?他們家也來了?”
“趙善人?就是家中良田千畝、經(jīng)常開棚施粥的那個趙善人?”
“正是。”
還沒等大伙回過神來,又有一伙人抬著箱子走進了錢莊大門。
“居然是方舉人家!一家出了兩個舉人、五個秀才的方舉人!”
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突然冒出來的大戶一家接一家,看著眾人目不暇接。
“這是李員外,據(jù)在雷州做蔗糖生意了大財……”
“孫老爺也來了,他家世代海商,聽賺的銀子海了去了……”
……
董明珰看得目瞪口呆,這些平時請都請不到的大戶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這時有人在背后拍了拍董明珰的肩膀,她回頭一看,居然是謝文君。她立刻反應(yīng)過來,欣喜地問:“文君,這些人都是你找來的?”
謝文君淡淡一笑:“我沒那么大面子,都是舅舅的功勞。巡撫大人了話,下面的人自然要賣個面子。”
董明珰感激涕零:“撫臺大人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終究還是你幫了我。”
謝文君眨了眨眼:“你想多了,我也沒那么大面子能動舅舅這么賣力。還是你那夏老爺老奸巨猾,這錢莊有我舅舅的干股呢,幫錢莊就是幫他自己。不過我先申明,這些人只是撐場面的,存一個月就會取走銀子,你可別高興太早。”
董明珰還是非常激動:“存一個月也無妨,只要他們出面,給這些觀望的人吃個定心丸就夠了。”
有了這些大人物出面,圍觀的人再也無法淡定了。
“這些大佬都來存銀子了,事情肯定錯不了。”
“我還是趕緊回家取銀子,定期不敢存,先存?zhèn)活期看看。”
“瞧你那點膽量,人家趙善人、方舉人不比你見多識廣,他們都敢投錢進去,咱們這些蝦米還怕個球。老子就存一千兩銀子的三年定期!”
人群逐漸散去,大多是回家取銀子了。
錢莊里的客人來多,伙計們迎來送往,臉都笑僵了,可是心里很痛快。新東家定了新規(guī)矩,工錢和活兒掛鉤,存的銀子多,他們的工錢就多,這些來存銀子的客人,在他們眼中就是行走的孔方兄啊!
當晚一清點,把那些謝文君拉來捧場的算在內(nèi),今日存進來的白銀共計七萬六千二百兩。
錢莊后院,聽了前臺掌柜的稟報后,董明珰咋舌道:“今日觀望的人還是很多,仍然有這么多進賬,等到大家都信任天南錢莊了,一年下來該存進多少銀子啊?”
謝文君悠悠地:“你家老爺布的局很大啊。只要這個事情運作起來,廣州城大半的白銀都會流入錢莊,到時候他掌握的財富以千萬計,有這么雄厚的錢,想做什么生意都是輕而易舉,傻子也能賺錢賺到手軟。再加上手中有兵,將來的瓊州營就不是兩廣能夠容納的下了。”
董明珰一怔,然后道:“不管老爺做什么,我只要娘親過上好日子就行,這天下的大事,不是我等女流之輩能管得了的。”
謝文君笑道:“你不傻,卻要裝傻。明明知道我的是什么……”
董明珰抿嘴一笑:“我傻的很,只能看到眼前的事。將來存夠了嫁妝,就風風光光把自己嫁出去,把我娘也帶過去。你是巾幗不讓須眉,我只是一個女人,這些大事,就留給你去想吧!”
聽她到嫁人,謝文君忽然想到了教堂里的那場婚禮,心中嘆了口氣,伸手去捏她的臉蛋:“你這個妮子,我好心幫你,還取笑我,以為我就嫁不出去嗎?”
董明珰笑著躲過:“你謝家大姐可不是嫁不出去,是沒有看得上眼的人罷了。要我啊,反正沒有合適的,不如將就點,嫁給夏老爺?shù)昧恕D阕约憾妓巴静豢上蘖苛恕?br />
謝文君臉上沒來由得一紅,啐了一口:“我就算當老姑娘,也不會看上這種招蜂引蝶的登徒子。還沒娶妻,家里的妾倒是好幾房了,有了春蘭那些侍妾,還要娶夷人……”
“咦,你怎么記得這么清楚,是不是早就惦記上夏家大房的位置了?”這時房中只有她們兩人,董明珰沒了顧忌,取笑謝文君。
謝文君跺跺腳:“你還敢胡,瞧我不撕爛你這張嘴……”完不復(fù)往日的清高冷靜。
兩人在房中追逐起來,笑聲回蕩在房間里,只有在這種無人的場合,一個高冷的官宦姐,一個心理早熟的富家庶女,才完恢復(fù)了少女原的燦爛性情。
天南錢莊開張大吉的同時,四月十五的傍晚,“揚明號”來到來了臺灣島熱蘭遮城東南三十里遠的一處天然港,靜靜地等待接頭人的到來。
大約一個時辰后,天色已經(jīng)漆黑,一艘船晃晃悠悠進了港,梁棟站在船頭沖“揚明號”喊道:“是自己人,只有我和王先生兩個人。”
確認身份后,“揚明號”放下軟梯,讓王啟年和梁棟上了船。
負責接頭的是劉黑子,因為他是海盜里唯一的一個讀書人,識文斷字、頭腦靈活,所以被委以重任。簡單寒暄之后,他開門見山地問:“可有什么有價值的消息?”、
王啟年回答:“請轉(zhuǎn)告將軍:劉香已經(jīng)與東番島的紅毛正式聯(lián)手,不過紅毛沒有直接出面,只是讓劉香出頭。年前劉香傾巢而出,在金門附近襲擊了鄭家老四的船隊,劫掠銀貨甚多,劉香埋在鄭家的臥底傳來消息,鄭芝龍下決心要力對付劉香,但不動紅毛。”
劉黑子腦子靈光的很,馬上就猜到了鄭芝龍的意圖。“鄭芝龍不愿多樹強敵,想收拾完劉香再對付紅毛,各個擊破?”
“正是。如果紅毛也忌憚與鄭芝龍正面開戰(zhàn),想躲在后面摘桃子,那么劉香肯定打不過鄭家。等劉香滅亡后,不管是鄭芝龍還是紅毛誰得勝,都會一家獨大,對于將軍而言并非好事。”
劉黑子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所以只有讓他們都打起來,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三家都元氣大傷,對咱們才最有利。”
王啟年點頭道:“正是如此。所以請趕緊將消息帶回臨高,讓將軍做決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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