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南想到了貨幣發行的問題,便想聽聽蘇二弟的意見——蘇二弟既是時空土著,又是接受了現代知識教育的百草園學生,具備雙重身份——他把剛才的想法告訴了蘇二弟,并順便闡述了金屬貨幣使用不便的劣勢和紙幣攜帶方便的優勢,然后問道:“兄弟,站在你的立場,你是怎么想的?”
蘇二弟仔細想了想,然后回答:“要是我的話,我希望能把銅錢換成紙質的,這樣我阿爸出門買東西就不必那么辛苦了——家里有銀子,可是他害怕被偷,不敢帶出來,每次出門都帶著十幾吊錢,死沉死沉的——可問題是,老百姓會不會相信紙質的錢?雖然我沒見過寶鈔,可是聽朝廷曾經發行過這玩意,早就跟廢紙差不多了,正德年間一貫寶鈔只能兌換銅錢5文……”
夏天南聽了有些氣餒,這應該就是代表百姓普遍性的想法了,看來以紙幣代替銅錢的想法不可行。rg
蘇二弟卻又道:“不過,如果在臨高或許能做到,只要將軍出面擔保,信譽比官府要可靠。畢竟銅錢攜帶太不方便,只要保證能夠兌換,能夠更輕便誰不愿意?”
夏天南轉憂為喜,想不到自己的信譽和口碑經營的還不錯。如果能夠做到以紙幣代替銅錢流通,哪怕局限于瓊州一地,也算是為未來的貨幣體系建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至于紙幣代替白銀流通的宏圖,恐怕只能等到自己坐到九五之尊的位置上才有可能推行了。
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兩人從紙幣聊到百草園未來的發展方向,再聊到臨高城的下一步建設,聊投機。
馬車順著軌道行走,穿過了工廠密布的東城,很快來到了居民聚居的西城。
蘇二弟夾著子起身準備下車,對夏天南:“這位大哥,我今日的功課完成,不必再跟車了,今日跟你談的很愉快,如果不嫌棄的話,不如到我家吃個便飯?我有很多事情想向你討教。”
夏天南心想,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就當微服私訪、體察民情了,能夠知道很多平時身居高位無法了解到的東西,為自己治理臨高提供參考。他欣然接受:“兄弟盛情相邀,我就不客氣了。”
下了馬車之后,夏天南看了看身后,楊由基帶著拔刀隊的日武士和近衛營的部分士兵遠遠跟在后面,便對楊由基搖了搖頭,示意不用跟來,只帶著董宛和島津千代跟隨著蘇二弟走。臨高是自己的大營,不會有什么風險,哪怕再出現盧庚余那樣的二愣子,有島津千代也足以應付。
蘇家早已不是當初的破敗情景,蘇氏三兄妹在軍、民體系中都發展的不錯,已經把家從鄉下搬到了縣城里,是一棟四層樓的樓房。
夏天南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棟房子,問道:“臨高大力推行這種高層建筑,不提倡舊式建筑,這樣可以節省很多地皮,安置更多的百姓,不過有些人思想守舊,不愿意購置這樣的房子,你家是怎么想的呢?”
蘇二弟自豪地:“這是我和我大哥的主意,一來是響應將軍的號召,二來這種房子更堅固,也不容易走水。我阿爸來也不愿意,經不住我們左勸右勸,還是搬進來了,等到住了一段日子,他也習慣了。起來,這棟房子只買了五百兩,還是分期付款,以大哥的收入毫無壓力,何況我現在也有津貼領了,也能幫襯家里。”
他帶頭走進大門,大聲:“阿爸、阿媽,來客人了。”
蘇老倌聞言走了出來:“老二回來了?還帶了客人?正好,你妹妹捎信回來,是晌午要帶妹夫回來吃飯,家中備好了菜,一塊吃也熱鬧。”換做以前在和豐村,蘇家自己都吃不飽,哪有余糧招待客人?不過這種日子一去不復返了,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潤,就算頓頓雞鴨魚肉都吃得起,蘇老倌也變得大方了。
蘇二弟有些不好意思,糾正道:“阿爸,當著客人的面別這么。妹還沒出嫁呢,就一口一個妹夫,出去讓人笑話……”
蘇老倌瞪著眼教訓他:“你都念了這么多書了,怎么腦筋比老子還古板?妹和妹夫兩人情投意合,出嫁是遲早的事情,咱們又不是那些窮講究的秀才老爺家,沒那么多規矩,怕誰笑話?”
夏天南笑著:“老人家思想開明,這是好事。”
不過接下來一句話就讓蘇老倌原形畢露:“人家是大官,聽門檻都快讓媒婆踩平了,不抓緊些,煮熟的鴨子都能飛了。現在左鄰右舍都知道他和妹的關系了,他好意思不娶妹?”
夏天南忍俊不住,這老人家還真是耿直。蘇二弟羞得無地自容,只想在地上找條縫鉆進去。
蘇老倌這時才想起要招待客人,打量著夏天南和二女,問道:“幾位也是地人,是老二學校的先生嗎?”
夏天南含糊自我介紹:“我是地人,不過不是學校的先生。這兩位是我的女眷……”
蘇老倌眼睛一亮:“有妻有妾,看來是大戶人家。這兩位姑娘長得真俊,不過這身打扮我從來沒見過啊……”他指的是島津千代的武士服。
“這位是日姑娘,扶桑國,離大明很遠,聽過嗎,老人家?”夏天南解釋道。
日顯然和臨高鄉下距離太遙遠,從未出過臨高縣城的蘇老倌茫然地搖搖頭。不過他有著農民的智慧,知道娶媳婦能娶到大明之外去的人肯定非富即貴,言行間殷勤了許多,招呼著三人坐下。
夏天南和蘇老倌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很快就知道了蘇家從家徒四壁到康之家的歷程,不禁自豪起來,自己穿到臨高的這幾年,幫助當地百姓過上了好日子,蘇家就是這個社會變化的縮影。
這時門外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由遠及近。蘇老倌高興起來:“妹回來了。”
蘇妹帶著一個身穿瓊海軍軍官服裝的男人進了門,這人和夏天南四目相對,兩邊都是一愣。
軍官反應過來,立刻敬了軍禮:“將軍!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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