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行軍,古郃自和白珀投降虞澤大軍已有一月。
千里之外是邯鄲,現(xiàn)在整個玄國所能用的軍隊不過火綏鐵騎一支罷了。
火綏鐵騎在許久之前所屬虎豹騎,乃是虎豹騎當(dāng)年中的精英組建而成用來保護玄王的安危。轉(zhuǎn)瞬幾十載過去了,古郃知道如今的玄國再也沒有什么可以阻止虞澤了。那支火綏鐵騎在平穩(wěn)的環(huán)境中,鎧甲早已腐朽生銹,只能算是一只沒有爪牙的雄獅了。
疏星殘月,軍營木柵欄外。古郃坐在砂石上,左邊是重重的鐵戟,右邊是幾壇子酒。
“羅將軍,是我對不起你”
灌了口酒后,他低低的了句,雙腮潮紅,雙眼朦朧,酒勁上來,他心中的苦味愈濃。
兩年前,他第一次遇見羅軒的時候,他不過只是個混跡于叢林中的強盜,如果沒有相遇,他想他的一輩子也就只有那樣了。
“古郃,你找我何事?”
在古郃心情低迷之時,他的背后響起了白珀的聲音。
“找你喝酒。”古郃聞聲,他愴然間開口。
白珀聽后,他看了看古郃右側(cè)邊的酒壇子。他皺了皺眉后,又是看了看對方蕭索的背影。
“一人喝是憂。”白珀輕聲了句,將手中長槍插入泥土中,在酒壇子右邊坐下,重重飲了口酒
后,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古郃,“還放不下嗎?”
“你恨我嗎?”
“恨什么?”
“如果不是我的沖動,長平不會陷,羅將軍也不會死。”
“沒有你,長平也是會陷的,下棋的人傻了,我們這些棋子又怎可能決定得了棋局呢?”
“可羅將軍”古郃將頭埋下,粗獷的臉上有著淚痕。
“他是戰(zhàn)門的戰(zhàn)者,遇到了恩主,哪怕下棋的人瘋了傻了,他也會誓死到底。古郃,你知道嗎?他一直都是孤獨的,你不必自責(zé)。”白珀伸出手在古郃肩上重重拍了拍,緩緩的道。
“不”
古郃忽然咆哮而起,他側(cè)轉(zhuǎn)過頭瞪著白珀,雙目中是血絲,“如果沒有我,長平不會陷的,羅將軍也不會死。白珀,你知道嗎?是我害死了羅將軍,那個將我們兩個帶出來的男人。”
古郃話畢,他又是想起那個白袍的羅軒,儒雅謙謙,胸中有謀的將軍。
白珀凝視著古郃有著血絲的雙眼,他狠狠的狂飲口酒,哽咽道,“對,是你害死了羅將軍,你他娘的為什么不聽勸。現(xiàn)在,你哭又有個屁用。”
“有屁用啊!”
白珀站起,身體前傾,雙眼怒視古郃,一把抓過古郃身體上的鐵甲,歇斯底里的吼,“古郃,你告訴我,你現(xiàn)在哭可有用?告訴我,你他娘的當(dāng)初為什么不聽勸?”
話剛剛完,白珀就是掄起拳頭,直接一拳揍在古郃的臉上,喘著粗氣盯著對方。
血腥味在古郃唇間蔓延開,他步子朝后踉踉蹌蹌的退了一步,險些栽倒在地上。
面對著白珀的目光,他大聲的苦笑,笑中有著嘶啞的啜泣聲。
哨樓上的士兵聽到聲音,他們將目光望向不遠處的二人,神色之中有著動容。隨著每一個男人的長大,遇到憂傷的事情,每一個男人都會難過,可那淚水卻不常有了。他們眼見古郃一個大男人啜泣,心中微微的嘆氣。
“白珀,我這樣的人是不該跟在他身邊的,我是個粗人,一個粗人,除了打殺,我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會”
古郃躺在地上,右手抓起一酒壇子,將酒水冷冰冰的澆在自己的臉上,心里發(fā)酸,像是在攪動著。
白珀看到古郃這般的樣子,他亦是痛苦,側(cè)著頭,喉結(jié)滾動著,滾燙的淚水在臉頰邊劃過。片刻,他又是憤懣的一腳將一個酒壇子踢開,“古郃忘了吧,他希望我們活下去,虎豹騎可以無往不利。”
“我做不到,白珀。”古郃躺在地上,望著一輪殘月,“你是一位好將領(lǐng),而我永遠都不是,我這樣的人只能是山匪。”
“羅將軍,他不希望我們還做山匪。”白珀低頭看著古郃的額角,低低的開口,將插入泥土中的長槍一把抓起,冷哼了口氣起。
“我知道,他不會希望我再回去的,男兒不該這般的。”古郃雙眼瞇起,他瞅著白珀的雙腿在他身邊走過,朝著后面走去。
“白珀”
他大叫了聲,雙手死死的握成拳頭,使勁的在砂石上一錘,身體都是在顫栗。
白珀回頭,地上的那個男人已經(jīng)站了起來,提著雙鐵戟站在晚風(fēng)之中,背影蕭索,“什么?”
“我不會在做山賊了,我也當(dāng)不了勇士。你替我做一件事情吧。”
“什么事?”聽到古郃無比惆悵的話,白珀一怔后,徐徐的問道。
“帶我回去,去長平,那兒有羅將軍的墳。”低低的話從古郃口中出,他抬起了右手。
白珀聽到這話,他心里一咯噔,手中長槍不覺被他握的一緊,邁開步子就是朝著古郃沖去的時候,他看見夜色下飆出一道猩紅的血。
古郃轉(zhuǎn)過身時面對著白珀的時候,他右手上的鐵戟已經(jīng)插入了他的咽喉中,左手死死握著另外一支鐵戟,撐在地面上,發(fā)絲凌亂,“我的墳要在他的后面,遠遠的,我心中我心中有愧,白珀”
“古郃”
看著站在風(fēng)里的那個男人,白珀嘶吼了一聲,瘋了般跑過去,抱著對方,他看著古郃在對他艱難的笑,血液已經(jīng)沁濕完了戰(zhàn)袍。
“何必呢?何必呢?”白珀哽咽,他看著古郃雙目中漸漸失去的生機,撕心裂肺的感覺讓他窒息。
他們二人一個是羽族,一個是山鬼族,同樣是亂世的孤兒。可在玄國,羽族的地位極為的低,時候,每當(dāng)白珀被欺負的時候,眼前的這個男子都會站出來,擋在眾人的面前,重重的拍著自己的胸膛,大聲的,“他是我的兄弟,你們想要欺負他,我就把你們的手腳打斷,有我古郃在,誰也不能欺負他。”
幼時,白珀知道古郃面對著一群人時,他還是很怕的,可他還是會不皺眉的站出來。
“白珀,以后的玄國,羽族的地位”聲音很輕,古郃站在風(fēng)中,眼皮掙扎的向上抬。
白珀見后,他趕緊將耳貼在古郃的唇邊,“羽族的地位會得到認同,你終于可以站在人多的地方展開翅膀了,我真為你高興高興啊”
耳邊風(fēng)停,聲音也是隨之戛然而止。白珀顫顫巍巍的扭頭朝著古郃看去。只見對方的眼皮已經(jīng)閉合,雙鬢的黑發(fā)有著猩紅的血。
“古郃,我的兄弟,我?guī)慊厝ィ隳阋恢倍际莻勇士,一直都是”白珀聲音壅塞,他抱起古郃的尸體,朝著虞澤的大營而去。
哨樓處的士兵神色中有著憂傷,戰(zhàn)爭是要死人的,經(jīng)歷過死亡的人,他們比其他人更懂活著的意義。
生命不是生存,而是活著,為自己的信仰使勁的活著。
當(dāng)古郃鐵戟插入他的咽喉時,哨樓處的士兵就是知道那個男人的信仰坍塌了。
虞澤在白珀沒走幾步,就是在李子騫幾人的簇擁下風(fēng)急火燎的跑出來,剛才哨樓處的一個士兵已經(jīng)將事情對他了。
槍入地,白珀摟著古郃的尸體跪拜下去,平視前方,如失了神一般,“末將要回去,帶我兄弟去長平。”
虞澤看著地上的白珀和他懷中的人,他動容,大喝了一聲,“備馬!”
“虎豹騎等你回來”
在白珀上馬的時候,虞澤起。白珀沒有回答,手中長鞭一揮,策馬朝著長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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