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礫聽到李沐的惡言惡語,不敢再些什么。
李沐原是為了躲避追出來的那兩個追兵,所以才在路邊的樹林之中休憩一下。趁著夜色,躲避起來還是十分容易的。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那個殺手竟然還沒有放棄。
現在這片樹林之中,灌木并不茂盛,一株株樹木影影綽綽,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人影還是樹影。李沐覺得,自己在地形之中,反而是處于劣勢。畢竟有太多地方,可以讓這個殺手藏身。
但是如果是換到了另外空曠的地方,自己是處于下風。空曠之地,沒有遮擋,反而是讓對方的飛刀有更好的機會發揮。
思來想去,李沐覺得自己還是得往樹林深處鉆。只有這樣,才有借月色擺脫殺手的可能。
“呼呼。”李沐有些氣短,但是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他一手扛著沈礫,一手握著九仞劍。他凝神戒備,行走在樹木之間。
“你放棄吧。”沈礫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大概是知道了李沐的手段,壓低了聲音。
“閉嘴。”李沐心中還是十分不爽。“你為什么這么急著求死?”
“因為我來就該死。”沈礫如此道。
李沐一愣,低聲道:“沒有人來就該死。”
“呵,你又懂些什么?”沈礫剛剛完。李沐便感覺到背后一痛。“該死。”李沐痛罵一聲,顯然又是中了一發飛刀。
那個殺手的飛刀,雖然不容易致命,但是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殺法,讓人更覺恐怖。
沈礫趴在他左肩,那把飛刀就擦著他的臉,刺入了李沐的后背。
“你……”沈礫想些什么,但是他沒有完,李沐便動了起來。靜默凝神的戒備,被沒有起到什么效果。李沐可沒有夜視之能,也沒有預感相助,等到他能反應過來的時候,差不多便是飛刀刺中的時候。所以,他還是得動起來。
李沐這一跑,可苦了沈礫。他人在李沐肩上,又因為受傷虛弱,無法控制身形,所以他只能隨著李沐的動作而動作。李沐一顛簸,沈礫的頭就撞在李沐的后背上。
一步一下。
沈礫索性將自己的手護在了自己額頭。縱容如此,還是讓人叫苦不迭。
其實,真正叫苦不迭的,還是李沐。
李沐背著一人,若跑起來不費力,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如此奔逃,可背后那簌簌聲響,卻是如影隨形。李沐不辨方向,只能一腳深一腳淺地跑,耗費著自己的體力,來逃命。
一股危機感纏繞在李沐心頭,此時自己仿佛是只被貓抓的老鼠,所有的行動應該都在那殺手的掌握之中。等自己沒力氣了,恐怕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李沐想了想,瞥見前方似乎有個略微粗大的樹影,他心中一動。
他繞過那棵樹,捂著沈礫的嘴,將他放在了地上。“別話,你躺下。”著,他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沈礫身上。沈礫有些懵,但是他借著月光看到了李沐略帶一絲兇狠的臉。他想起李沐之前的粗魯對待,聽話地爬在那里一動不動。
李沐自己雙手握劍,背靠在了大樹之上。
從剛才那把飛刀來看,殺手定然是從身后來,這個時候,如果殺手直接追擊,第一時間看到的,應該是沈礫。那么在這個瞬間,自己就有那么一分反擊的機會了。
先前那一劍,讓李沐心中多少有了些底氣。對方既然會受傷,那么,對方也一定會死。
景逸站在粗大的樹木之后,他靜靜地站在那里。月色不算明亮,所以他也只能瞧一個大概。
他伸手捂著自己左腿的傷口,心中還在回想著李沐的那一劍。從腋下反手出劍,這樣的劍,也只能是不會用劍的人出的劍。自己竟然就被這樣的劍所傷。起來,他似乎應該生氣,但是他沒有。
生氣這樣的情緒,對于一個殺手來,并沒有什么用。
只是,他的速度被拖慢了。
如果不是傷在腿上,他又怎么會用追擊這么蠢的方式繼續追擊?
現在,他沒有急急忙忙追上去,是因為他覺得目標尚有反擊之力,所以他必須心些。
他頓了頓,決心稍稍繞遠走。
他提起真氣,往左縱去。
李沐背靠大樹,等了一會,也不見景逸到來。于是他當機立斷,直接收劍,彎腰,抱起沈礫就走。
沈礫知道他現在心念著身后的追兵,所以也隨他去。
李沐抄起沈礫,轉身繞過背后那棵大樹,開始往回跑。
在臨照苑的時候,博寧夸過李沐的耳朵好。其實李沐的聽覺一直不錯。景逸方才已經十分心,但是他的行動總會發出聲音。李沐與他只不過一線之隔,景逸那腳步,李沐還是有所察覺的。
所以李沐直接行動,殺了個回馬槍。
李沐腳步匆匆,向來時的路跑去。沈礫見身后沒有動靜了。道:“他應該已經走了。”
李沐沒有回答。
“這應該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個殺手吧?實力應該不算太高,如果我還能動手,不定可以幫你料理他。”沈礫繼續道。“你現在要去哪里?”
“回城。”李沐吐出兩個字。
“如果你想活,那就別回去。”沈礫輕描淡寫地道。
“我要回去。我還要參加夏試。”李沐著。
沈礫笑了笑,沉聲道:“你最好別回去了。你已經參加不了武學夏試了。”
李沐腳下一頓。
“你只要和我在一起,不要進武學院,應該反過來,你會被武學院追殺。”沈礫道,“所以,你現在放下我,你可以走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李沐遲疑道。
經過陳媛的事,他對救人有些動搖。但是看到沈礫凄慘的模樣,他還是于心不忍。所以,當他再一次救人之后,他想著總歸是有一次好報了。
可是,沈礫這番話,卻讓他心中多了一份隱憂。
別又是惹了一個麻煩吧?
“我做了什么?呵呵,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現在如果不立刻離開,那么就會被我牽連進來。”沈礫繼續道,“追殺我的人,可比你現在遇到的那個半吊子殺手要厲害得多。”
“如果,你是武學院宗師堂的話,那么,他們已經追來過了。”李沐輕聲道。
沈礫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道:“已經追來過了?”
“是的,就在你暈過去之后,他們就已經找來了。”
“怎么可能,你竟然還能逃出來?”沈礫顯得十分震驚。
李沐點了點頭,道:“是的,你太高估了他們,太低估了別人。”李沐回想起岳葉楓動手的場景。他也是低估了岳葉楓的實力啊。
“這不可能的。”沈礫還在那邊喃喃。
李沐卻是道:“若被你牽連,恐怕我早已被牽連其中。不止如此,連我的同伴也被牽連了。”
“這……”沈礫不知該如何接口了。
“在武學院宗師堂眼中,大概我和你是一伙的吧。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么?”李沐腳下不停,一會功夫,已經可以見到松陽城外的官道。
沈礫沉默著,大概他心里也有一份糾結吧。
李沐邊走邊回頭,他看著松陽城的輪廓,腳下卻還是向著臨照苑而去。
“我拿了南海鮫珠。”
沈礫突然道,他的聲音又低又細。李沐一下子沒聽清,“啥?”
“我,我拿了南海鮫珠。”沈礫又重復了一遍。
李沐還在辨別臨照苑的方向,所以腦海中還一時半會沒轉過彎來,他嘴上順口道:“原來是偷了東西啊。南海鮫……”
“南海鮫珠?”李沐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因為這個名稱,他好像在哪里聽到過。
李沐回想了一下,就想起了他在哪里聽過。
那是他還沒有出門,還在茶館的時候。十三魁首之一的卜言君,在自家茶館喝茶。毛五郎上門,與他有過一番爭執。在那爭執之中,李沐似乎聽他們提起過幾句。
“南海貢品,南海鮫珠。”
“此珠乃東海海眼之中鮫人頭領所生。千年才得一顆。服之,可容顏不老,青春永駐。”
卜言君的話語,仿佛回響在李沐耳邊。
李沐此時已經停下了腳步,因為這個消息太過驚人。那可是南洋使臣覲見的貢品,獻給皇帝陛下的貢品啊!
李沐吞了口口水,他有些僵硬地放下沈礫。沈礫看著他的臉色由紅變白,甚至變得有些綠。
“你,你真的偷了南海鮫珠?”李沐的理智掙扎著想不去相信。但是沈礫卻是十分淡定地點了點頭。“準確地,是拿。”
“偷和拿能有什么區別啊!那可是貢品啊!染指便是死罪啊!”李沐咆哮道。
“是啊,所以我從開始到現在,我都在我想死啊。”沈礫看到他這副表情,不知道為什么笑了起來。
可李沐沒有絲毫笑意,如果他能哭,他一定會哭出來的。這他媽叫什么事啊!
“所以,我現在把你送回去,他們會相信我和你無關么?”李沐現在十分后悔沒有聽從岳葉楓的話。他的心軟和善良再一次害了他。
沈礫模仿著李沐的語氣,道:“在武學院宗師堂眼中,大概我和你是一伙的吧。”
李沐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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