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由山,地處夙州西北。山陽有水環繞,名為圻水。”一桑道人望著眼前的大江,侃侃而談。
李沐坐在江邊的一處巖石上,盤腿而坐,靜靜地望著江中流水。
“真氣其實和流水差不多,堵不如疏。最開始,最好是順勢而為。”一桑道人轉過身,在李沐身邊盤腿坐下。“順應真氣,順水而行。只有投身水中,你才能最真切地感受水流。”
“可是,我感覺不到啊。”李沐皺著眉頭道。
從松陽城出發已經三天了,李沐與岳葉楓和一桑道人一道前行。在路上,一桑道人開始教授李沐混元一氣功。一桑道人將混元一氣功的精要,心法,經脈路線部都交給了李沐。可謂是傾囊相授。
李沐也十分珍惜這個機會,他將一切都牢牢記在腦中,日夜思索。
在第三天,三人來到祝由山下暫歇。李沐抓住一絲一毫的機會,想要感氣有成。畢竟,之前迎風御氣訣所修煉的真氣太過弱,近乎于無。改練混元一氣功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但是他還是沒有感受到真氣的存在。這讓李沐有些心急。
“有道是欲速則不達。此事急不得。”一桑道人還是這么勸解李沐。“我當初感氣,可是用了近一年的功夫。”
“是,道長。”李沐其實也知道這是一件必須穩扎穩打的事。但是他心中還是著急。
錯過夏試這件事,給了他十足的緊迫感。他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和機會。
“走吧,去看看岳居士有什么收獲吧。”一桑道人笑道。
李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往巖石下走去。
兩人一同來到灘涂邊,岳葉楓正站在江邊,他手中提著一根細長竹竿做成的魚竿。魚竿一頭綁了細線,正垂在江中。他一手提著魚竿,一手遮陰,嘴里還吹著口哨。
“岳居士。”李沐叫了一聲。
岳葉楓回頭,有些氣急敗壞地叫道:“噤聲,你嚇到我的魚了。要是嚇跑了,午飯我們吃啥?”
“額,居士,如果剛才那貨郎沒有騙我們的話,前面十里路左右就會有個村落。”李沐道。
“我造啊,但是如果你要我餓著肚子跑這么遠才能到人家村里去吃飯的話,我寧愿在這里釣條魚吃吃。”岳葉楓道。
一桑道人在旁邊笑道:“居士這二十年,便是如此這般?”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這才是人生吶。”岳葉楓感慨道,“你們這兩個子懂個屁啊。”
李沐和一桑道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這三天同行下來,岳葉楓算是徹底把他們兩人心中對姜涔的英雄形象給澆滅了。
曾經李沐想著,當年靠著人格魅力,就籠絡了一大幫江湖人士追隨其后的姜涔,怎么都應該是一個豪情萬丈,令人欽佩的豪杰人物。
可這三天下來,李沐認識到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如果除去那一身依舊強力的武功,眼前的岳葉楓,只不過是一個貪吃貪睡,還怕麻煩的中年胖子而已。
破滅啊破滅。
一桑道人搖了搖頭,道:“岳居士,現在天色尚早,我們早點找到地方,就可以早點休息了。”
“到休息,今晚我是不想再露宿了。這時節已經開始有蚊子了。”岳葉楓收起魚竿,拍了拍手,“那就走吧。”
三人收拾心情,重新上路。
“道長,你有沒有辦法能夠加速感氣這個過程的?”李沐還在想著這個事情。
岳葉楓想也不想地道:“有啊。”
一桑道人看了岳居士一眼,“據道所知,沒有吧。岳居士難道有辦法?”
“道長你還是太過年輕啊。感氣而已嘛。只要經脈里面有真氣就好了啊。”岳葉楓理所當然地道。
“嗯?”一桑道人一臉不解。
“星隱宮知道吧?”岳葉楓問道。
一桑道人點了點頭,道:“知道。江湖之中最出名的邪派。”
“據我所知,星隱宮有一門秘術,能夠讓人過感氣,直接成為練氣境界。”岳葉楓嘴角噙笑。
李沐好奇地望著他,等待他的答案。而一桑道人則是若有所思。
“你們竟然都不知道?”岳葉楓故作夸張地道。他笑笑,道,“斗轉星移。”
“這種秘術,也可稱之為邪術。是將一人的身真氣,灌注入他人體內的邪術。據接受之人,只要懂得斗轉星移心法,就可以將真氣接納過來。懂得多,接納得多。所以,星隱宮能坐穩江湖邪派之首的地位,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岳葉楓用一種略帶滄桑的語氣道。
“那灌注那人呢?”一桑道人問道。
“自然是死了。不然怎么能叫邪術呢?那可是星隱宮宮主代代相傳,得以維系的秘密啊。上一代宮主死前,將所有真氣灌注于下一代宮主體內,通過這樣的方式,傳承武功。”岳葉楓轉過頭,對著李沐道,“你要是能找到一個懂斗轉星移的人,還愿意為你去死的。那么,你就可以跳過感氣這一階段,直接步入練氣,乃至納精。”
“那我還是一步步來吧。”李沐聽完,也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怎么可能找到那樣的人。
三人又走出了兩三里,岳葉楓忽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手里扯著一張畫卷,正是那畫卷,擋住了那人的面孔。
李沐有些奇怪,俗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就是江邊一條人煙稀少的路。打個照面的距離總還是有的。但是那人卻是杵在路中央,一副攔路強盜的模樣。
一桑道人看了一眼岳葉楓,走上前去。
那人從畫卷后面探出頭,卻是一張滿臉絡腮胡的臉。
那人看看畫卷,又看看岳葉楓,他摸了摸胡子,皺眉自言自語道:“不像啊。”
一桑道人走近了他,問道:“施主,什么不像啊?”
“我人不像啊。你來看看。”那人也不尷尬,徑直把手中畫卷遞給了一桑道人。一桑道人接過看了看,只見畫卷上是一個男子回頭輕笑的模樣。原來是幅畫像。
那畫像的畫師,也是有幾分描摹的功力,將原男子的眉眼畫得很傳神。于是一桑道人很容易就認出了畫像上的男人。
岳葉楓,或者姜涔。
“你看,跟那個人是不是一點都不像?”那人指著岳葉楓道。
一桑道人皺起了眉頭,這是沖著岳葉楓來的?
“找我啊?”岳葉楓指著自己的鼻子道。
那人笑笑,張嘴露出一口白牙。“請問閣下是否是不朽石佛,姜涔?”
“不,你認錯人了。”岳葉楓搖了搖頭。“在下岳葉楓。”
“哦,原來是岳葉楓啊。這畫像上了,也是姜涔。那就沒錯了。雖然這畫像把你畫得太瘦了,但是既然你承認了,那就應該不會有錯了。”著,他從一桑道人手中拿走畫卷,將他卷了起來。
岳葉楓吸了吸鼻子,他感覺不太好。
那大胡子走近了幾步,躬身,行禮。“在下鴯鹋,鴯鹋的鴯,鴯鹋的鹋。這也是一種鳥的名字。”
“南洋外大島上的三趾鳥。不善飛,卻善奔逃。”一桑道人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
有個鳥名字的鴯鹋驚喜道:“你這道人,倒是博學!竟然連我名字來歷都曉得!”
“三千道藏,也少不了風土人情。《山海神異》這一卷,道也是拜讀過。”一桑道人的性子,還是那樣謙虛。
岳葉楓卻是滿不在乎地道:“以鳥為名,也就是,你是個鳥人?”
鴯鹋呵呵笑著,聽著岳葉楓的嘲諷。
而一桑道人則是留意到了鴯鹋的鞋子。那是一雙鹿皮靴,但是似乎鞋底異常厚實。
“所以,你這個鳥人來找我,所為何事?”岳葉楓心中大致已經明白,這攔路鳥人,恐怕不是什么好鳥。
鴯鹋還是呵呵笑道:“我來找你,是為了拿一樣東西。”
“什么東西?”
“南海鮫珠。”鴯鹋露出一個將嘴咧到極致的笑容來,看上去古怪至極。
岳葉楓啞然笑道:“什么男孩澆豬,女孩腳注的,你在什么啊?”
“我是在,能夠長生不老的南海鮫珠。”鴯鹋一字一頓地道。
“我可沒有那玩意,我甚至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岳葉楓嘴上是這么,但是心中卻滿是疑竇。南海鮫珠是沈礫偷的。宗師堂搜尋不得,所以才懷疑到他和李沐的頭上。但是他們是真的沒有。現在,他們拋下了沈礫,按理來,沒有理由將矛頭指向自己。而且,這個古怪鳥人明顯不是武學院的人,他是從哪里知道南海鮫珠在自己手上這樣的法的?
鴯鹋嘆了口氣,道:“人道姜涔乃豪杰,我以為,石佛隱居二十年,剛剛重現江湖就搶了當朝貢品——南海鮫珠,乃是打了皇家顏面的大手筆。此番足以當得起豪杰二字。可今日一見,也不過是縮頭人。”
“瞎扯蛋,誰告訴你南海鮫珠是我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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