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nèi)的王大力聽到李沐的聲音,有些疑惑地抬頭。然后,他看到了李沐發(fā)青的臉。
王大力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但是下一刻,他露出了笑容。“李兄,你竟然找上門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知桐可是為了傷心了許久了。”著他還是伸手輕拍著寧知桐的背,一切都是那么理所當然。
李沐低下了頭,推門走了進去。
寧知桐聽到李沐的聲音,抬起頭來。她的一雙眼睛里還噙著淚水,早已變得又紅又腫,像兩個核桃一樣。她看向李沐,卻發(fā)現(xiàn)李沐低著頭,一句話也不。
陸榆看了看房間里面,想了想覺得有些頭痛。男女情愛什么的,果然還是不要碰比較好。陸榆搖了搖頭,在房門口停下腳步。陸狂發(fā)當然對輩的糾葛沒什么興趣,但是他卻想看看,李沐這子到底會怎么做。
李沐沉默不語,低著頭走向?qū)幹?br />
寧知桐看著他,心中微微有些欣喜,但是嘴上卻道:“你還來干什么?”
可李沐還是不答,走到了寧知桐身后。而王大力也坐在一旁,皺著眉頭看著李沐。李沐出現(xiàn)在這里,完出乎了他的預料。因為在他原計劃之中,他是想讓李沐再也不能出現(xiàn)在寧知桐眼前。他對自己那一腳有信心,那一腳踹在胸口,至少要折掉三根肋骨。而肋骨折斷的人,沒有理由只過了這么些時間就能夠痊愈的。
“難道自己下腳輕了些?”王大力不由暗暗想到。
這個時候,李沐已經(jīng)走到了王大力身邊。
毫無征兆地,李沐舉手,握拳,一拳狠狠砸在了王大力的臉上。
王大力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倒在地。這一拳李沐乃是將自己怒氣與真氣壓抑到頂點之后,發(fā)出的一拳。這一拳,不僅讓王大力大吃一驚,連寧知桐也想不到李沐會突然動手。
王大力實力高出李沐,倒地之后一彈而起,下意識就要出招反攻。但是當他看到一旁寧知桐驚訝表情的時候,他改變了注意。他只是站了起來,卻沒有反擊。雖然不知道李沐為什么看上去毫發(fā)無損,但是這何嘗不是抹去了自己對他出手留下的痕跡?
王大力嘴角隱藏著一絲笑意,眼里卻有一絲恨意。李沐這一拳,打在臉上真的很疼。
“李沐,你在干什么啊!”寧知桐將李沐打人的一幕看在眼里,她不知王大力對李沐出手一事,所以,滿是驚疑。在她的印象里,李沐從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李沐打完著一拳,伸手揪住了王大力的衣領(lǐng)。李沐盯著王大力,一字一句地道:“離她遠點。”
王大力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擠出一個笑臉,道:“李兄弟,有話好好啊。”
李沐看著他這張假惺惺地笑臉,伸手又是一拳悶在王大力眼框上。
剛打完這一拳的李沐就被一股剛猛的真氣按在了墻上,動彈不得。陸狂發(fā)伸著手掌遙遙對準了李沐。李沐此時就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摁在了墻壁之上。
“子,不要過分了!”陸狂發(fā)道。
寧知桐也回過神來,看著王大力烏黑的眼眶,她轉(zhuǎn)頭看著李沐,道:“李沐,你到底在發(fā)什么瘋!”
“知桐,我是來向你解釋的。”李沐被按在墻上,掙扎著道。
寧知桐冷哼一聲,“解釋什么?我的眼睛都看到了。再,有你這樣用打人來解釋的?”寧知桐指著王大力,后者用手捂著眼睛,笑道:“沒事的,沒事的。知桐你放心,我不會跟李兄弟計較的。”
“閉嘴!”李沐怒斥道,“你動手在先,就允許你打我,我就不能打你?”
“李兄弟這話就有些聽不懂了,我何時和你動手過了?你我今日才剛見面啊。”王大力苦笑著道,“你若我打你,你怎么可能是現(xiàn)在生龍活虎的模樣?倒是我,現(xiàn)在被你打成這樣,我還沒什么呢。”
寧知桐看著王大力烏黑的眼眶,對李沐道:“向他道歉。”
李沐一愣,怒目圓睜。
寧知桐看著他,針鋒相對。
王大力這時候攔在寧知桐身前,連連道:“不必不必,回頭我冰敷一下便可。不礙事的。知桐,莫為我傷了和氣。”王大力臉上帶笑,每一句話都得十分大度,仿佛他就是一個謙謙君子。可這個時候的大度,卻比任何指責都更有效。因為王大力大度,不在意,那么寧知桐就覺得過意不去。寧知桐覺得過意不去,那么李沐就只會憤怒。而此時李沐的憤怒,卻只能把局面攪得更加對自己有利。
王大力繼續(xù)笑著,事情按照他所計劃的那樣發(fā)展著。
正如王大力所計劃的,李沐現(xiàn)在很憤怒,十分憤怒。王大力對寧知桐的覬覦之心,是王大力親口對李沐的宣言。作為一個男人,不管年紀多大,面對這種事情,都會感到憤怒。而現(xiàn)在寧知桐的態(tài)度,讓李沐憤怒之余,忽然多出了一絲心涼。
寧知桐要他向王大力道歉,在寧知桐心中,只不過是為了王大力和王家的面子。而在李沐看來,這變成了寧知桐在維護王大力。
我為了你而來,你卻幫著外人?
李沐眼中的怒氣忽然黯淡下來,他垂著頭,仿佛喪失了所有的精氣神。“如果我向他道歉,你就會聽我解釋么?”
“會。”寧知桐點了點頭。
李沐冷冷望了陸狂發(fā)一眼,“放我下來。”陸狂發(fā)看著李沐的眼神,發(fā)現(xiàn)他似乎放棄了什么東西。失去了剛才銳利的神采。
陸狂發(fā)收氣而立,李沐從墻壁上落下來,站穩(wěn)之后,他一步步走了過來。
寧知桐看著他,王大力看著他,陸榆看著他,陸狂發(fā)看著他。
李沐走到王大力身前,躬身,行禮。
王大力笑了笑,“李兄弟既然道歉,那么應該些什么吧?”
李沐身子一震,低著頭咬牙道:“我錯了。”
王大力呵呵一笑,“無妨,我并不介意,但是其他人可你就不同了。李兄弟,年輕氣盛,對別人可別這樣啊。”
李沐低著頭,額上青筋跳動。若是此時有人看他的臉,就可以看到他臉上肌肉緊繃著,牙齒都幾乎咬碎。明明是王大力動手在先,可是卻偏偏要自己向王大力賠禮道歉。
李沐為了寧知桐,咬牙忍耐。待到自己微微恢復了一些平靜,李沐抬起頭。對著寧知桐道:“我能和你單獨談談么?”
寧知桐看了李沐一眼,點了點頭。
于是陸榆和陸狂發(fā)先走了出去,陸狂發(fā)回了自己房間,陸榆卻等在了門外。陸榆看王大力走了出來,笑著問道:“王大公子這是準備守著知桐了?”王大力和煦笑著,“這一路而來,我才知道我爹的眼光沒有錯。”兩人的言語算不上含蓄,但是聰明人話,從來都不用點太透。
“可是,知桐可是有喜歡的人了。”陸榆如此道。
王大力點了點頭,“可那子卻不會珍惜,實在是過分。”
“過分,也不值得王大公子親自動手為知桐出氣吧?”陸榆在一旁笑了笑,話語之中帶著一絲質(zhì)問的意味。
“啊?陸姐剛才可親眼看到了。是他親自動手了,我可沒有動手。”王大力繼續(xù)笑著。
陸榆看了他一眼,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冤枉了那子。按照知桐平日里的描述,李沐也不是沖動之人。如果只是因為出現(xiàn)一個潛在的競爭者,他也犯不著如此激動紅眼。不過,眼前的王家大少,可不是尋常紈绔。陸榆揉了揉眉心,他摻和進來真的很麻煩。
門內(nèi),寧知桐冷眼看著李沐,等著李沐的解釋。
李沐想了想,將自己來時所想好的話,了出來。他從自己離開勝州之后開始講起,事無巨細,一點一滴,部講給寧知桐聽。
寧知桐仔細聽著,聽到李沐被陳媛騙,她心中怒意更甚。而聽到李沐落入四象毒門,被人下毒,寧知桐的心又不由地抽緊。直到李沐講到幸運獲救,寧知桐才松了一口氣。
待到李沐講完沈璃,并被她連帶卷入鮫珠的風波,自己幾次三番才帶著沈璃逃走。寧知桐打斷了李沐講述,她很認真地道:“你不該救她。你錯過夏試之后,你就應該回來。”
“就這樣回來?”李沐苦笑著問道。
寧知桐點了點頭,道:“是的。哪怕沒有夏試,還會有其他機會。哪怕你不想進武學院,那么我爹和十三魁首之一的謫仙任平生交好,更別還有陸爺爺了。你要武功,我可以給你武功,你要錢財,我寧家養(yǎng)得起你。”
“可是我不愿意。”李沐聲道。
“不愿意什么!難道我來幫你,你用來辜負我,你就愿意了?接受我的恩惠就這么難?”寧知桐激動起來。站在她的角度來,自己為李沐費盡心思鋪好了路,可他偏偏不要。這讓她如何不生氣?
李沐只道她怒氣未消,只得偃旗息鼓。
寧知桐見他這樣,怒氣似乎更盛。“你救下那沈璃之后,就一直在一起?”
“是。”
“一直在同一個屋檐下?”
“……是。”
聽到李沐的回答,寧知桐的手顫抖起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不是一天兩天,哪怕沒有什么,也該發(fā)生什么了。寧知桐想起她早上所見,沈璃騎在李沐身上的情形,便壓著聲音問道:“一直都是如今早一般親密?”
李沐回想片刻,道:“是,也不是……”
“你不用再了。李沐”寧知桐雙目之中又泛出了淚水。“你若與她共歷生死,患難生情也實屬……實屬正常。只不過啊,我想不到你竟會如此。”
李沐默然,他剛開始與沈璃不過是假戲,可現(xiàn)在,假戲雖然沒有真做,但是李沐心里也不好到底是什么感覺。所以他只有沉默。
半晌之后,“不是這樣的。”李沐這么道。他的聲音也變得干澀,哪怕他不清楚心里的感覺。但是他今日來找寧知桐,其實便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
選擇寧知桐,而不是沈璃。
“我對你的心意,沒有變過。”李沐嘆了一口氣。
“我現(xiàn)在腦子很亂,能讓我一個人靜靜么?”寧知桐忽然道。李沐看著她原先熟悉的臉龐,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寧知桐的距離有些遠。
縱然李沐不愿意,但是看到寧知桐的戚容,李沐站了起來,伸手想要去抱一下寧知桐。但是寧知桐伸出手,阻止了他。“你走吧。”
李沐伸出的手僵在那里,然后他擠出了一絲笑容,笑著收回了手。他邁步向房門走去,腳步卻是那么沉重。
走出了兩步,李沐忽然道:“心王大力,他不是好人。”
“若只是因為他家曾經(jīng)向我提親的話,你大可不必如此。”寧知桐的話語之中,帶著一絲勸解的味道。
李沐猛然提高了聲音,“他動手了,踢斷了我兩根肋骨。”
寧知桐露出一絲懷疑之色,“可你……”
“是啊,可我一點傷都沒有。”李沐轉(zhuǎn)過身,拿起桌上的一個茶杯,摔碎在地。
聽到茶杯碎裂的聲音,門外的陸榆和王大力都沖了進來。李沐剛撿起一片碎瓷片,就被王大力一腳踹飛了出去。王大力退到寧知桐身前,大喝一聲:“李沐,你要干什么?你竟敢還想對知桐動手?”完,他對著知桐道:“知桐,你快走。”
陸榆看著王大力的模樣,出人意料地走到李沐身邊,扶起了李沐。李沐手中緊緊握著茶杯碎片,碎片刺入了他的手掌,鮮血直流。
“王大力,我李沐總有一天,會殺了你。”李沐沒有吐出這句話,但是這句話,卻和手掌之中的疼痛一起,銘刻在了心里。
陸榆方才在外也偷聽了不少,知道寧知桐此時陷入了恍惚之中,需要一個人好好想想。于是她在李沐耳邊道:“走吧,知桐這里,我再幫你解釋。”
李沐聞言,略帶詫異地看了陸榆一眼,而陸榆則是向他使著眼色。
李沐微微點了點頭,對著寧知桐道:“知桐,希望你還能相信我。我不會害你。”著,他被陸榆拉出了房間。陸榆帶著他下樓,瞥到了他的手掌,問道:“你的手需要包扎一下么?”
“不用了。”李沐攤開手,扔掉了手中的碎瓷片。然后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把血蹭干凈了。然后,手重新攤開在陸榆面前。“已經(jīng)沒有傷口了。”
陸榆仔細地查看了一下李沐的手掌,上面竟然一點傷口都沒有。可她之前分明看到李沐的手中滿是血跡的。
“這就是為什么我之前看不出來我受傷了。”李沐拋下這句話,獨自走出了悅來客棧。
陸榆震驚于他傷口的恢復速度,連詢問李沐要不要送他回去都忘了。待到她回過神來,李沐早已消失在大街上。陸榆看了看門口,轉(zhuǎn)頭望著寧知桐的房間,若有所思。
李沐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神情木然,腳步頹廢。寧知桐,沈璃,這兩個人不斷重復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寧知桐的畫面總是多些,可沈璃也是倔強地展現(xiàn)出自己的存在。
李沐捫心自問,卻又不斷告訴自己,自己已經(jīng)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帶著這樣的心態(tài),他回到了正東震坊,也回到了果樹街。
他去的時候,坐的是陸榆的馬車,而回來的時候卻是步行,所以等他來到賴云君的院門口時,已經(jīng)是下午未時。李沐從昨夜晚飯之后,到現(xiàn)在是滴水未進。可他并不覺得饑渴,甚至,他感覺不到感覺。
李沐推開門,院內(nèi)有幾位健壯地街坊正在幫忙重新架起院中的葡萄架。
吳嬌在一旁看著,見到李沐回來,她急匆匆跑了過來。“李洗,不好了,金婧她走了!”“嗯?”李沐顯得有些呆滯,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金婧是沈璃,沈璃走了?
“走了?”李沐問道。
“是啊,怎么都勸不住,你們夫妻之間到底發(fā)生什么了啊?是有誤會么?”吳嬌在一旁急道。
李沐點了點頭,聲地道:“的確是有些事。”著,他徑直走到西廂房,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內(nèi)顯然是重新整理過了,看不出之前的混亂,顯得整潔而又有序。
一張紙折疊地整整齊齊,壓在桌子上。
李沐忽然覺得頭有些暈,他走到桌子旁,拿起紙展開。紙上是沈璃的字,她的字一直都不算好看。
“李沐,我走了。”
“我已經(jīng)嘗過被唯一所愛之人拋棄的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二次。更何況,這人是你。或許,我就早就應該死了。謝謝你救我,李沐。”
“愿祝夫君白首,賤內(nèi)沈璃頓首。”
字不多,話不長。但是在紙上,卻有點點濕痕。雖然已經(jīng)干涸,但是李沐腦海中,卻浮現(xiàn)出了沈璃垂淚書寫的模樣。他捏著這張紙,搖搖晃晃地走到西廂房的門口。
看著院中的人齊心協(xié)力將葡萄架扯起,李沐仿佛失了神一般,跌坐在門檻上。
他茫然地抬頭望天,那是晴空萬里。
可不知怎么地,一股難以遏制的孤獨,從心中蒸騰而起。仿佛盛夏雷雨之前的水汽,化成了一股悶熱煩悶,燥著李沐的心。
李沐伸出手,對著晴空,五指張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
可他什么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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