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沐沒有想到的是,女蘿竟然在準(zhǔn)備出發(fā)的隊伍之中。按照女蘿的法是,在她爺爺?shù)膹?qiáng)烈要求之下,她迫不得已,一同跟隨前往。同時,幫助李沐解決語言交流上的困難。
隊伍出發(fā)之前,巫文貍現(xiàn)身,叮囑了眾人幾句。按照女蘿翻譯過來的法,無非是路上心,聽從指揮這樣的長輩對晚輩的叮囑。至于聽從誰的指揮,顯然是李沐和胥武絢二人。叮囑完了之后,李沐就跟著隊伍出發(fā)了。
仙墓的位置,巫文貍應(yīng)該是知道的。看著架勢,他是想趁這次仙墓重新開啟的機(jī)會,先行歷練一下群中的少年們。所以故意只告訴了大致方向。又因為李沐知道詳細(xì)位置,所以特地讓李沐也參與進(jìn)來。
李沐這個中原人,在同齡人中實力不算太弱。這兩點,足夠讓他成為那條魚群中的鯰魚,刺激所有魚都游動起來。巫文貍想要的,就是達(dá)到讓李沐去刺激巫族少年這一效果。
望著眾人離開的背影,巫文貍招了招手,藍(lán)硯便靠了過來。“你帶族中幾個好手,跟上他們,暗中保護(hù)一下。另外,荒山部恐怕應(yīng)該也得到了消息,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前面,將仙墓占下來。”
藍(lán)硯遲疑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道:“族長不是已經(jīng)下令,讓所有人封鎖消息了么?”
“你見過有用布包得住的火么?自從仙墓關(guān)閉起,二十年了,巫族四部都成了什么樣子,你也清楚。”巫文貍搖著頭,“既然已經(jīng)不再同心,那么就只能求自保了。去吧。這群孩子是春山部以后的希望,可以傷,不能死。”
“是!”藍(lán)硯領(lǐng)命而去。
這一群少年年紀(jì)都是差不多大,一群人頭一次自己出遠(yuǎn)門,自然是興奮不已。不過,也別看他們年紀(jì)。巫族生活在山林之中,在山林生存的技巧,乃是每個巫族人從出生起,就必須學(xué)習(xí)的事。這些十五六歲的少年們,其實已經(jīng)是十分有經(jīng)驗了。另外,他們之中的不少人,也都參加了族中的獵隊,跟隨族中長輩,上山打獵。靠山吃山,巫族人認(rèn)為,山中的一切都是敦柳大神回饋給巫族人的。如果自己狩獵技術(shù)不精,反而是對不起神的恩賜。
所以,這群巫族少年興奮的,只不過是沒有大人管著他們而已。年少時,心性往往不太成熟,多少有些逆反心理。不過,胥武絢憑借自身的實力及出身,在巫族少年之中還是十分有威望的。
此刻他們跟在胥武絢身后,嘰嘰喳喳地在山林之中行進(jìn)。
胥武絢手中握著一個羅盤,這還是在荒山部,從中原人的商隊那里買來的。他辨別著方向,嘴中和一個叫胥炘的人這話。然而他的眼角卻是瞥向李沐所在的方向。
因為女蘿正在李沐身旁,用中原話和李沐著些什么。胥武絢不懂中原話,所以,他只能看著女蘿一臉熱切地和李沐著話。一旁的胥炘察言觀色,道:“絢哥兒,要不要我們教訓(xùn)教訓(xùn)那個中原人?反正現(xiàn)在族長他們也不在,不會有人知道的。”
胥武絢瞥了他一眼,“女蘿不是在么?他跟族長一,你知道有什么后果么?”
胥炘一僵。
胥武絢淡淡道:“族長可是吩咐過我們要聽他的,只不過他也看出來,我的話,你們更容易聽進(jìn)去。所以才故意在比試之中與我打成平手的。這個人的心機(jī),十分深沉。但是族長那邊的關(guān)系擺在這里,你就不要去自找麻煩了。”
“可女蘿妹子,她……”胥炘剛了一半,見到胥武絢警告的眼神,他立馬就偃旗息鼓了。
要成為族長,就必須是族長一脈,獲得巫姓頭銜。這一代族長一脈,該繼承的巫瀘鹿有著陳年舊傷,身體不好。他自己無法繼承族長之位,另外也不會再有孩子降生。那么,為了維系族長一脈,最大的可能便是從藍(lán)姓和胥姓之中挑出一人來繼承。
藍(lán)姓之中,藍(lán)硯是最有可能接掌下一任族長的人選。他來就是被巫文貍倚作臂膀,日常也參與著族中事務(wù)。可是,如果是他成了族長,藍(lán)姓可是一個大家族,藍(lán)姓家族內(nèi)的選擇就夠多了。那么還會有胥姓家族的機(jī)會么?
所以,胥姓如果不想和其他黎姓,查姓等家族一樣,被排擠在族中權(quán)力之外,那么就必須要爭取到族長一脈的繼承。這個時候,作為族長一脈的女蘿,就成了香餑餑。
只要娶了她,那么就直接成了族長一脈的人。畢竟姻親比過繼什么的,要好得多,關(guān)系也更親密。所以,胥武絢乃是承受了家族的壓力,勢必要將女蘿抓在手里。
這種情況下,女蘿是個什么樣的人,長成什么樣子,其實都不重要。但是女蘿偏偏長得可愛,性格又十分討人喜歡。胥武絢是一個少年,他對女蘿是發(fā)自真心的喜歡。
所以,當(dāng)胥武絢看到女蘿跟李沐走得很近的時候,于公于私,他心里都感到有些不舒服。不過,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人。自己心里不爽,是自己的事。若是糾集眾人去找李沐的麻煩,反倒是落了自己的臉皮。所以,他直接拒絕了胥炘的提議。
這也是從一個側(cè)面反映出,他所擁有的思維習(xí)慣和心性,是有可取之處,如此,才能夠入讓巫文貍青眼有加,才能隱隱有資格去追逐一族之長的位置。
一家一族的繼承人,因為一些事,任性沖動,動不動就找人麻煩,尋人報仇。連雞毛蒜皮的事都做不到隱忍的人,真的有能力掌管一家一族么?答案是否定的。如果真得培養(yǎng)出這樣一個繼承人的話,那么完可以是這些勢力的失敗。
李沐和女蘿聊著,因為他中原話,也只有女蘿一個人能聽得懂。如果女蘿不搭話,那么他就沒有人可以話了。
“我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是叫峰與谷么?”李沐問著女蘿。
女蘿懷中抱著黑虎,回答道:“是的。大概距離這里二十里左右。”
“二十里。”李沐摸著下巴,他回憶著自己在地下暗河之中的經(jīng)歷。他將沈璃推到岸上的位置,他有些難以確定,他只能從水流的速度和時間上來大致判斷沈璃離仙墓的距離。反正,應(yīng)該不會距離春山部很近,因為他記得自己之后也漂流了很久,甚至久到能夠讓自己餓昏過去。所以他也沒有讓這群與他差不多大的巫族人從這里開始尋找。
李沐回頭觀察了一下他身邊的巫族人。因為春山部族所在的地方溫度比較高,來到外面之后,所有人都穿上了厚衣。而他們的包裹皮,也是某些獸皮制成的。他們帶的東西都不算太多,至少沒有像凌九昊那樣,讓自己的徒弟連帳篷都準(zhǔn)備好。
不過,這樣的話,晚上可能就有些麻煩了。帶著這樣的想法,李沐望著遠(yuǎn)處的山峰,有些擔(dān)心起來。
夜色很快就降臨了,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快。
“天色黑了,我們最好挑一個地方來休息。”李沐走到了胥武絢面前,想要和他一下夜晚的事項。中間翻譯的事,自然是交給了女蘿。
胥武絢聞言,指了指一邊。那里,有三個人正在合力砍伐樹木。另外還有十來個人,在砍伐樹枝。至于剩下的人,都各自消散在了山林之中。“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了。”胥武絢對女蘿露出了一個笑容。
“準(zhǔn)備?”李沐看著他們的行動,心中大致能夠猜到他們在準(zhǔn)備過夜的營地,但是卻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的。所以,他就靜觀其變。那三人將樹木砍斷,然后拖到了一處樹木比較稀疏的地方。這里剛好有兩棵大樹,他們將這一條長木放在了兩棵大樹叉開的枝椏上。另外有人用樹皮搓了繩索來固定住。接著,那些砍伐樹枝的人開始將樹枝搭在長木之上。這樣,那條長木變成了屋脊,而樹枝搭成了斜斜的屋頂。
這樣一來,就成了一處可以擋風(fēng)的營地。然后營地中央,挖出了一個大坑,周圍用找到的石頭壘好,就變成了一個石頭火坑。
胥炘正在試著用火石點火。李沐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在夜色部都變黑之前,能夠看到火光,他便能夠安心了。看著這一切,李沐知道自己的擔(dān)心完是多余的。胥武絢對于過夜的安排,比他專業(yè)得多。于是,他便也閉口不言了。
原散開的人一點一點回來,他們有人帶著些許野果,有人運氣極好地抓到了一只狐貍。不過,這些算是加餐,李沐看他們每個人都拿出了干糧。
那是一種已經(jīng)曬干了的肉脯。或許,應(yīng)該是腌制過的。這個色澤,暗色偏紅,看上去味道不錯的樣子。李沐自己包裹里面也有一些,他掰了一點扔在嘴里,咸甜混合的味道在李沐舌尖渲染開來,李沐坐在火坑邊上,吃得津津有味。
胥武絢和女蘿在一旁用巫族話起了什么,其他人各自有各自的動作。或談天,或沉思,火光應(yīng)著這些年輕人的臉龐,映照著青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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