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早已暗暗凝神聚氣,東方不敗的速度固然快極,讓他大為驚駭,但還不至于抵擋不及。當(dāng)下左掌高抬側(cè)拍其長劍,右掌在下直擊東方不敗腰腹,雙掌看似飄忽柔和,實則蓄滿易筋經(jīng)內(nèi)勁。
可東方不敗身法招式何其迅捷詭變,倏忽間旋身換招,劍隨身走,留下幻影重重,寒芒再刺方正側(cè)肋。
方正身形屹然不動,雙掌招式卻趁勢一展,立時兩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八掌變十六掌……綿綿掌影罩定東方不敗上盤。
“千手如來掌……這可有意思!”說話間東方不敗身形電轉(zhuǎn),繞著方正四周連綿出擊。
外人看來,只見一團模糊黑紅云霧牢牢裹著方正,間或有一道犀利寒芒閃爍不定。
而方正身形輕飄飄挪移,掌法愈發(fā)展開,十六掌先是變?yōu)槿疲瑥?fù)又幻化更多掌影,一道掌影散去另一道掌影又生,一時間絲毫不落下風(fēng)。
東方不敗身法極快,凡遇攻擊立時旋身輕易避開,同時長劍變招進攻,快若驚鴻,揮灑不絕。
二人二三十招后掌劍仍未有一次相交。外人看不真切,只以為二人勢均力敵,魔教一方眼看教主大發(fā)神威,自然是心中一震,少林少林一方也是心中大定,在他們想來,東方不敗這個天下第一到底是有一些水分,不比自家方丈功力深厚,這般僵持下去,必然是東方不敗率先功力不繼敗下陣來。
但場中的方正心里清楚,東方不敗的功力不但不比他差上分毫,甚至猶有過之,而且他耗費內(nèi)力施展的‘千手如來掌’根本摸不著東方不敗的邊兒,東方不敗的長劍卻時時刻刻威脅著他的要害,全靠綿密的掌影才能護住周身。長久下去恐怕他的內(nèi)力反而會先一步枯竭。
當(dāng)然,并非沒有人發(fā)現(xiàn)方正的窘境。圈外一個氣勢恬靜的道士眉頭緊皺,正是武當(dāng)掌門沖虛道長。其身旁的兩個中年道士乃是他的貼身弟子。
武當(dāng)武功深得道門神韻,循序漸進,厚積薄發(fā),因而成名高手大都年歲不輕。這次少林大劫臨頭,武當(dāng)介于情面不好見死不救,但又不想損失太多精銳,沖虛道長便帶上弟子,以掌門的身份前來助拳。
此時在他眼中,方正的攻守章法雖然未見散亂,但面對東方不敗飄忽不定,詭異至極的速度分明無計可施,已是漸漸落于下風(fēng)。
略一沉吟,沖虛不動聲色的從弟子手中接過長劍,稍稍上前幾步,站在少林弟子的正前方。對面的魔教長老見此,當(dāng)即便有幾個武功較高的長老針鋒相對的主動站在魔教眾人的最前方。
場中二人交手已過八十余招,東方不敗理清了方正的路數(shù)。只覺其掌法固然精湛無雙,但看穿了也就那樣……來來回回、反反復(fù)復(fù),著實無甚新意,若非其易筋經(jīng)內(nèi)力源源不絕,怕是早就傷在他的劍下。
一念至此,東方不敗突然一聲長嘯,眾人只覺耳膜刺痛,盡皆運功相抗。而這個時候,東方不敗的身影愈發(fā)飄忽,出手愈發(fā)詭異,方正立時壓力大增,不由將易筋經(jīng)內(nèi)功催至極限。掌影翻飛間柔韌白芒湛湛。
心思靈敏、閱歷豐富者已經(jīng)看出方正情況不妙,東方不敗身法更快。許多劍招似虛似實,讓方正不得不全力防守。
若是尋常高手如此施為,依方正的修為和眼力,自然能夠一一分辨清晰,避實就虛反擊對方。但東方不敗出手速度奇快若斯,招式的虛實界限早已模糊。虛招隨時可化實,實招亦可隨時化虛。
如此一來,不論虛招實招,方正都得一律以掌影當(dāng)下,半點兒疏忽不得,即使他六十余年的易筋經(jīng)修為,此時也難免感覺后繼乏力。
又過二十余招,方正的掌影忽然一泄,化作一連串白芒灼灼的掌印擦著東方不敗的臉面險之又險的沖過,擊在地上震得青石板翻飛爆碎。而東方不敗的長劍卻挑過方正右胸,帶飛一溜鮮血,若非方正將積蓄已久的數(shù)重掌力及時推出,逼得東方不敗側(cè)身躲閃,劍刃稍偏,此時恐怕已被長劍當(dāng)胸斬作兩截。
即使如此,沒了綿密的掌影護身,方正空門大露。東方不敗旋身逼近,劍刃劃過詭異弧線,擊向他負(fù)傷的右胸右肩部分。
沖虛到底功力更高,先所有人一步看出方正的險境,當(dāng)即飛身而起,居高臨下一劍罩向東方不敗頭頂,同時喊出:“劍下留人……”
魔教的那些長老武功差了沖虛不少,未能及時看出場上情況,直到看見沖虛動身才后知后覺,但已來不及攔住沖虛。
眼看即可將方正斃于劍下,東方不敗感覺到?jīng)_虛的劍招中隱含的濃濃殺機,不禁冷哼一聲,瞬間抽身后撤,脫出沖虛的劍勢范圍,只是他在后退之中忽然左手一揮,一根鋼針?biāo)查g射向方正心口,同時身形驟然向上躍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準(zhǔn)沖虛下盤一劍刺出。
這一下大大出乎所有人預(yù)料,方正倉促間勉強側(cè)身躲閃,還是被鋼針射在左肩,身形向后跌飛,快落地的時候,方才勉力右手一拍地面穩(wěn)住身形重新站定,苦笑道:“阿彌陀佛,東方教主武功蓋世,老衲敗了!”
但此時東方不敗已與沖虛凌空交擊數(shù)劍,翻轉(zhuǎn)落地后繼續(xù)纏斗,無暇理會方正之舉,魔教眾人眼看自家教主擊敗方正,居然又迫不及待的跟沖虛激烈交手,不由有一些擔(dān)心,但同時更注意方正動向,以防他與沖虛一起夾擊東方不敗。
沖虛使出武當(dāng)兩太極劍法,劍招有陰有陽,亦柔亦剛連綿不絕,極力拆解抵擋東方不敗的招式。東方不敗身若驚鴻,劍招攻如狂風(fēng)暴雨。不過三十余招。就探出了沖虛的虛實,只覺這老道年紀(jì)不小,內(nèi)功也深,但比之方正也不過就是相差仿佛,而且他曾經(jīng)看過黑木崖收藏的太極拳精要,對武當(dāng)武學(xué)了解更深,加上沖虛境界不如自己,自己擊敗沖虛可比擊敗方正還要容易。
而就在東方不敗準(zhǔn)備加把力擊敗沖虛的時候,忽然身后寺門方向暴起沖天喊殺聲,似有大隊人馬沖擊而來。
其他領(lǐng)頭的魔教長老見此當(dāng)機立斷,指揮神教眾人保持陣勢,快速集中到院落左側(cè)。那沖殺進來的人馬在清除擋路的一些魔教教眾之后。也未曾銜尾追殺,而是極有默契的集中到院落右側(cè),與少林武僧、魔教眾人三分院落,而這些人正是岳不群為首的五岳眾高手!
“五岳救援來遲,還望方正大師贖罪!”岳不群向方正微微抱拳,口中義正言辭,同時將方正、東方不敗及沖虛的境況收入眼中,而其他五岳的左冷禪、莫大、定閑等人一見到場中東方不敗的奇詭速度,更是齊齊面露驚色。
“哪里哪里……岳盟主及時來援,老衲感激不盡!”方正口中客氣著,至于五岳劍派眾人為何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姍姍來遲的問題,方正自然不會傻到當(dāng)面質(zhì)問。
稍作寒暄,眾人便將目光投入場中仍在交手的東方不敗和沖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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