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但這樣近的距離和他面對著,即使我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失去的,卻還是有一種從心底里透出的戰(zhàn)栗,不由的握緊了拳頭。rg
這時,他突然開口:“傅八岱的事,是你跟皇后提的?”
“……”我心里微微的一沉,抬頭看著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你認(rèn)識這個人?”
“……”我又想了一下,才低聲道:“傅八岱,在蜀地,名望很高。”
他挑了挑眉毛,又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似乎要從我的眼中看透到我的心里,而我也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不再話,閉緊嘴巴沉默的低下頭去。
如同對峙一般的沉默,讓景仁宮透出了一點晦暗,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他終于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沒有再看我。
我的心里也松了一下,正想轉(zhuǎn)身離開,卻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陣有些雜亂的腳步聲,還沒來得及回頭,常晴的聲音已經(jīng)在門口響起:“皇上?臣妾拜見皇上。”
隨著她的聲音,更多的鶯聲燕語在身后響起,我回頭一看,卻見她背后還跟著一大群錦衣華服,珠翠滿頭的妃嬪,都盈盈向裴元灝拜倒,他走上去:“平身吧。”
“謝皇上。”
我急忙退到了一邊,卻也能感覺到有幾個熟悉的目光已經(jīng)如針尖般落到了我的身上,裴元灝淡淡的看著她們,道:“怎么都來了?”
“哦,姐妹們因為要離宮前往太廟,今天都過來探望大皇子,沒想到皇上也來景仁宮了。”
聽她話中帶笑,我也在心里笑了笑,那些嬪妃過來探望的可不是念深,我前腳一出臨水佛塔,后腳只怕就有人把消息傳過去,不過一頓飯的功夫整個宮里的都知道了。皇帝要來這里,她們自然不放心,我忍不住抬頭看了看,門口烏壓壓一片的人群,倒是來得齊。
裴元灝也笑了笑,目光看向人群中的一個身影時,卻柔和了下來:“怎么你也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嗎?”
南宮離珠柔柔的聲音響起:“臣妾身上不方便,不能去太廟為大皇子祈福,但還是想過來看看。”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她卻好像沒有看到我一眼,臉色柔美如常,即使身懷六甲,她依舊在那些國色天香的嬪妃中出類拔萃,歲月和懷孕并沒有減去這個天朝第一美人的美,即使身邊那些女人都很出色,卻也無法搶走她半分光彩。
我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在后宮走動了,但自從要來景仁宮,太后身邊的桂嬤嬤還是跟我一下后宮中的情況——陸欣榮升為了昭儀,朱芳華升為了充儀,龐燕看起來比幾年前成熟多了,目前是充媛;聞絲絲升為了修容……除了才人袁月明,也有一些新面孔,應(yīng)該是這幾年來新冊封的。
唯一沒有升的,反倒是昭儀劉漓,仍舊遠(yuǎn)遠(yuǎn)的站在人群外,仍舊目光淡漠如冰。
隔著人群看著她,我的心里也有一種蒼然的感覺,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申柔身邊的那個身影吸引住了,有些熟悉,卻不似往常,穿金戴銀盛氣凌人的樣子讓我看著有些刺眼。
玉雯,那個害死自己的主子博得升遷的女人,如今竟然已經(jīng)被冊封為了婕妤。
我看著她,眼角掛著還躺在床上的念深,忍不住咬了咬牙,而她看著我的目光,也透出了一絲陰狠的冷意。
申柔也看到了我,目光冷冷的又看了玉雯一眼,這個惡毒的女人立刻露出了驚惶不定的表情,上前一步道:“皇上,這個女人怎么會在這里?大皇子現(xiàn)在正在養(yǎng)病啊,她在這個地方的話——”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陸昭儀也立刻道:“是啊,這個女人在這里,只怕大皇子……”
裴元灝沒有話,倒是常晴道:“岳青嬰到景仁宮來,是大皇子跟宮請求的,宮念在她和大皇子情誼篤深,大皇子又有病在身,宮不忍讓他失望,就準(zhǔn)了大皇子的請求,還望皇上恩準(zhǔn)。”
裴元灝還沒開口,申柔已經(jīng)冷冷的開口:“皇后娘娘倒是宅心仁厚,難道忘了四年前的事?”
常晴淡然一笑:“岳青嬰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況且如今她受太后感召,終日在臨睡佛塔參禪念佛,宮也相信她已經(jīng)洗心革面,為何不給她一個機(jī)會,以贖己罪呢?”
申柔皺了皺眉頭,還想什么,裴元灝已經(jīng)開口道:“好了。”
眾人一聽,立刻屏息不語。
裴元灝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既然皇后這么,又有太后的話,朕就準(zhǔn)你所奏。”
“謝皇上恩典。”
申柔聽見帝后這么一開口,頓時臉色也有些白了,卻只能噤聲不語,可就在這時,一旁的南宮離珠輕輕上前一步,柔聲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有話要。”
裴元灝微微蹙眉,但還是道:“珠兒,你有什么要的?”
南宮離珠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道:“臣妾入宮較晚,對于之前的事只是有所耳聞,可四年前的事卻也聞?wù)唧@心,皇上與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固然是天恩浩蕩,但大皇子之安危事關(guān)國,不可輕易處之。況且,皇上和皇后娘娘這一次離宮前往太廟封禪,要整整十日,臣妾就算關(guān)心大皇子,也行動不便不能時常過來探望,萬一有個什么閃失,誰來負(fù)責(zé)呢?”
她這一番話得很柔,卻是綿里藏針,連常晴也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申柔看了她一眼,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冷笑。
氣氛變得有些僵了起來,所有的嬪妃都看向了裴元灝,也有的逼視著我,就在這時,常晴平靜的道:“既然這個決定是宮做的,那出了事,責(zé)任自然由宮來承擔(dān)。”
“……!”
所有的人,連裴元灝,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著她。
我更是大吃一驚——一直以來,常晴在這后宮中都是個檻外人,也是明哲保身的態(tài)度,她這個皇后能在申柔和南宮離珠之間安安穩(wěn)穩(wěn)的做這么多年,正是因為這個態(tài)度,可現(xiàn)在她這么做,就已經(jīng)分明將自己卷入了申柔、南宮離珠和我的漩渦之中了!
而且,南宮離珠剛剛的那句話,原就已經(jīng)把事情推到了絕路上,常晴要負(fù)起這個責(zé)任,就等于自己走上了這條絕路。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她——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就在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當(dāng)口,常晴看著南宮離珠,淡然的一笑:“麗妃妹妹這樣可放心了?”
南宮離珠畢竟沒有料到她會這么,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還是立刻做出了勉強(qiáng)的笑容:“既然皇后娘娘都這么了,臣妾自然放心不過。”著,她卻又微笑著看向了我,道:“只希望,她不要辜負(fù)了皇后娘娘的信任,才好。”
。
那些嬪妃原不過是跟著來景仁宮看皇帝的,事情完了之后,裴元灝去了麗妃的玉華殿陪她用晚膳,大家也就都散了。
倒是劉昭儀,臨走之前看了我一眼,卻也沒有多什么。
我看得出來她這兩年過得并不如意,唯一一個沒有升遷的嬪妃,可見父兄雙亡已經(jīng)讓這個女人在后宮中絕了路。
而我的心還有些悸動,看著常晴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會兒念深,我輕輕的走過去:“皇后娘娘……”
她淡淡的笑著轉(zhuǎn)過頭:“是想問宮,為何會這么相信你?”
“……”
“宮相信的,不是你。”
“那,是誰?”
她淡淡的笑了笑,卻沒有話,只是坐到了桌邊,灰黃的燭光照在她的臉上依舊顯得端莊雅致,但之前面對那些女人,也多少露出了一點疲態(tài),我泡了一杯參茶奉給她,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對了,有一件事宮還要問你。”
“皇后娘娘請。”
“關(guān)于傅八岱的事,皇上聽了宮的勸諫,不打算再用圣旨去壓他,打算用那些文人的法子,下帖子請他北上。”
我一聽這個話,臉上立刻露出了一點笑容。
這是目前看來最好的方法,我卻也有些慶幸,裴元灝對傅八岱的態(tài)度不算差,這樣才不會真的把事情鬧僵。
“不過誰下這個帖子,倒是有些學(xué)問。”常晴用茶蓋輕輕的撥著茶水,慢條斯理的道:“依你看來,誰來下這個帖子,最合適?”
我微微蹙眉,低頭看著她。
她對于念深的事并不熱絡(luò),只是最基的照顧而已,這在之前念深的話里我都能感覺得出來,但這一次關(guān)于傅八岱的事,她卻好像有一點過于的熱心了,而且事事都與我通氣,這似乎并不像是她慣常的做法。
這些話,也似乎不像是她問的,倒像是別的人問,以她來開口而已。
想到這里,我勉強(qiáng)笑了笑:“這些事就是大事了,民女如何曉得?”
她抬頭看著我,微笑道:“岳青嬰,你曉得的。”
“……”
常晴依舊還是在微笑著,甚至沒有一點變臉的前兆,但卻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她身上傳來,這個女人身為一國之后,的確不僅僅是靠她父親的地位和義兄的戰(zhàn)功,裴元灝能讓她穩(wěn)坐鳳位這么多年,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回頭看了看念深,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道:“這個帖子,用宮中的人的名義來下,都不合時宜。”
常晴道:“那,應(yīng)該用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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