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什么船?
我們都有些茫然,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而鐵面王扶著圍欄,慢慢的將身子側到了一邊。rg
立刻,我們眼前出現的那一片浩瀚的,卻仿佛已經被戰火點燃了的大海,海面上滿是破碎的木板,快要沉沒的船的殘骸,呼救的落水海盜,還有無數的火焰,在我們的眼前交織成了一幅洪荒般混亂的畫卷。
而我一下子就看到,在這一片火紅的火海上,那些海蛇幫的船只的后面,又出現了一艘巨大的海船。遠遠的火光照著那艘海船巨大的輪廓,卻照不亮那艘船的船身,只隱隱看著它隨著海浪不斷的起伏,不斷的隱匿在漆黑的夜幕中,又忽閃著出現在眼前。
有那么一瞬間,我幾乎以為那是海市蜃樓,是一艘幽靈一般的鬼船。
可是,就在我們大家都疑惑不解的看著那艘船不斷的閃現時,突然,那艘船開始炮轟起了周圍的船。
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從海面上傳了過來,伴隨著那聲聲巨響,一個又一個的火炮從天而降,打在了海蛇幫那些已經群龍無首的船周圍,掀起了無數的巨浪。
海面,又一次沸騰了起來。
那是——
我們都看得目瞪口呆,幾乎有些不敢相信發生在眼前的事,我轉頭看了看韓子桐,她的臉上滿是驚恐無措,搖了搖頭道:“那,不是我們的船。”
我又轉頭看向劉輕寒,他的眉頭緊皺,若有所思。
我立刻問道:“那是誰的船,你知道嗎?”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面色陰沉的鐵面王,沉默了一下才道:“我有些拿不準,但看起來,那像是——蕭玉聲他們的船。”
“哦?!”
韓子桐立刻問道:“蕭玉聲?是不是就是,那個什么書院的學生?”
看來,裴元修也跟她了一下這些事。
我淡淡的點了一下頭,又看向了鐵面王,看他似乎也并不太了解,便簡單的道:“他是西山書院的學生,在蜀地名氣很大。他有個不太愛見人的兄弟,呃__功夫不錯的。”
鐵面王沉吟了一番,道:“他就是第三批出海的人吧?”
我點了點頭。
此刻我也看出來了,鐵面王他對陸地上的事也很了解,其實他主要要了解的就是有哪些人出海了,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至于其他的,倒也不在他的關注范圍內。畢竟,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到這里,大家也比之前要放松一些了,只是看著那艘船還在不斷的攻打海蛇幫的那些船,被除掉了指揮之后,那些船就成了一盤散沙,也幾乎成了蕭玉聲的囊中之物,韓子桐看了一會兒,道:“他為什么要打海蛇幫的人?”
鐵面王沒話,只看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道:“也許是在向您示好吧。”
鐵面王冷笑了一聲。
他淡淡道:“西山書院的人?倒是很會審時度勢。”
“……”
“他們跟著我們的船已經不是短時間了,之前卻一直沒有靠近,也沒有出手,直到現在我們打沉了海蛇幫的主船,他們才現身的。”
“哦……”
我下意識的蹙了一下眉頭,轉頭看向了那艘船。
起來,出海了這么長時間了,我們經歷了太多的事,也聽了太多的事,從遇上王老板,他告訴我們顏輕涵的船遭到渡海飛云的攻擊,然后裴元豐加入戰局;后來是我們的船遇上了暴風雨,漂到一個無名島,遇上劉輕寒,也知道他們的船隊同樣遇到了暴風雨,那么多的變故下來,我才突然發現,我們一點都沒有收到關于蕭玉聲的船隊的消息。
他們的船,真的就像是幽靈一樣,在這片海域中銷聲匿跡,沒有攻擊任何人,也沒有受到任何的襲擊。
而此刻,當渡海飛云要駛回天權島,海蛇幫前來阻攔的時候,他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而且,是在我們已經篤定戰局之后,才出手的。
我抬起頭來,再看向那艘夜幕中一起一伏的船,眸子也變得深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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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渡海飛云和蕭玉聲兩邊的聯合攻擊,海蛇幫派來的那些船幾乎都已經被擊沉,這片海水上到處都漂浮著碎木、殘骸,還有星星點點的火光,跑了兩艘船,倒也已經不在我們的關注內了。
兩艘船靠近了一些之后,那邊放下了一個艇,借著海面上的火光,我又看到了那個玉面公子背著手,連一個隨從都沒有帶,就一個人御船行駛到了渡海飛云。
這邊的水手見到他這樣,都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在這海上漂流了幾十年,光怪陸離的事只怕見得不少,但這樣的人,這樣的功夫卻還是第一次見到,甚至有些水手懷疑那艇的下面是不是有什么海怪在幫著行船,有幾個攀著繩子吊下去查看,一無所獲。
鐵面王和韓子桐也從沒見過這樣的功夫,都有些吃驚,等到人上了船,發現是個面容清秀,斯文和氣的年輕公子時,大家都驚得不出話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他登上渡海飛云,仿佛每個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讓大家都皺起了眉頭。
蕭玉聲站定,一看見我,先過來給我行了禮:“大姐。”
我點點頭。
“不知大姐在這艘船上,未及出手,剛剛讓大姐受驚了。”
我看了鐵面王一眼,只淡淡的笑了一下:“沒有給他們驚到,倒是蕭公子讓我吃驚了。你怎么會來這里?”
他微笑著道:“我們碰到了那些海盜,抓了幾個活口問了問,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就特地在這片海上尋找渡海飛云,沒想到,真的讓我們碰上了。”
著,他轉身朝著鐵面王長身一揖:“西山書院蕭玉聲,拜見老前輩。”
鐵面王冷冷道:“我不是你們的什么前輩。”
蕭玉聲仍然微笑著,面不改色的道:“臨行前大師哥已經吩咐過了,若見到大船的主人,一定要謙恭有禮。不論前輩的身份,學生這個禮還是要行的。”
“大師哥?”鐵面王皺了一下眉頭:“是誰?”
“南振衣。”
“哦?”
這一回,鐵面王倒像是微微的吃了一驚,沉吟了一番,竟也沒有再什么。而我站在旁邊,下意識的蹙了一下眉頭。
南振衣?
我之前在成都的時候,特地向素素問過西山書院的一些事,我還記得她告訴過我,南振衣作為現在西山書院排名第一的學生,實際的身份已經是西山書院的主人,他在外的名氣不大,但在書院中卻是一呼百應。
沒想到,鐵面王竟然知道他!?
難道,是因為當年鐵面王在蜀地停留過的那一段時間,也跟這些書院的學生們有過來往?
而且__
南振衣讓蕭玉聲見到大船的主人,要向他行禮?也就是,南振衣不了解這艘船被稱為渡海飛云,但他至少是知道有大船這個東西的,也知道鐵面王在船上!
也就是,他了解當初的一些事!
一想到這里,我不由的扼腕嘆息!
當初我在蜀地尋找各種線索,想要知道母親當年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所以我回了顏家主宅,去了鐵家錢莊,甚至還去了天目寺!
但獨獨,獨獨沒有去西山書院。
一來,的確是不順路,二來,也是因為正覺的喪事而趕著回成都,可我怎么也沒想到,知道事情真相,至少比任何一個人接近事情真相的,竟然是西山書院的南振衣!
不由的苦笑,我這兜兜轉轉的,又算什么呢?
一時間思緒飄遠了,也沒留神,蕭玉聲已經轉過頭來跟劉輕寒和韓子桐也見了禮。
雖然是屬于不同陣營,將來也很難會不會有沖突,但這個時候,大家卻都還是非常平和的,鐵面王一揮手,他手下的那些水手們立刻忙碌起來,將我們請進了一個格外寬敞的大廳里,大家分分落座,不一會兒,便有熱氣騰騰的茶水飯菜送了上來。
看來,是準備談了。
我之前就一直餓得厲害,那幾塊干硬的餅也沒有吃到嘴里,這個時候倒是正好,鐵面王見我們幾個都露出了饑腸轆轆的樣子,便一抬手道:“先用些東西吧。”
我們幾個人面前擺的都是湯飯,唯有他的面前是一些烤肉和烤魚,看來在海上漂泊了這么多年了,他的習性也還是沒改。
那些湯飯的味道,其實也并不太好,但這樣的冬夜,大家都被海風吹得身凍僵了,能吃到這樣的東西,各個都舒暢不已,
等吃過了一點東西,大家蒼白的臉色也都慢慢恢復了一些紅潤,大廳里的氣氛甚至都緩和了不少之后,鐵面王讓人撤下了碗筷而送上了熱茶。
茶,也不算是什么好茶,可淡淡的茶香在這樣的航行途中,仍舊是難得的佳茗。
鐵面王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頭來看了看我們,那雙深沉的眼睛內斂著無數的精光,他對蕭玉聲道:“剛剛你,你們一直在找渡海飛云,為什么找我們?”
蕭玉聲道:“因為我們之前已經到了天權島,發現那里的情況不對。”
“如何?”
“那些人正在攻打前輩的天權島。”
“戰況如何?”
“前輩在天權島的防備似乎還是起了一些作用,他們也是久攻不下,僵持了一段時間,不過學生看,只怕天權島被這樣幾面夾攻,能守得住的機會很。”
鐵面王的眼睛微微的瞇了起來。
看來,事情已經到了我們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天權島真的已經快要被海蛇幫占領了!如果我們還不趕緊回去,萬一真的被他們找到了佛朗機火炮,后果將不堪設想!
可是,鐵面王卻似乎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冷靜,他只是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后看向蕭玉聲,冷冷道:“若海蛇幫的人要占領我的天權島,而你們又已經到了天權島附近,為何不如法炮制?或者,你們可以坐收漁人之利。剛剛看來,你們的火力也并不弱。”
“……!”
他這話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
我也有些回過神來,是啊,蕭玉聲的船是這一次西川出海尋找佛朗機火炮的主力,他船上的配置定然比其他的船都要更好,人也一定準備得更齊,更何況他人,連同他那個嗜好以人血養劍的兄弟,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為什么他們不去占領天權島?
看見我們所有人都注視著他的目光,蕭玉聲卻還是不動聲色,只淡淡的笑了一下,道:“前輩果然目光如炬,玉聲不敢再有隱瞞。”
“……”
“的確,若只是海蛇幫的人攻島,在下還可一試,但似乎攻打天權島的并不只是海蛇幫的人,還有——”他著,看了我們一眼:“顏輕涵的人。”
“什么?!”
我們都大驚失色,我已經按捺不住的站起身來看著他:“顏輕涵?他跟海蛇幫的人一起去了天權島?”
“是的。”他點了點頭,道:“若學生沒有猜錯,可能他們已經——”
已經聯合了!
我和劉輕寒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沒有話,但心都沉了下去。
看來情況,只比我們想象的更糟。
一時間我也有些無力,撐著桌面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而心里還有一樣更揪心的事。
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蕭玉聲,問道:“那,你看到元豐的船了嗎?”
蕭玉聲平靜的道:“當時局面太亂,而且海蛇幫的船太多了,我們也沒有看得太清楚。只是,我們這些天在海上航行,倒也沒有遇見元豐兄的船。”
“……”
我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我很擔心,萬一元豐追上了顏輕涵的船,發現薛慕華已經不在他們的船上,而猜測到她被鐵面王所救,或者__所擒,那么就他面臨的形勢來看,他就有可能會跟顏輕涵他們暫時的結盟。
這一點,只要是打過仗都會明白,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相對的利益。
甚至,就連眼前這個蕭玉聲,他不參與到顏輕涵攻打天權島的戰事中,而現在出手幫渡海飛云對付海蛇幫的那些船,顯然都是因為他審時度勢,知道在哪一邊能最大的減少傷亡,而獲取最大的利益。
鐵面王一直很平靜的坐在主位上,大廳四周的木柱上分置的火把熊熊燃燒著,火焰不停搖曳撲騰,映在他的眼中,顯得格外的明滅不定。他沉默了許久,道:“你來找我,無非也是為了將來可以得到佛郎機火炮吧?”
蕭玉聲微笑著道:“那,當然也是將來——天權島事畢之后了。”
“……”
“在這之前,學生還可以供前輩驅使。”
鐵面王看了他一眼,臉上浮起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他淡淡道:“你這個人,倒有趣。”
蕭玉聲畢恭畢敬的坐在那里。
“也罷,既然大家都目的都是天權島,那么就先到了天權島再。我也想看看,那些想要動我東西的人,有多大的事。”
“既然這樣,那么學生就算和前輩定了。”
鐵面王對著蕭玉聲,淡淡的點了一下頭。
蕭玉聲急忙拱手行了個禮。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又談了一會兒,定了一些事情之后,蕭玉聲便起身微笑著道:“那么學生就回自己的船上去了。等到了天權島,我們再度勢而定。”
鐵面王點了點頭。
著,我們大家也都起身走了出去,等到甲板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漆黑一片,之前圍繞著我們船身周圍的那些破碎的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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