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什么意思?
有一些事我可以放得下,那么有一些人,他也可以放得下?
我沉默的站在那里,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眼中的茫然,慢慢地轉(zhuǎn)過來正對著我,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慢慢的道:“過去,朕一直覺得,有一些感情,一輩子都無法釋懷;有一些人,一生都不可能放下。rg”
“……”
我一言不發(fā)的看著他,陽光照在他的睫毛上,抬眼看著我的時候,睫毛尖在閃著光。
他的眼睛,也在發(fā)光。
“可是,昨夜,聽見你為她誦心經(jīng)的時候,朕才發(fā)現(xiàn),原來放下,沒有那么難。”
“……”
“不是不能釋懷,也不是不能放下。”
“……”
“只是看自己的心怎么選擇。”
他,我的呼吸就繃得緊,眉心的褶皺也一點一點的變深,眼看著他慢慢的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朝我走過來。
陽光在他身后,但他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擋住了陽光,而將一道濃濃的陰霾灑在了我的身上,慢慢的,將我掩蓋。
就在他還差一步就要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一下子從旁邊溜了一步,避開了他。
他微微一怔,背著雙手看著我,我面不改色,微笑著從他的身邊走開,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往他的茶碗里倒了些熱水:“看來,民女的母親得倒沒錯。心經(jīng)有大智慧,能夠讓人放下過往,這就是佛家的——破執(zhí)。”
他在我的背后看著我:“破執(zhí)?這么,朕是了悟了?”
我笑了笑:“了悟,那是高僧大德入道之途,但陛下的身上維系著天下萬民的福祉,若真的了悟,入道,那不過是獨(dú)善其身,卻置天下萬民于不顧。這樣的了悟,只怕——不是佛祖所樂見的。”
“……”
“陛下能夠破除自己的執(zhí)念,已經(jīng)是一件大德了。”
他仍舊看著我:“那你知道,是誰讓朕,破除了自己的執(zhí)念。”
“……”
我沒話,也不敢,而他平靜的,自己到:“是你,是你昨夜念誦了一夜的心經(jīng)。”
我笑了一下:“民女又積功德了。”
他道:“朕破除了自己的執(zhí)念了,那你呢?”
“什么?”
“朕聽你念誦的心經(jīng),破執(zhí)了,那你自己呢?”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頭,轉(zhuǎn)過身去,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他已經(jīng)又走到了我的身后,腳步卻那么輕,一點都聽不到。
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我:“你能破執(zhí)嗎?”
破執(zhí)?他問我?
我笑了起來,反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畢恭畢敬的奉到他的面前:“有一句話想必陛下也聽過——者無心,聽者有意。”
“……”
“民女雖然念了一夜的心經(jīng),但想的,大概還沒有陛下那么多。”
完,我舉著手里的杯子,輕輕的往上一抬,也是示意他喝水,那么這場談話,也就可以結(jié)束了。
但,裴元灝卻一動不動的看著我,那雙手仍舊背在身后,目光和氣息都仿佛石雕一般。
聲音,也變得冷硬了起來。
“所以,你并不想要破除自己的執(zhí)念?”
我淡淡笑道:“有執(zhí)念,才需要破執(zhí),也許是民女悟得還不夠,民女真的沒有覺得,自己需要破執(zhí)。”
“你自認(rèn)沒有執(zhí)念嗎?”
“要沒有,那也是打嘴。民女過去的確有過許多執(zhí)念,但年歲一長,馬齒漸長,就也漸漸的淡忘了,如今所執(zhí)著的,惟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轉(zhuǎn)過頭去,透過珠簾看向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妙言,他的目光一閃,也順著我的目光看了過去。
我道:“治好妙言的病,讓我的女兒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長大。”
“……”
“如果這樣的執(zhí)著,陛下也認(rèn)為要改,那民女……”
這一次,我的話沒完,他一下子伸手接過我手中的茶杯,但也許是他有些控制不住力氣,拿得太用力,杯子里的茶水都溢了出來,灑了我們兩一手。
剛剛才加了滾熱的水進(jìn)去,這一下潑到我們的手上,頓時燙得我微微的瑟縮了一下,但裴元灝卻一聲不吭,只是眼睛微微的發(fā)紅了,瞪著我,我急忙松開手,看著他的衣襟上也被濺上了茶水,急忙道:“民女這就讓人進(jìn)來給陛下——”
一邊著,我一邊轉(zhuǎn)身要往外走,可“更衣”兩個字還沒出口,手腕就被抓住了!
那是一只濕漉漉的,還帶著滾燙溫度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之后用力一拽,我被他一下子又拖回到了他的面前,踉蹌著靠進(jìn)他懷里。
頓時,我的心跳也停住了。
我看到了他漆黑的眸子,也能感覺到他沉重的心跳,明明是我被他抓住了,但此刻,他的目光,他的呼吸,卻仿佛他自己才是一只落入了絕境的困獸。
“皇帝陛下!”
“顏——輕——盈!”
他低頭看著我,漆黑的眼睛里映著我倉惶的樣子,咬著牙,一字一字道:“你還要朕怎么跟你!”
“……”
聽到這句話的一剎那,我的腦子里也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呼吸,也窒住,不知是因為此刻的驚慌失措,是被他的目光所懾,又或者,因為他的胸膛那樣劇烈的起伏,如同重錘一般擊打著我的胸口,他的那只手還抓著我的手腕不放,用力的捏著,而另一只手,也用力的捏著那只茶杯。
我不知道,到底是我的骨頭會先被他捏碎,還是那只茶杯,會先被他捏碎。
痛,慢慢的遍布了身。
他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你還要朕怎么跟你!
這句話完之后,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該怎么了,就這么閉緊了嘴,用力的看著我,而我的目光,也被他擭住,一時難以掙脫。
怎么?
我沒有想過這件事。
我既不想聽他的任何法,也不想得到他的任何解釋。
我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夜的佛經(jīng)會讓他想到了破執(zhí),會讓他想到放下,可是真正的放下是什么?不是在倉惶之中抓到另外一個,破除了一個執(zhí)念,卻有了另一個執(zhí)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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