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猴生生止住這一腳,抬起頭來,狠狠往上看了一眼,臉上仍帶憤意。但看清了楚大姐一臉的怒容之后,仿佛也冷靜了不少,慢慢平復下來,一臉的戾氣也漸漸消失,恢復了平時樣子。
“不錯啊不錯。”葉公炳笑了起來,配合著長長的馬臉,很像是苦瓜臉,道,“能把我們山城的潑猴給逼退一丈之外,也算是了不起了。”
潑猴聽了這話,鼻間狠狠悶了一聲,更是怒目看著孫陵。
孫陵站起身來,撫摸著胸口,也不甘示弱地瞪著潑猴道:“這一腳,我記下了。”
潑猴大怒,又想沖了過來。
葉公炳舉手攔住,罵道:“還想動手,你眼里還有沒有楚大姐?”
潑猴被罵的一愣,頓時不敢再動。
葉公炳抬起頭來,對著楚欣瑩道:“大姐,潑猴太過魯莽,幸好沒傷了這姓孫的,請你不要見怪。”
楚欣瑩哼了一聲,道:“別光欺負不懂武功的,我和你下場切磋切磋,如何?”
葉公炳連忙道:“不敢不敢,大姐你師從皓命夫人秦良玉,武藝精良,我豈是對手?”
張云彪也在一邊訕笑道:“大姐,誰敢跟你動手啊,你那一手坤月劍法,那不是逮誰滅誰啊,就別和他們一般計較了吧。”
楚欣瑩道:“我可沒你們的那么厲害,更不會對一個重傷初愈的人出手。”
張云彪連忙又是一陣好言寬慰,才把她的怒氣給平復下去。
孫陵躺在艙板上,想著發生在早上的事情,心中就感到十分郁悶。
明明幾次三番就可以砸中那潑猴的,可為什么總是差之毫厘呢?
那廝的身法果然十分了得,竟然快捷的有如利箭一般,難道這就是傳中的輕功,沒道理啊,豈不是違背了地心引力?
正在猶豫難明的時候,艙門外傳來一聲咳嗽聲,孫陵一看,原來是袁宏道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他連忙站了起來,對著這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老頭子行了個禮。
袁宏道擺手讓他坐下,走了進來,笑道:“今天你的棍法打的不錯啊,再加把勁,就差點把潑猴給撂倒了。”
孫陵嘆道:“我還不是被他輕易就放倒了,這個潑猴到底用了什么身法,快的跟一陣風樣的?”
袁宏道道:“他用的是輕功,你沒有武學根基,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孫陵訝道:“武功?難道這個世道真有所謂武功?”
袁宏道反問道:“怎么,你認為沒有?”
孫陵點了點頭,道:“應該沒有吧。”話一出口,連他也不是很有把握了,畢竟在這邊見了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連他也是一頭霧水。
袁宏道臉容平靜,緩緩道:“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樣,不相信有武功的存在,后來經歷的多了,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夠看得透的。有時候你親眼所見,未必就是真的事實;有時候你認為對的真理,其實卻是荒天下之大謬。”
頓了一頓,繼續下去,“很多時候,我們只是被這個世界所愚弄罷了,根就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所謂俠以武犯禁,當年聶政刺殺韓相于朝都陽翟,秦叔寶輔助秦王成就不世功業,皆是大勇大智之人。
這些遠的就不了,就近來講吧,宋時岳飛的瀝泉神槍絕技,可謂是鮮有匹敵;就連朝嘉靖年間俞大猷將軍的棍法,那也是獨步武林,他曾單人匹馬打上嵩山少林寺,少林寺高僧皆自嘆弗如。呵呵,你倒是看,這個世道有沒有武功?”
孫陵聽他了這么多,不禁呆了半晌,心中也在想,是啊,以前就曾聽過什么少林棍法,武當長拳之類,更有南拳北腿十三橫練,看來這些武藝確實是有淵源的,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樣都是憑空捏造,就連好萊塢的那些電影里面,演的不也是咱中國功夫么?
一念及此,心中豁然而通,道:“袁護法,您武功想必是很厲害的了,能否收我做徒弟,傳授我一點技法,也好用來作防身之用。”
袁宏道聽得一愣,笑道:“老夫已經收過關門弟子了,這輩子是不會再收徒了。”
孫陵大感失望,不由長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去。
袁宏道忽然道:“我雖然不收弟子,但倘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給老夫聽,不定我便能幫上一點忙也不定……”
孫陵聽他這么一,大喜道:“袁護法的意思是,你會指點我?”
袁宏道含笑點了點頭。
孫陵道:“可惜我沒有武學根基,現在練習,會不會為時太晚?”
“這個嘛……”袁宏道皺眉道:“恐怕會有影響,但你也無須太多憂慮,每個人的天賦和悟性都不一樣,一切順其自然,起步晚不一定就技不如人,起步早也不一定就穩操勝券,很多東西,是要看造化的。”
孫陵想起了許多武俠里描寫的內功,便道:“是不是要從內功心法什么的學起?”
“無稽之談!”袁宏道忽然變得有些激憤,道,“誰學功夫一定要從內功學起,這從來都是那些愚頑不化之人的偏見之詞。內功心法固然重要,但我認為外在的技法和戰法一樣是不容忽視的,從來就不存在內功學好了,就可以化繁為簡弄拙為巧,從此各種武功片刻就融會貫通心領神會,這都是他嗎的扯淡……”
他到這,竟然了句國罵,然后又繼續下去,道:“從春秋戰國,一直秦漢唐宋,不知有多少個武技出類拔萃的人物,沒聽過哪個是靠練內功起家的,就連當年威震東南的大將戚繼光也是丁點內功都沒有。”
孫陵聽他這么一,更是心懷大暢,道:“那您的意思是,不用學什么內功,直接練習技法就可以?”
袁宏道搖頭道:“也不是這么,內功雖然也很重要,但還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外在的地步。我想如果一個人能夠專心致志,無論是修煉內功還是練習外在的技法,都可以達到很高的成就,就好比專門跌坐參禪的法師和馳騁沙場的戰將,一個修內家真氣,一個練外在技法,都可以臻至無上境界。”
孫陵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內在外在同樣重要啊。”忽然又閃過一個想法,問道,“有沒有內外兼修的高手呢?”
袁宏道笑道:“當然有,不過非常少,一般江湖中的習武功之人,無非也就是內功練的深點外功練的淺些,或者就是外功練的多內功練的少,內外兼修的的人如果不是天賦異稟的話,那就會高不成低不就,不僅內功沒練好,連外功也是一塌糊涂,反而浪費了精神力氣,沒有過人之能,終究被他人超過。”
微微一頓,又道:“當然也有內外功法都融會貫通,臻至大成之境的人,那可就是絕頂的高手了,這種人少之又少,如今的江湖上,京師關心堂的總堂主厲若冰恐怕算得上一個。”
孫陵道:“袁護法您上次給我運功療傷,想必也是內外兼修的絕頂高手吧?”
“老夫可沒有那么高的境界,友謬贊了。”袁宏道拈了拈須,道,“我早年多以修煉內功為主,后來發現愈加修煉,功力反而愈難進展。后來想通了,轉而練習外在技法,從此發現很多疑難瓶頸突然都豁然而通,這才明白了適合自己的修煉之道,哈哈……”竟然的自顧笑了起來。
孫陵不由問道:“那像我這樣,應該是修習內功好呢,還是練習外在技法?”
袁宏道道:“我看你耍的一遍棍法,倒有七分的氣勢和威風,可見對于長兵器有著天賦的異稟,不如就練習棍法如何?正好老夫近年所癡者,惟棍而已,就將我自創的一套封魔棍法傳與了你罷。”
孫陵又驚又喜,道:“多謝袁前輩。”便要俯身而拜。
袁宏道一把扶住他,道:“不必如此。老夫既然能救你一命,可見你我二人頗有緣分,老夫這套棍法諸多徒兒皆不能練,恰好你對于長棍悟性不淺,可見冥冥中自有天意,叫老夫近幾年心血不至白費,此法惟傳有緣,如是而已,你我不必以師徒相稱。”
孫陵心想機會不能錯過,臉上神情變得堅決起來,道:“雖無師名,但有師實,還請前輩受我三拜。”強行掙脫,拜倒在艙板之上。
袁宏道見他如此,不再勉強,微微一笑,神情泰然。
躺在了床板之上,已是夜色深沉,窗外盡是呼呼風聲。大船航行在東海上,沿著海岸線一路往北,駛向登萊。
愈往北行,天氣逐漸變冷,時有海風從縫隙間滲入艙來,寒氣逼人,孫陵在里面加了件短衫,才抵受住海上的風寒。
心中不由想道這些天來袁宏道在后艙中傳授給他的棍法,據袁宏道,這套棍法乃是他獨行于川北的崇山峻嶺間,吸取天地靈氣,又感蜀山向來鎮壓邪祟魔怪所在,所以才悟出了這套封魔棍法。
他的神乎其神,孫陵雖然不信,但也沒有當面頂撞他,而是將這棍法的口訣招式默記在心。這套棍法的要旨如同棍名,是一個封字,就是封住對方所有的變化和后著,讓對方有力難施,發揮不出平時的水準。
當然,要做到這個封字,也不是那么容易,這起碼要有犀利的眼光和快捷的手段。但袁宏道道既然是封魔,那這個魔可不會等著你來封它,你要比這個魔更加兇,更加狠才是,所以封是目的,而兇、狠才是這套棍法的手段。
要做到兇神惡煞。
要做到狠如豺狼。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定要屠佛殺魔,六親不認。
——所謂四大皆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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