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透著涼意。
獸皮包裹的帳篷內,昏黃的火光映照出兩道身影。
“父親,他還沒醒嗎?”一個女子的聲音在帳篷內響起。
“你再給他喂些藥湯,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女子的父親是個中年男人,看著躺在皮毯上的少年道。
女子黛眉微蹙,眉宇間透著擔憂道“他怎么會在這種天氣上山,難道不明白這種天氣最是危險嗎?”
中年男子道“或許是想趁著大雪之后,去尋找冰蓮吧。”
女子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年,無聲的蹲了下來,硬生生的把手里的藥湯塞進后者嘴里。
藥湯透著清香,直接在嘴里化開,變成一道道暖流,鉆入血肉。
“秀兒,你看著他,我還有事。”中年男子轉身走出帳篷。
鐘秀微微點頭,繼續給眼前的少年喂藥,這是村子里保留的一些冰蓮花瓣熬制而成,對于肉身凍傷有奇效。
“你快醒過來吧,父親了,你如果明早都醒不過來,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鐘秀輕聲道,聲音如古箏一般,溫柔動聽。
正在她失神之際,藥湯不心喂到了少年的鼻孔里……
“糟糕!”
鐘秀俏臉變色,剛欲伸手給少年擦拭干凈,面前的少年忽然咳嗽起來。
“咳咳!”
陳長生身軀顫抖,從鼻子里噴出些許藥湯,里面還有絲絲藥渣子。
少年下意識的撐起身體,面朝地上,不斷咳嗽,看起來分外痛苦。
“你沒事吧!”
鐘秀一驚,忍不住問道,準備伸手去扶。
陳長生面色有些蒼白,低沉的道“剛才的東西,再給我一點吧。”
鐘秀一愣了愣,旋即開口道“是這個嗎?”
她把手里的藥湯遞到陳長生面前。
陳長生接過藥湯,一口飲盡,連里面的藥渣都吃個干凈。
一碗藥湯下肚,他僵硬的身體終于有了些許暖意,體內僵滯的血氣也開始緩緩流轉。
血氣流轉,陳長生周身緩緩散出寒氣,臉色也慢慢變得紅潤。
“你沒事吧?”鐘秀看陳長生臉色好轉,輕聲問道。
陳長生恢復了些許元氣,看向面前的女子,有些驚訝。
女子不過十八,皮膚白皙,五官精致,雖不能多漂亮,但眉宇間的溫柔,卻是陳長生從未見過的。
“你是……是你救了我嗎?”陳長生坐在皮毯上,理清思路道。
鐘秀搖頭,露出溫婉如水的笑意道“你總算醒了。”
陳長生神色微微一怔,心頭有些溫暖,對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在關心他。
看著陳長生的失神,鐘秀一下反應過來,有些不知所措的道“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我叫鐘秀,是我父親救了你,不是我!”
陳長生微笑,目光溫和,道“還是要多謝你給我喂藥。”
鐘秀搖頭道“你醒了就好,父親了,你如果天亮不醒,就很危險了。”
陳長生目光一掃四周,問道“令尊不在嗎?救命之恩,還不知道該怎么報答。”
鐘秀淺笑,目光明亮的道“你自己還有傷在身,等你養好了再吧。”
陳長生苦笑,的確他此刻身骨頭錯位,有些都裂開了,想要復原真需要一段時間。
“得也是,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陳長生。”陳長生苦笑著搖了搖頭。
鐘秀面色微變,忍不住問道“你難道,不是這里的人?”
陳長生點頭道“我并非這附近的族群。”
鐘秀雖然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聽到陳長生肯定的回答,還是忍不住吃驚。
“聽聞雪山外,危險重重,你一個人是怎么做到的?”鐘秀驚訝又好奇。
陳長生被她明亮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的想要撓頭發,但他剛一移動,手臂的疼痛便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吸!”
陳長生臉色扭曲,這確實有些難受。
鐘秀見他臉色發白,關切的道“你別亂動,你還有傷。
”
陳長生咧了咧嘴,笑問道“這次虧得是我運氣好,埋在雪里都能得救!”
鐘秀被他逗樂了,笑著道“你還敢,這種天氣,就算我們都不會進山。”
陳長生目光明亮道“沒辦法,我只是想快點離開這片雪山。”
鐘秀聞言,眸子一亮道“你要去外面嗎?我聽父親過,他以前也曾離開過,他曾言外面危險無比,我們是不可能離開的。”
“有人離開過,成功到達外界?”陳長生心底一顫,想不到這里居然遇到了一個先行者。
鐘秀微微點頭“父親的確離開過,不過他沒有細,我也不是很清楚。”
陳長生目光明亮,如果有人成功,那他肯定知道離開的路徑。
“那令尊能告訴我離開的方法嗎?”陳長生頗有些興奮的道。
鐘秀道“等你養好傷,我幫你問問。”
陳長生點頭道“那就有勞了。”
鐘秀輕笑著搖頭,道“那你休息一會吧,我先出去了。”
完,她轉身離開帳篷。
待到她離去,陳長生才收回目光,沉神調動血氣神力,開始滋養斷裂的骨骼。
他的體內雖不上糟糕,但也不算好,安心修養的話,半月應該能夠復原。
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陳長生盤坐在地上,體內血氣綿長,不斷流淌,滋養肌體骨骼。
“你醒了嗎?”
此刻,帳篷外鐘秀的聲音響起。
陳長生在她走近帳篷時便已經發覺,開口道“醒了。”
鐘秀掀開帳篷,拿著肉干和湯羹走了進來,沖陳長生道“村里只有這些,你吃點,身體能好得快些。”
陳長生目光掃過鐘秀手中的肉干,眉頭微微一挑道“你們生活這么艱難嗎?”
鐘秀手里的肉干是肉,但已經干得不成樣子了,可能比蠻牛皮好吃不到哪里去。
“抱歉,村子里只有這些東西了,我們平時也吃這些。”鐘秀神色微黯的道。
陳長生見她臉色有些失落,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救了我,我都已經感激不盡了!我的意思是,這附近的獵物如此稀少嗎?”
鐘秀神色顯得更加無奈,走到陳長生近前道“自然不是,這里雖然天氣寒冷,但這山脈附近也并非都是如此,自然有妖獸可以捕捉。”
這話讓少年有些疑惑了,問道“那是因為自身實力的原因嗎?”
鐘秀聞言,幾乎是脫口而出的道“當然不是,父親和村內的叔伯們都很厲害,每天都會帶回來許多獵物。”
“那這是……”陳長生忍不住道。
見陳長生欲言又止,鐘秀的神情更加暗淡,低頭沉默起來。
片刻,鐘秀猛的甩了甩頭,抬起眸子沖陳長生笑道“算了,你還是安心養傷吧!”
陳長生見她這副模樣,神色一凝的道“有什么事情不妨告訴我,不定我能幫上忙。”
鐘秀微微搖頭,垂著眼瞼道“不,你幫不了我們的,連父親他們都沒辦法。你多吃點,養好了身體才能離開這里啊。”
到后面,鐘秀擠出一點笑容,將食物放在陳長生面前。
她不想,陳長生也不會勉強,默不作聲的咬了一口肉干。
這肉干保存有一段時間了,且不是什么好肉,分明是妖獸身上最差的部分。
“你慢點吃,這里還有湯,多喝點對身體很好。”鐘秀在一旁提醒道。
陳長生微笑著點頭,不急不緩的吃掉,肉湯。
吃完東西,他體內血氣加速流轉,汲取血食中的血氣。
“你休息一會吧,我先出去了。”等到陳長生吃完,鐘秀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嘩!”
忽然,帳篷被掀開了,鐘秀的父親走了進來。
陳長生目光閃爍,這是一個面容堅毅的男人,身材修長,麥色的皮膚之下,隱藏著強大的血氣,但他的左臂的袖子里卻空空如也。
“父親。”鐘秀聲音溫婉而動聽,令人心中舒暢。
男子微微點頭,雖近中年,但他的臉上卻看不到太多歲月的痕跡,目光明亮而有威嚴。
“秀兒,你暫時別出去。”男子沉聲開口。
鐘秀俏麗的面容唰的變色,變得蒼白無血,壓抑著內心的波動道“是,父親!”
男子沒有多什么,轉身的時候,余光在陳長生身上一掃而過。
男子走后,鐘秀變得沉默起來,銀牙咬著嘴唇,纖細的手指無聲攥緊。
陳長生凝視著她,他能感覺到鐘秀很害怕,盡管她極力掩飾,但那種感覺卻怎么都掩飾不住。
凝視著她,陳長生輕聲的道“別怕!”
著,陳長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神情認真。
鐘秀一怔,目光恍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這不過是一句無比平常的安慰,但在此時此刻,卻足夠安慰她內心的惶恐。
“謝謝你。”
鐘秀輕輕開口,眉宇間的黯然卻并未消散。
陳長生收回手掌道“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鐘秀抿嘴搖頭道“沒什么,很快就會結束。”
陳長生見她不愿意,他自然不會去觸痛別人的傷心事。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我們聊聊天吧,我這一路過來,還真遇到一些趣事。”短暫的沉默之后,陳長生活動著身軀,用余光看著鐘秀道。
鐘秀雖然興致不高,但也點頭道“嗯。”
陳長生微笑,開始緩緩講述起來,他這一路還真遇到一些趣事,都是鐘秀沒聽過的。
很快,她的注意便被分散,臉上的憂愁也少了許多。
這一,就是一個時辰,陳長生才終于吐了口濁氣道“今天就到這里吧,你有興趣,我改日再和你。”
鐘秀點頭,道“謝謝你。”
完,她轉身離開帳篷。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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