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堯略有些迷茫道：“什么然后？”

    “然后……我可以走了么？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沒……沒了。”這次，真沒了。

    封城點頭道：“那我下樓去和你媽媽說了。”

    這次，真要轉身下樓了。

    都走到樓梯口處了，卻被封堯再次走出房間喊住道：“爸……等等。”

    封城直接忍無可忍的嘶吼道：“你小子到底有完沒完！既然這么舍不得，又何必要故意裝作討厭，要趕走人家！”

    封堯傻愣愣的站在那里，臉色毫無血色道：“爸……你看出來了。”

    “也就你小子覺得自己裝的很好！”

    封堯默默的垂著頭，沒有說話。

    封城深吸了一口氣，走回去摟著他的肩，又回到了房間沙發前道：“臭小子來，和爸爸說，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封堯鼻頭泛酸的，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淚，聲音哽咽道：“爸……你明白那種，留下來又覺得是害了她，送走她又舍不得的滋味嗎？”

    這要是封夫人在，鐵定得心疼到窒息。

    而封城，也只是眼眶微紅道：“明白……怎么會不明白，當初你剛出生的時候，我也面臨過一次抉擇……留下你，能安本心！卻不知道能活到多少歲……很有可能斷封家血脈。

    你媽媽又是個倔強的，不肯拋下需要照顧的你，生二胎。

    你爺爺奶奶不斷給我施壓……可送走你，太違心了……為人父母，那種初為人父的滋味，我到現在還記憶尤新，

    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棄你于不顧的！

    導致，你爺爺奶奶到現在，都沒有理會過我和你媽媽！連你，抱都沒有抱過！

    但，我我和你媽媽都不悔，我們只是做了，為人父母應該做的事情罷了。”

    封堯默默的聽著，忍不住道：“爸……或許當天，你該將我送走，和媽媽再要一個孩子的。”

    “我不悔……此生都不悔，我這輩子，有你和你媽媽，就夠了。”

    封堯再也忍不住，咆哮出聲道：“你們明明知道，我只能活三年，或許三年都活不到了！還不悔嗎？”

    封城直視著他的眼睛道：“不，毀！”

    封堯內心復雜的捂著臉，痛苦的哭出了聲。

    為什么不悔……都已經遭受這種局面了，正常人都會后悔的吧！

    “封堯，你雖然身體打小就很弱，但我對你的教育，向來嚴格，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有問題，就解決！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封堯吸了吸鼻子道：“爸，我都要死了，你還不讓哭一下嗎！”

    “哭完之后呢？該解決的事情，還是要解決，該面對的事情，都必須去面對！”

    “知道了！”

    封城遞了一張紙巾給他，封堯擦了擦淚，又擦了擦鼻涕。

    才開口道：“既然都說明了，我也不瞞著了……我想讓紀小沫走。”

    “剛剛，就可以。”

    “這不是心里又舍不得，糾結呢嗎！”

    “男人做事，要這么優柔寡斷？既然想明白了要怎么做，就當斷則斷，免受其難！”

    否則，看那丫頭已然是情根深種了。

    被封堯說討厭時……那種異常難受的模樣，做不得假。

    留下時間越長，只怕到最后……封堯真的故去了，心理陰影只會越大。

    少不了，一生真的會被耽誤。

    畢竟年少青春時的感情，最容易讓人刻苦銘心。

    “爸你讓我想想……好好想想，反正，也不急于這一時。”

    “我沒逼你，是你自己一直在糾結，在事情還沒有決定要去做之前，就別整天給人難堪！真要做的時候，再一次做絕，傷，就傷一次，所謂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你應當是明白的。”

    “我知道了……”

    封城最后拍了怕他的頭道：“是爸爸沒有教育好你。”

    封堯鼻頭再次酸澀道：“你們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封城心底酸澀無比，什么都沒說，這次真正的離開了房間。

    而封堯……知道紀小沫不會這么快走，心頭莫名的松了口氣一般。

    那種，又想她走，又不想她走的感覺都快給自己逼瘋了。

    而樓下，封城下去后直接對紀小沫道：“丫頭……上去陪他吧，已經和他說好了。”

    紀小沫有些猶豫道：“知道了，叔叔……只是，少爺他不會再兇我了吧！”

    封城笑著走過去，拍了拍她的頭道：“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只是聽那些話，心里有些難受罷了！那叔叔阿姨你們先聊，我先上去陪少爺寫作業了。”

    “乖，快去吧。”

    紀小沫上樓就看見，封堯坐在房間沙發上發呆。

    吸了吸鼻子走進去，直接打開書包開始寫作業，似堵著一口氣一般。

    封堯默默的盯著她的后腦勺看了良久，終于忍不住走過去，從她身后摟住她的腰身道：“對不起……”

    紀小沫委屈得啊，頭也沒抬的在那里無聲的掉著眼淚。

    若是以前，她早跟他拼了。

    可……一想到他只能活三年，似乎他對自己做出多過份的事情，她都氣不起來。

    吸了吸鼻子道：“少爺，寫作業吧！”

    “不想寫……紀小沫，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紀小沫扭過頭，姿勢別扭的看著他道：“少爺哪里壞了？”

    “我無緣無故……那么對你？”

    “少爺如果要對我好，就一直對我好……如果要對我兇，那就一直都對我兇……我承受不起那種，四月的天，少爺你的臉，一會兒一個樣子，讓我上一刻還在天堂，卻下一刻就跌落入了地獄……”

    封堯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答應你……”

    “那我原諒你了。”

    “這么爽快？”

    “少爺你不知道你長得太帥，只要是女孩子都對你沒有免疫力嗎！”

    “是嗎……”封堯，彎著唇角道。

    紀小沫……我還留你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們好好的。

    等，時機成熟了，我就放你走。

    “少爺……寫作業吧！”

    “不想寫……你幫我寫吧！我想……去洗澡，然后抱著你睡覺。”

    紀小沫臉色微微一變道：“少爺……不是不喜歡，碰我了嗎！”

    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封堯眸色暗了暗道：“你還小……”

    噗。

    被一個幼稚的傻缺少爺嫌棄年齡小。紀小沫都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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