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抱怨一些家里的糟心事兒,比如分配的木槽不多,種出來的菜都不夠塞牙縫。孫女孫子老搗蛋,兒子不聽話,兒媳婦兒又不跟家里一條心,光顧著娘家什么之類的。
趙二牛想著跟他打好關(guān)系,以后上頭有個什么政策,他又是公社里的人,肯定能早一步得到消息。這關(guān)系拉近了,不就好開口問了嗎。于是就就大包大攬,滿口應(yīng)承:“只要你能弄點木料過來,家里的木槽子,兄弟就給您包了!”
雖說上面政策不允許,但無論是和平年間,還是戰(zhàn)亂年代,下面總是有對策的。說是不允許民間私自砍伐樹木,但還不允許人家撿掉下來的了?撿了藏了不給上交,只要同住的人不說,誰也不會一一人檢查的。再說就算來檢查了,人家私藏木料也沒拿去當(dāng)柴火燒,也是做了木槽種菜的,這種情況上頭的人,多半也是一眼睜一眼閉的了。
這種事情總是杜絕不了的。那門衛(wèi)就老高興了,拍著趙二牛的肩膀直說他夠義氣。對他的事兒也更上心兩分。
進了檔案室里,里頭就兩個小姑娘在,見了他們進來,就趕緊的跟他打呼,神情倒也挺熱情,看得出來他雖然只是個看大門的,但好似還挺有些地位。
“小王小馮!”那門衛(wèi)意氣風(fēng)的支使著:“趕緊幫我大兄弟查查資料。”又問趙保國要查的人的名字。
趙二牛就把趙翠花和趙叔仁的名字給說了,只要找著了最上頭的長輩,下面幾個同輩,和那些小輩住哪兒,肯定就能知道了。
檔案室里的資料特別多,但分類管理得很清楚,再加上張老二又是生產(chǎn)隊的分隊長,十幾分鐘就查到了。
張趙兩家都被分配到糖廠那邊的單位樓里去了。趙家兩個老的,外加幾個小輩兒的,都就親近安排了,在表妹家里一并湊和著擠著住了,到底是親戚,給親戚住,總比跟外人同住要好得多。表妹夫家里也沒多大意見。
趙家就安排表妹夫左鄰右舍的住了,畢竟是鄰居的親戚,人品方面好歹有人保證,總比住上一些完全不了解的人要強,住進去倒是都挺受歡迎的。當(dāng)然小摩擦也少不了,但政策是這個樣子,大矛盾還真沒有。
住在親戚家里,趙二牛就挺放心的了,兩家又住一個樓,有什么事兒喊一聲就能支會了,肯定受不了多大委屈。
就跟門衛(wèi)道了一回謝,又跟他說了自己落腳的地方,讓他踅摸了木料,直接就拉過去就成。寒喧著道了別,就趕緊的提溜著兜去表妹夫董斌家里。
樓道里一會出來人,又一會兒進去人,雖然有過道燈,但瓦數(shù)本就低,而且半空不少濕衣裳掛著,就顯得過道里更暗,趙二牛進去一不小心就能糊一臉,那個味兒別甭提了。
趙二牛隨便拉了個人問:“小兄弟,知道董斌住哪屋嗎?”
“找斌子呀?”巧得此人正好是糖廠的工人,也是董斌的同事:“他家在二樓呢,我領(lǐng)你去吧,正好我找他也有事兒呢,不知大哥你是他什么人呀?”
“我是他媳婦家表兄!”趙二牛跟著這人后頭走:“這不最近正好空了嗎,聽說我姑他們擱斌子家住著呢,所以就來瞧一瞧。”兩句話就把自己的來意說清楚了,又問他:“小兄弟怎么稱呼啊?”
“原來是表哥呀!”那人順著董斌的輩分就直接喊了,整個樂呵樂呵的:“我叫王大力,跟斌子一個車間組的,關(guān)系老鐵了,你喊我大力就成!”
“那成,我就托大叫你一聲大力了!”趙二牛見王大力為人憨實,也不客氣,大力大力的就喊上了,既然他跟董斌是一個車間的,關(guān)系又近。話里話外免不了打探一些情況,一番話下來,趙二牛還是相當(dāng)滿意的。
至少他姑沒在董家受到什么委屈,當(dāng)然跟老人之間的摩擦就不用必提了,他看的是董斌的態(tài)度,打聽下來,現(xiàn)董斌對他姑還是相當(dāng)恭敬的,吃的喝的自家父母有,他姑這邊兒也少不了,態(tài)度上也十分用心。
老娘跟丈母娘間起了摩擦,也是幫著合稀泥,倒也沒光偏著自家老娘。能做到這一步,算是相當(dāng)不錯了!趙二牛心下就相當(dāng)滿意了。
到了二樓,王大力一路打著招呼過去,過道里的住屋基本都大開著門戶,掛著半張簾子,從外頭能看到屋里的人走來走去的腿。也有聚在過道里說話的,見了王大力帶了趙二牛上來,也有好奇的問他。
王大力笑著一路答過去:“斌子家親戚!”得了話就沒多大好奇心了。
沒進屋王大力就直接喊上了,里頭就有人回:“來了來了,叫魂哪兒!”話里雖不客氣,但很顯然十分親近。
很快董斌掀了簾子就出來,一見王大力身后還跟著人,倒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了。
“柱子哥怎么來了?”說完話就想打自己一嘴巴,這話說得,好似不歡迎似的,趕緊啪了一下:“瞅我這人,說話不過腦子!”趕緊就把趙二牛往屋里迎。“天兒這么冷,趕緊進屋坐坐,喝點水暖暖身子!”
“那我一會兒再來找你!”王大力想著來了親戚,肯定就不方便說話了。
“沒事兒!”董斌一把拉他進屋:“進來坐!”他想得很清楚,人肯定是來找他丈母娘的,他頂多陪著坐一會子,很快就能完事兒。
“奶,我大爺來了!”里頭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直接就迎頭撞過來了,趙二牛仔細一瞧,這不張老大的小閨女嗎?瘦成這樣兒,他差點兒沒能認出來,衣裳穿著跟套了個麻袋似的,顯得十分空蕩。
其實是表大爺,但是趙張兩家十分親近,孩子們也就直接喊了,那個表字兒基本不加的。里頭傳來趙翠花的大嗓門兒:“就來!”語氣十分歡喜。
緊接著里屋就呼啦啦的出來一堆人兒,趙翠花眉開眼笑的奔過來,直接拉了趙二牛坐在廳里的舊沙上,道:“這么冷的天兒,咋還跑一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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