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的，作死就要挨打。

    安格拉曼紐的大笑還沒完全發出來就被星刻給打散了。別以為他變了外殼就可以免遭被打的命運，星刻可不是把怪物建模換成美少女就下不了手的人……你至少也要把聲優換掉才行。

    待到第四次復原的時候，安格拉曼紐看去并沒有老實的樣子，依舊是用著羽斯緹薩的外表，挑釁著星刻這個他惹不起的對手:

    “呦，小丫頭呀，你這么對待我真的好嘛？你是想要和我對話才特地把我叫出來的，不是嗎？”

    “哦？看來你也不是笨蛋嘛。”星刻準備打散他的手停了下來。

    很明顯，星刻確實是想要和他對話沒錯，星刻想要掌管圣杯儀式的系統控制權，理所當然是繞不開這個性質惡劣的污染源。

    “我想和你商量個事，但是你卻絲毫沒有想要和我對話的意思，反而甩給我很多明顯的挑釁……你讓我很難辦呢。”星刻有些苦惱的搖了搖頭。

    “那什么，我天生就是這個性子呢，外來者你要是看不慣我也沒辦法。反正您很強是吧？我這個弱雞是打不過你，當然也入不了你的眼啦……”

    雖然說著自己是弱雞，但是這家伙看去還是一副【我雖然打不過你，可你就是不敢消滅我】的無賴樣子。

    這讓星刻一時間不想和他說話了，感覺很累很浪費。

    說服他又沒什么好處，就像是談判專家說服一個跳樓的自殺志愿者，不讓他影響社會風氣一樣。還不如想想其他辦法解決他的身后事，消除影響來的更愉快一些。

    于是，沉默就此降臨了。

    星刻只是一臉平靜的看著眼前的漆黑，想著怎么料理他，伊莉雅在一旁看著星刻，靜靜等待著星刻想要做什么。

    而在與白相對的黑中，安格拉曼紐顯然不像是能夠有耐心等待的主，他看著這兩個白色的人，沒品的打了哈欠，道:

    “喂～我說啊，你想要徹底消滅我呢？還是想要和我繼續聊天談心呢？你早點兒決定嘍，兩者我都是很歡迎的哦？

    但反正你要是再二話不說就打散我的話，我就要回去窩著了啊……”

    安格拉曼紐看去并不害怕死亡，不應該說是相反的吧？星刻其實也隱隱從他的生平里猜出了安格拉曼紐的愿望。

    聽說第三次圣杯戰爭的時候就是因為圣杯回應了他的愿望，才會被他污染，開始報復全人類的。

    但是【報復全人類】這真的是安格拉曼紐的愿望嗎？他確實是【此世之惡】，他確實是以【復仇者】的職介降臨的，他的性質、屬性決定了他只能被回應【報復全人類】。

    雖然星刻并不自信“了解”安格拉曼紐這個存在，但是星刻也不認為他外在表現的人格能代表他的【惡之本質】。

    總而言之，星刻認為，不提【此世之惡】的本質，安格拉曼紐這個人其實想要的是死亡。

    說白了就是追尋自滅的自滅人格。

    和那個死不了的爛泥合成怪【卡達菲爾斯】一樣，被選為【此世之惡】的他光是活著就是一種痛苦。

    但他卻因為抑制力需要他繼續存在，需要他繼續作為【此世之惡】，在適當的時候，去往適當的地方，適當的胡亂毀滅一通，最好能夠達到適當的效果，所以他是不會輕易死去的。

    就像是死后被選為【守護者】的那些人一樣，世界的需要安格拉曼紐，需要承擔此世全部之惡的存在，于是他就成為了【此世必要之惡】。

    他想死，但是死不了，只能繼續仇恨者人類……不瘋掉才奇怪呢。

    畢竟你想想啊，多大仇才能記仇記幾千年呢？星刻自己報仇能不隔夜就不隔夜的一個原因就是她害怕自己忘了，記仇記不了多久就變得無所謂了……所以報仇要趁早啊。

    也正是因為如此，記仇記個幾千幾萬年的存在不是瘋了，就是由恨生愛了……沒太大差別。

    也正因為瘋掉了，所以他會見人就咬，所以他會在認輸之后反悔，所以他會故意找茬，所以他會走遍所有的取死之道讓星刻能殺了他就殺了他，殺不了他就別管他。

    所以，他這種存在……根本不能信任。

    雖然星刻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他，而且接觸還不到十來句話的功夫，但是星刻可是比誰都清楚呢，這種受盡屈辱之后，經歷極致的仇恨，又因為仇人都死了報不了仇而經歷了絕望之后，卻連死都不能死的感受……對，星刻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星刻也敢自信的斷定安格拉曼紐不能信任，他會因為所有事情而背叛，這種人將他趕快毀滅成灰燼就是對他最大的仁慈。

    但是……

    但是啊……

    “你放心，我殺不了你的。”

    星刻的心里有點兒不想和安格拉曼紐這樣的存在說話了，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境，他還是繼續說下去了:

    “是的，你侵染圣杯時間長了，想要消除你，確實必須連同圣杯儀式系統一起消除……”

    “那么說，本大爺真的安全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萬歲，萬歲。”

    身穿著羽斯緹薩這樣的大美女外殼，安格拉曼紐的舉止顯得卻特別輕浮……著實讓人火大。甚至星刻可以明顯看到伊莉雅的眉角跳了跳。

    “但是，就算你萬中有一惹我生氣了，我連同圣杯、圓藏山、地脈、冬木市所有的東西一起把你消滅了……你也是死不了的哦？”

    “你就是個【復仇者（avenger）】職介的從者分身而已，殺死你連一點點好處都沒有。我也沒有理由特地去英靈殿追殺你的本體啊……”

    “啊咔，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呢，我還以為我能離開這個無聊的要死的地方了呢～雖然不會真死呢～哈哈～”

    不知是自嘲還是冷笑話，這家伙說完之后真的就自顧自的準備逃走了。

    在知道星刻同樣什么都做不了之后，就直接跑路，他也是一個實在的人。但是星刻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停滯了融入黑暗的腳步

    “所以，你要和我結締契約嗎？就當做是像圣杯戰爭的御主和從者一樣。”

    星刻的聲音飽含著某種堅定不移的意志，通過魔力傳達向了安格拉曼紐的靈魂之中。這本身沒什么，僅僅只是一種圣杯空間內的交流方式而已，但是，它的內容卻是十分讓安格拉曼紐詫異:

    “你說什么……你要做我的【御主】？這是什么意思？本大爺早就退出圣杯戰爭了……”

    星刻對于安格拉曼紐的詫異不以為然，也暫時打住了準備介入對話的伊莉雅，解釋道:

    “也就是說啊，別跟著阿賴耶干了，當我小弟吧。

    報酬是……就算你只是個【復仇者】職介的分靈，我也答應把你帶出這個世界，反倒是你本尊那里我倒是不會特地去理會的。

    怎么樣？你有興趣跳槽嗎？”

    面對星刻的真誠邀請，安格拉曼紐果不其然，獻最惡劣的鄙視:

    “你……腦袋沒問題吧？你不會不理解吧？【復仇者】可是以背叛為前提的從者，你要是把我看做能夠對付其他從者好用的戰力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小丫頭。”

    但星刻對此依舊不以為然，道:

    “背叛？你這種存在背叛御主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但是，你想要自由，想要前往其他世界那就必將有求于我，你就算要背叛也必須在契約完成之前老老實實聽話，老老實實完成任務，老老實實的賺取傭金，然后才可能背叛。

    至于完成任務之后……你是想用你的傭金去哪里，做什么，那都不是我要管的事情了，背叛什么的已經無所謂了。”

    見安格拉曼紐一臉不明所以，好似沒有聽懂自己在說什么的樣子，星刻有些不耐煩了:

    “雇傭制，雇傭制度啊！懂不懂？遠古人！我們所在的組織只重視契約和環保，其他的一切忠誠啊、勤奮啊，正義邪惡什么的，都是浮云。”

    “我、我當然聽得懂！～不要當我傻！”

    安格拉曼紐顯得有些慌張:

    “雇傭、雇傭制就是那個吧、只要給商人干活兒就可以拿到報酬或者金錢的那個制度……別看我這樣兒，作為從者我也是知道很多事的……”

    “咦～你還真是原始人啊？～”星刻一臉嫌棄的表情:“我記得古希臘城邦就有雇傭制雛形了，你這家伙不會是鄉下人吧？”

    “才不是原始人呢！～我們村子也有行商經過好吧！而且春秋各一次呢！別看不起人了！”安格拉曼紐怒氣沖沖的反駁道。

    可是他并沒有發現，每當他反駁一句，星刻伊莉雅看他的眼神中，憐憫就更加深了一層。

    看這個樣子，他給抑制力打工說不定一分錢都沒有拿到過吧？全身下沒有一件像樣的鎧甲武器，寶具還是傳說度凝聚的技能，一根紅頭巾不知道戴了多少年，兩把匕首一看就知道是沒有名氣的便宜貨色……可憐的孩子。

    星刻通過心靈鏈接偷偷的聯系了伊莉雅:【喂～伊莉雅，我記得安格拉曼紐他好像是個鄉村里的孩子？】

    伊莉雅平靜的回道:【對，被拜火教蒙蔽了的靠山小村落，沒有半個知識分子的那種。】

    嗯，怪不得了……就算是成為從者之后被灌輸了所有關于這個時代的基本知識，但是知識也僅僅只是知識而已，救不了笨蛋和未開化的野狼孩子。

    星刻意識到了，為什么抑制力為什么專從遠古神話時期找人當英靈了。因為便宜啊！未來的通貨膨脹多嚴重？要求的人權問題還多，多不劃算……星刻也不知道自己發現真相之后會不會被王哈桑滅口。

    也就在這時，星刻的腦內火車被可憐的野狼孩子打斷了:

    “喂，【外來人（foreigner）】的小丫頭啊，雖然你能看得起我我很高興啦，但你也只不過是把我看做了一塊絆腳石而已吧？和狗屎抑制力一樣，只要把我……”

    “別開玩笑了！污染源。”星刻打斷了他的質疑，肯定的告訴他:

    “你以為你是什么？你不就是一個絆腳石嗎？

    但是你能成為一塊擋在我眼前的絆腳石你應該感到光榮，普通的小嘍嘍就是灰塵而已，連石頭都算不。

    你想要證明自己還有別的用處就給我去老老實實表現啊，混蛋。”

    星刻他根本毫不掩飾對于安格拉曼紐的鄙夷:

    “但是啊，那什么……別把我這里和別的黑心企業相比較好不好？

    我們叫做【宏界方舟】，我們是一家正規企業，我們是一艘正經的黑商船，商船懂吧？是自由的交通工具！

    才不會干出那種扣押員工的靈魂，連自由選擇權都要剝奪的大型（月）黑心工廠呢……”

    星刻慷慨激昂的在前面忽悠著鄉下被拐少年，伊莉雅卻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

    她在宏界方舟坐鎮好些年，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她們組織有這么偉大呢。可是像星刻這么根本不打草稿的演講，她自己都半信半疑了……難道說美特歐拉什么時候瞞著她制訂了《招新規范》這種東西？

    而就在伊莉雅有所懷疑的時候，星刻的勸誘也到了尾聲。

    “……同不同意，你就一句話吧！別浪費時間了。

    潛意思就是，你不答應就變成灰吧，我寧愿事后多費一點精力去修復圣杯。”

    你都說出來了，那就不叫潛意思了吧？！就算是腦袋不好從始至終也沒聽懂【宏界】是什么鬼的安格拉曼紐也知道這是最后的威脅了。

    他，不值得再讓強者在費口舌和魔力了。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要問的，這很重要

    “吶，在死之前，我知道一件事，你的名字是什么？”

    “嗯姑且你就當我是【季斯福爾戈伊莉雅斯菲爾卡文迪什】好了，這個世界我想用這個名字稱呼我自己……”

    “姑且……嗎？看來你還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呢，不過這樣也好……

    我也是，姑且這條命就交給你了，【御主（master）】呦～”

    羽斯緹薩的外殼重新變回漆黑的人影和兩顆大眼珠子的形象，周圍的黑暗之海，也在這一刻向著中心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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