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一節課結束，學生們都興高采烈地聊著周末的計劃，只楚辭和孫語夢安安靜靜地坐在位子上，氣氛詭異異常。

    有幾個平時跟孫語夢玩得好的女生過來叫她，孫語夢看了看楚辭，又看了看那女生，扯了一個笑：“你們先走吧，我還想看會書”

    那女生愣了一下，神情猶豫地看了眼楚辭，這才說：“那我就先走了啊”

    楚辭一直低頭看著書，假裝沒有看到孫語夢那攥得發白的雙手和那拼命眨著的眼睛。

    直到最后一個人走出了教室，楚辭才將書合住。

    她倒是一副輕松的樣子，懶懶地趴在桌子上，側著臉問了孫語夢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你的家境怎么樣？”

    孫語夢本來就做好了楚辭對她狂轟亂炸地質問的準備，沒想到楚辭竟不按套路出牌。她一股氣差點卸掉，沒好氣地回：“要你管啊！反正比你家撿破爛的強！”

    楚辭的眼睛閃了閃，但終究又恢復平靜。

    如今在她眼里孫語夢不過是被黏在蜘蛛網上垂死掙扎的小蒼蠅，反正怎么都是死，那她也不用跟她計較這些小事。

    楚辭懶懶地撐起身子，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我也覺得，你家的家境肯定比我家好。”

    孫語夢摸不清頭腦，回頭瞪著楚辭說：“怎么，難不成你想敲詐啊？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會點功夫就了不起了，你敢訛我一分錢，我都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楚辭突然咧著嘴笑開了，仿佛聽到了什么十分讓人高興的事似的。

    她連著點了好幾下頭，才笑著說：“對，我的命很賤，確實不值幾個錢，一分錢就能讓你威脅我了。”

    孫語夢這回干脆不開口了。

    楚辭忽然抬起來，道：“不過你的命”她上下打量了孫語夢一遍，“雖然也沒有多值錢，但似乎比我的值錢多了。”

    孫語夢已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想說什么！”

    嘖，這人真是愚蠢，自己都暗示到這個份上了，她竟然還聽不懂。

    楚辭不喜歡跟蠢人說話，她直接站了起來，將孫語夢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拿了起來，輕晃了晃，又看向孫語夢。

    “我想說，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命貴，就得好好護著啊，不然要是以后被我這個命賤的人傷著了，多不劃算啊。”

    說著，她手微微一側，水杯里的水，便匯成一股水流，緩緩地落在了孫語夢的桌子上。

    孫語夢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書本慢慢被水浸濕，半晌才反應過來，瞪大眼睛說：“呵，你搞清楚，你要是敢對我做什么，你自己也好過不了的！”

    “誰說我要好過了？一毛錢跟一百塊同歸于盡，我覺得很值啊。”

    楚辭又甜甜地笑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

    對別人來說，或許確實會同歸于盡，但對楚辭而言，不過是換個面貌繼續生活罷了。所以說，并非傷敵八百自損一千，而是徹頭徹尾的，賺了。

    這念頭突然一起，便壓不下來。

    她原本只是給孫語夢提個醒，但此刻，卻真的動了這樣的心思。

    孫語夢不敢說話了，因為她確確實實在眼前這個女生身上感受到了殺意。

    這殺意太濃重，讓人不得不去思考楚辭說的話里的合理性。

    見孫語夢待在那里，楚辭便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她輕蔑一笑，拿起書包往外走去，與匆匆趕來的李茜，擦身而過。

    孫語夢剛剛被自己嚇得不輕，確實需要自己的靠山安慰安慰。

    楚辭看著李茜那繃得緊緊的臉，心情更好了。

    古傅心在楚辭將賬號告訴他的第二天就將酬勞全打到了楚辭賬上，楚辭也用這筆錢置辦了手機，其余的錢盡數存起。

    她可沒忘，自己之所以會接這個工作，只是為了給老徐存錢買治耳朵的設備。

    周五的晚上，楚辭又接到了古傅心的短信：“周六早上十點來和田路16號，有個廣告平面給你拍。”

    短信的末尾，還加上了一句話：“你的聲音什么時候才能好？最近我接到一個拍攝廣告短片的單子，給人家看了你的照片，覺得很合適的，但是也得你能說話才能接啊！”

    楚辭嘆一口氣，又將自己關到房間里，一邊變著喉結的形狀，一邊練習著說話的聲音。

    如今她已經可以發出稍低沉的聲音，但聲線聽起來還是偏細，而且這種故意壓低的聲音很不保險，或許別人一嚇，自己就會恢復本音，到時便全露餡了。

    這幾日她也查了許多相關資料，有配音相關，也有關于喉結氣管的各類解剖圖。

    配音需要人能改變多種音色，原理就是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發聲位置，一般女生的發聲位置高，男聲的發生位置低。

    但是要從低到高易，從高到低難。一個需要頭腔共鳴，只用打開鼻腔就行，一個需要胸腔給予聲帶極大的支持，且對氣息的把握極為嚴格，硬件條件先不說，即便真的把音調壓到低處，也會因為變聲時的大量氣音導致聲音失真。

    那樣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當然這也有楚辭練習的并不熟練的緣故在。

    至于根據解剖圖來改變發聲位置就更難了。

    一個人即使是日常發聲都需要胸腔、喉管、鼻腔等多個位置的協作，一旦有一丁點的差錯，發出的聲音就會跟預想中不同。而且網上能找到的解剖圖一般都是教學圖，完全不能作為她改變自己喉部結構的參照物。

    還是自己學藝不精啊！

    楚辭又嘆了口氣，給古傅心回道：“之前做手術的線前不久不小心崩開了，醫生特別囑咐不要用嗓，可能，大概要一個月才能恢復吧。”

    短信一發出去，連她都急的撓頭。

    這一個月已經是楚辭能想到的既不會被懷疑又能給自己爭取到最大練習時間的極限，可是她完全沒法保證一個月內就能練好變聲這項技能啊。

    上次就該謊稱自己做了個更大的手術，讓恢復期更長一點才好，如今也就不用為了時間而煩惱了。

    楚辭無語地翻了翻白眼，可隨即就又坐起來，認真地用手機查找資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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