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十分鐘的樣子才到頭，出來接他們的工作人員在墻上按了按鈕，傳來“叮”的一聲輕響，門打開。

    面前竟是個電梯。

    工作人員將兩人請進電梯，自己卻不進去，對戚雪松說道：“戚少爺，看完直接出來喊我一聲就好，我會關燈的。”

    戚雪松點頭，按了樓層，電梯門緩緩合上。

    負五層……

    而且這電梯很奇怪，一層以下只有負五這一個按鈕。

    楚辭回頭看戚雪松，見他還是咧著嘴笑著，心里突然一陣發毛。

    “你到底要帶我看什么？要去這么深的地下……”

    戚雪松見都快到了，便也不瞞著，解釋道：“其實王家在這里的地底挖了好大一個池子，還專門從海邊將一應海洋生物運了過來，又特意灌了海水，調了水壓……”

    正說著，突然電梯震了一下。

    戚雪松眼睛一亮，朝楚辭身后一指：“到了，快看。”

    電梯門徐徐打開，先是淡藍色的光暈透進來，接著視野變得開闊，整片整片的藍出現在楚辭面前。

    是真正的海底。

    中間是近二十米高的空隙，頂端裝著海藍色的吊燈，兩側用玻璃隔著海水，巨大的白鯊正在左側的水里飄著，悠閑自在，一點沒察覺出據它五米遠的地方站著兩個人類。

    楚辭呆呆地看著左邊，說不出話來。

    電梯到了時間，門又要緩緩地合上。

    戚雪松忙用手擋住，叫道：“快出來啊……”

    楚辭這才回神，有些猶豫，卻還是腳步挪動走了出去。

    少了電梯的遮擋，視野便變得更開闊起來。左右都是宏達的海水，僅一層玻璃隔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倒灌進來。

    楚辭打了個激靈，抬頭看著頂端的天花板，喃喃道：“如果這玻璃破了怎么辦？”

    “嗯？”戚雪松回頭看她一眼，笑道，“放心，這是特制的玻璃，不會破的。”

    楚辭卻還擰著眉一臉的不確定：“若是真破了呢？”

    戚雪松哈哈大笑，突然反應過來，湊過來問：“你怕了？”

    楚辭一愣，嘴硬道：“怕什么，我就是擔心它真破了……”

    戚雪松笑得更大聲，走到玻璃一側屈指敲了敲：“吶，你看，結實得很！”

    誰知楚辭一臉嚴肅地將他的手拽開，眉頭皺得更緊：“別敲！”

    戚雪松緊抿著嘴，都壓不住他翹起的嘴角。

    楚辭仿佛受到侮辱，也沒了耐性，轉頭就要往回走。

    戚雪松忙一把將人拉住：“喂喂喂，這怎么能回去呢，我求了好半天才讓那小子破例開館呢！”

    剛說出口，戚雪松又忙捂住自己的嘴。

    糟糕，說漏嘴了。

    不過好在這句話也讓楚辭的腳步停了下來。

    戚雪松見已露餡，難為情地摸了摸頭，又小心地拽了一下楚辭袖子：“你就給我個面子嘛，這公館還有一個月才開業呢，而且只開地上，地下到時候也只對少部分人開放，看一次還要花好多錢呢……”

    這個楚辭知道，剛剛戚雪松打電話時她便聽到了，那錢數確實不小，而且若這次出去了，那錢肯定也退不了。

    楚辭的心里也猶豫起來。

    戚雪松忙趁熱打鐵：“就溜達一圈，看個大概，然后我們就回，怎么樣！”

    楚辭臉色糾結，忍不住朝頂上瞟了一眼：“若是真破了怎么辦？咱們會被淹的……”

    戚雪松一愣，問道：“你是不是不會游泳？”

    楚辭搖頭：“會游一點。”

    戚雪松又往身后看了一眼：“那是怕水？”

    楚辭身形一頓。

    確實怕水，因為逍遙閣的一些懲罰，便是將人倒掛著往水缸里淹。

    見她不說話，戚雪松便懂了。

    他笑起來，看楚辭擔憂的神色不像假裝，便抬手將外套脫下來，用其中一個袖子將楚辭的手腕緊緊綁住，又用另一個綁住自己的。

    綁完，他舉起手沖楚辭晃了晃：“吶，這回好了，到時候即使這玻璃破了，我拽著你也能把你拽上去，我水性可好了！”

    楚辭哼了一聲：“若是游到一半被魚吃了怎么辦？”

    戚雪松仰著腦袋想了一會，才煞有介事地說：“那我保不了你了，你這細皮嫩肉的，肯定更招魚喜歡。”

    楚辭一愣，隨即噗嗤笑了起來。

    戚雪松這張嘴，確實讓人料不到會從中吐出什么話來。

    戚雪松見楚辭笑了，也咧嘴笑了起來，又拉了拉衣服：“那，走了？”

    楚辭抿嘴，神情糾結了一下，才點頭。

    走吧。

    可雖一副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語氣，但在見到巨大的虎鯨無聲地向玻璃的方向游來時，楚辭還是被激得汗毛倒數。

    雖然她極力掩飾著，可周身的僵硬都已凝固成實質傳達出來。

    戚雪松雖眼睛瞟著四周，但總分出一份注意力在楚辭身上，自然也早察覺出楚辭的僵硬。

    不過他并沒有做過多的事。

    楚辭最好面子，若是此時戳穿她，只怕她當場就會扭頭走人。

    直到那虎鯨游著游著，忽然拐了個彎，楚辭才微不可察地呼了口氣。

    正慶幸著，扭頭余光便瞥見玻璃上貼著個東西，楚辭嚇了一跳，狠往后退了一步，差點做出接招的動作。

    待定睛一看，就見玻璃上貼著一只電鰩，跟它一起貼在玻璃上的，還有三四條小魚。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那與眼睛（或是鼻孔？）擠在一起嘴巴便吞掉了一只小魚。

    楚辭不由嫌棄地向后仰去。

    這東西長得也太怪了些。

    戚雪松看楚辭難得露出如此扭曲的表情，悶悶笑起來。

    別說，還真有幾分可愛。

    忽然瞥見楚辭身后的東西，他嘴角一扯，起了壞心。

    楚辭還在嫌棄卻又專注地看著電鰩吞小魚，察覺到戚雪松拍她肩膀時也只略微側了下頭。

    戚雪松輕輕地往她身后一指：“看看那個。”

    楚辭毫無防備地看過去，就見一只巨大的八爪魚正用吸盤吸著玻璃往前爬著，那觸手展開都有兩米長。

    楚辭驚叫一聲，抬腳向后躲去，一不留神踩了戚雪松的腳。

    戚雪松忙將她扶著，一邊神情痛苦，卻又覺得好笑，只站在楚辭身側悶著頭憋笑。

    楚辭的臉色便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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