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跟隨小西光從亮子川走向前營方向。身子右側就是凍結的胡布圖河。
“如果是夏天有時需要游過河到對岸交換情報。”小西光手指河對岸說。
小寶心里一顫，他媽的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一次小西光要帶小寶走遍胡布圖河西岸的全部七個點。起點是最南端的三岔河終止于最北端的三岔口。要翻山越嶺走一百多里。全程沿著胡布圖河。
而胡布圖河對岸就是蘇聯。
在國界線的那邊，也有許多幾十年前搬過去的中國和朝鮮人，這些人中有些被日本情報機關利用。也有一些俄羅斯人經不起利誘成為日本人的情報人員。經過幾十年的經營，情報網的規模非常龐大。
而反過來蘇聯的情報機構在東北境內也同樣建立了龐大的情報網絡。
甚至有的情報人員同時為雙方服務。日本人管這種情況叫“逆用。”
“這么說夏天可能要到蘇聯境內去收情報？”小寶問。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小西光說道。
如果只是翻山越嶺走一百多里對于小寶這樣從小就在山里長大的孩子來說根本不算回事。
但是要冒這么大的危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寶和小西光都穿著平常人穿的衣服，外面套著老羊皮襖。小西光背著兩只水連珠步槍。小寶背著干糧袋子。
小寶看著小西光的后背心想，不給我槍你就安全了？我只用兩只手也能結果了你。
“以后你每接收一次情報就要向后方傳遞一次。然后再返回去第二個地點。”小西光叮囑道。
“是”小寶回答。
七個地點就要往返七次。走的路要有幾百里。
“我帶你走一遍，你能記住所有的路線和接收地點嗎？”小西光問。
“所有的地點我能記住。路線可以不同吧？這樣不是更安全嗎？我們的人可以過去，他們的人也可以過來呀。”小寶說。
小西光沒有說話，算是對小寶說法的認可。
“前面一條小河流入胡布圖河。過了河，第三個點就到了。”小西光望著前方說道。
冬季的山野雪蓋不住的地方一片枯黃。北風拂過，灌木叢發出沙沙的響聲。天地蕭瑟。
小西光和小寶趴在山脊的灌木叢中。
小西光手指對面山坡上的幾座墳說：“這次由你去取情報。看到那幾座墳沒有？其中一座墳的墓碑倒了，情報就壓在墓碑的下面。”
小寶手一伸，“給我槍。”
“不行！我在這里能看的清清楚楚。我可以在這邊掩護你。”小西光斷然說道。
“你能清清楚楚的看見我，其他人也能清清楚楚看見我。一槍我就沒命了。”小寶態度也很堅決。
“不要怕！我說了我會掩護你。再說，你已經被一槍解決了。那你要槍又有什么用？”小西光的話已經兇芒畢現，同時拿起手中的槍，充滿威脅的意味。
小寶瞪著小西光片刻，轉身下了山坡。剛走出三四十米，忽然從小西光的視線中消失了。
“混蛋！”小西光罵道。目光極力向下掃視，同時端起手中的槍。如果這時能看見小寶，他一定會一槍打死他！
但是，小寶向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小西光觀察片刻毫無結果。他馬上起身在幾十米外找了一個位置重新埋伏下來。
對這個小混蛋也要提防。防止他背后捅刀子。況且自己剛才對他也很不友好。
半個小時過去了，毫無動靜。
一個小時過去了，依然毫無動靜。
這個小混蛋不會跑了吧？小西光暗想。
自己要不要去對面山上取情報，小西光也忽然感覺恐懼起來。
就在小西光不知所措的時候，對面山梁上出現一個人影。剛一出現就迅速的向山坡處的那幾座墳沖去。
這個小混蛋怎么從山后出來了。小西光罵道。
只見小寶只在幾座墳前停留片刻就又往山上奔去。很快消失在山背后。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小寶在小西光原來藏身的地方出現。
“在這里”小西光低聲喊道。
“你為什么不按我給你指定的路線走！”當小寶來到小西光的面前時，小西光低吼道。
小寶沒有說話，揚揚手中的油布包。然后遞給小西光。
“錢小寶，我再強調一次要不折不扣的執行命令！”小西光厲聲說道。
“只有死人最聽話，你讓他不動他就不動。”小寶沒好氣的說。
小西光狠狠的瞪了小寶一眼，背起兩支槍轉身就走。“把這次情報交到后方，再去下一個地點。”
后方的情報交接地點在馬營，離此處還有幾十里遠。
“小寶，按既定計劃執行任務是為了保證任務能順利完成。”小西光的心情顯然已經平復下來，耐心的向小寶解釋道。
“如果我按照你指給我的路線走，很可能暴露在槍口下面。人都死了，還完成什么任務？”小寶反駁道。
小西光默然無語。
“我們現在走的是不是既定路線？”小寶沒好氣的問。
小西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忽然小寶轉身向密林深處走去。
“你去那里？”小西光喊道。
“拉屎！”小寶頭也不回。
小西光只好咬牙切齒的轉身跟上。
突然一聲俄語的喊叫，機關槍突突突突突的響了起來。
小西光條件反射般一撲把小寶撲倒在地上。機關槍子彈雨點般從頭頂飛過。
小寶嚇得渾身發抖。無論胡子之間火拼，還是搶劫砸窯都不會碰見機關槍。
“怎么會這樣？”小西光自言自語道。
“肯定是他們早就埋伏好了，就等我們進圈套了。我去找地方拉屎，你也跟著。他們以為我們發現他們了，要跑路。所以開槍了。”小寶反應很快，馬上明白過來。
“把槍給我一只”小寶不由分說從小西光背上拽過一只水連珠，拉槍栓推子彈上膛。
小西光之所以帶兩只水連珠這種俄國步槍而不是日本三八式步槍就有在突發情況下掩飾身份的意思。
小寶抱著水連珠向一棵大樹滾去。
大柜說過：一槍在手，天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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