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不會平靜。

    當我帶著這片森林里的大妖踏出的時候，就已經注定這里要血流成河。

    妖有靈，它們能從走獸一路修行到靈智開啟，本身并不缺少智慧和力量，它們缺少的只是對天地的認知，也就是對道的感悟，而這一點上，我認為天底下比我更強的人沒有多少！

    我曾上過九天，也曾登臨過記錄著修行者極盡輝煌的神殿，洗盡鉛華而重鑄真我金身，對于天地、對于大道，比我更有發言權的只怕沒有多少。

    有我點化它們數月，它們的成長是可怕的，一經出世，必然會成為一股勢力，可以想象，日后這片山區會成為一方禁地，遍地妖物，自成一方勢力。

    不過，只要它們不傷平民百姓，不會在日暮途窮時倒行逆施，我覺得未必會是壞事。

    這些妖物齊齊出手，哪怕是經歷過戰爭的雇傭兵也是抵擋不住的，這已經不是他們那點可憐的訓練后所能對抗的力量。

    我騎著白狼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留下遍地的尸體。

    寶力德他們也瘋了，我看見他們當中有人倒下，不過很快又會怒吼著站起，繼續向這些雇傭兵發起慘烈的沖擊。

    人命這東西，說堅強有時候確實很堅強，可要說脆弱，也真的是非常脆弱，堅強時可以與天地對抗，為了摯愛的人與一切可怕的存在，本身所擁有的力量山呼海嘯，不可想象，于是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跡，可脆弱時，不過也就是一刀就能結果罷了，且看看戰爭年月的人，哪次不是動輒死亡數百上千萬人？刀兵所過，幾乎是寸草不生，長成一條人命需要十幾二十年，可摧毀一條人命就是彈指的事情而已，若不是這個群體的繁衍能力歷來強悍，只怕早早都要被滅亡了。

    如今，刀兵相見，殺戮不停，一條條生命在飛快消逝，真正戰斗的時間又有多少？最多也就是幾十分鐘的事情，山林里就重新恢復了安靜。

    雇傭兵被絞殺殆盡，只留下了遍地尸首。

    最后時刻，他們已經徹底喪失了戰斗意志，有十幾個人選擇逃跑，不過伴隨著最后一人被一只暴怒的巨猿從樹上躍下一巴掌扇的的腦漿迸濺當場暴斃后，他們的逃亡宣告失敗。

    “薩滿！”

    寶力德渾身血污，尤其是額頭上開了一個很大的血口子，流的滿臉是血，方才的戰斗中他負傷了，在撲倒一個身材高大的雇傭兵后，他和對方廝斗在一起，被對方摁在地上狠狠砸了一槍托，要不是他隨手摳起一塊石頭反手把對方活活打死，他最后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看到我后表現的很激動，恨不得涕淚俱下：“總算找到您了，我們現在就殺回奶站，如果我沒猜錯，那幫龜孫兒現在肯定在圍攻瞎老先生他們，這些人只是阻截我們的，那邊才是大頭，經歷的戰斗肯定非常慘烈，奶站里面只有四個人啊！”

    如果只是雇傭兵的話，那四個人能抵得上幾百人好使！

    我心下里暗笑，當然，我不認為五爺會愚蠢的派一堆雇傭兵來和我們撕扯，或許會有玄門參與。

    但，想拿下奶站，沒那么容易！

    我四下里看了一圈，傷亡肯定是有的。

    寶力德一共有二十四人，大半都負傷了，而且負傷極其沉重。

    一頭雄鹿戰死了，這是一頭很有意思的鹿，它是最早來親近我的妖物，大冬天的總能從山里掏來一些我從來沒見過的果子。

    可惜，雄鹿并不善戰，即便成精了也不善戰，在與雇傭兵搏斗時，它只能垂著頭用鹿角殺人，在它奔跑的時候，一個手里持著重火器的雇傭兵對著它開火了，當場將它擊斃，它的血現在都已經冷了。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妖物負傷，死的也不少。

    它們當中絕大部分都只是靈智初開，還沒有領悟到法的這個層面，也就是說根本不懂得如何利用天地間的能量，面對這些現代社會人類制造出來的最純粹的殺戮利器，有傷亡是正常的。

    “巴特爾桑。”

    我把騎在老虎背上的男人喊了過來，指著寶力德他們說道：“這些人你先帶他們退到使鹿部里休養一下吧，你們使鹿部里有一位很不錯的醫者，不要否認這個人的存在，我見過他，就是萍子的父親，對嗎那個瘦瘦弱弱看著陰毒到極致，被你們譽為黑巫蛇的男人，嘿，以前我道行太低時還真沒瞧出來，后來才看出了端倪，你就說他該出出手了，我知道他這個巫醫很少會給人瞧病，尤其是給外人，但是現在的草原上已經不太平了，我這個薩滿說話應該還是有用的，讓他出手救一下幾個兄弟應該不算過分吧？如果他不救，你去找老族長，我與老族長有過幾面之緣，她老人家曉得輕重！”

    “可是”

    巴特爾桑聽出了我話里的味道，咬牙道：“我還能打啊！”

    “能打個屁，奶站的事情已經不是你們能參合的了！”

    我瞪了巴特爾桑一眼，看寶力德他們也想反駁，一眼掃過去他們就不吭聲了，一個個身上傷勢那么重，還跟著我打個屁？尤其是這回的對手極有可能已經不是雇傭兵了。

    隨后，我看向了那些妖怪。

    那些妖怪嘰嘰喳喳的，看樣子還想繼續跟著我走一程。

    “止步吧！”

    我指了指已經死去的妖怪的尸體，沉聲道：“你們和人不一樣，修行之路更加艱難，多造殺業沒有好處，有了這回，你們該報的恩情也都了了，若是再想結個善緣，不妨替我做了守山之人。你們久處這里，這地方的那些人的氣息想必你們是熟悉的，一旦發現有外來的不軌之人，一路向西下山到奶站來匯報就行！

    從此，你們就安安心心在山里吧，山里是你們的天下，山外是人的世界，現在不比過去，物資豐饒，人不用從地里刨食，也不用進山里奪食，彼此各不侵犯，涇渭分明，你們倘若敢無故踏入人的地界，殺無赦！”

    我的靈魂氣息毫不掩飾的釋放了出來，壓得這些妖怪紛紛低頭。

    不是我無情，而是它們剛剛經歷過一場殺戮，我就怕它們沾染上不好的想法，它們現在靈智剛剛生出，正是體驗力量的時候，若再沾上嗜血和暴戾，恐怕會出成為禍害，敲打敲打還是有必要的。

    囑咐完這一切，我不再管這里的事情，與白靈迅速朝山下沖去。

    我很想知道，這一次出手的玄門到底有哪些，這么鐵了心的和我們漠北守夜人一脈做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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