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府內(nèi)那些瑣碎事，徐福清醒了幾分，這才想起已是雞啼之時，他身為府內(nèi)的管家自然要以身作則才是，切不能懶也不能拖時間。
“主子說得對，老奴把這事兒給了忘了，老奴這就去休息。”
徐福敲了敲腦袋，拿著燈籠便往自己屋內(nèi)去，走沒幾步卻讓楚鈺給叫住了。
“對了福伯，你幫我查一下葉子元先前擔(dān)任統(tǒng)領(lǐng)時可有對哪些人逼供，嚴(yán)刑拷打過，哪怕一點(diǎn)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我全都要知道！”
如今葉子元失職被趕出了京城，對于這些事應(yīng)該很好查才是，而且葉子元擔(dān)任統(tǒng)領(lǐng)時日很短，查起來應(yīng)該很容易。
徐福本想問楚鈺怎對這些事感興趣了，可見楚鈺那眼神后他乖乖地應(yīng)了不敢在問原因，他能感覺出來如今的楚鈺不再是以前那個被人欺負(fù)而默不作聲的四皇子了，連這雙眼中都帶這精光，不再是空洞無神，如今這雙眼中跟當(dāng)年的姻妃一模一樣。
“是，老奴一定會查出來的。”
徐福應(yīng)著，楚鈺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多叮囑了幾句。
“記住最重要的是自己安全，若是有人起疑立刻撒手不要再繼續(xù)追查下去。”
若是明目張當(dāng)?shù)夭槿~子元，太子那邊肯定會知道，所以只能暗地里靜悄悄地查，不能讓楚言發(fā)覺，若是讓他知道了肯定會起疑心。
“是！”
徐福看不透楚鈺在想什么，這不過是個被革了職的統(tǒng)領(lǐng)罷了，想要查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查么？怎就要背地里呢？不過是楚鈺吩咐的他不敢怠慢更不敢出半點(diǎn)差錯，楚鈺這樣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他只要照做就是了。
“嗯，你回屋里頭休息吧。”
楚鈺應(yīng)了聲，徐福一大把年紀(jì)了還在屋外站了那么久，這雙腳肯定是麻了，再加上半夜有些冷，能撐到這時候楚鈺很是佩服。
徐福年事已高，他曾經(jīng)想過讓他告老還鄉(xiāng)，可徐福一聽傻眼了，還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所以楚鈺想趕他走，弄得他當(dāng)時差點(diǎn)兒以死謝罪，這是想起來還真是搞笑，這件事過后楚鈺便沒提過讓徐福告老還鄉(xiāng)了，也由著徐福打理府內(nèi)了，怕是讓他歇息一會兒他都覺得不自在。
徐福看著楚鈺長大成人，打理著四皇子府上下，看著楚鈺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很是欣慰，就算是以后他老得走不動死了黃泉路上也好跟姻妃交代了。
楚鈺目送著徐福的背影離開，見徐福消失在他眼中時，他才恢復(fù)成原來的模樣，連嘴角的笑都凝滯住了，雙眸之中露出一絲冰冷。
蕭長歌不告訴他，不代表他不會自己去找理由。
他現(xiàn)在還記得蕭長歌對葉子元說的那番話，葉子元到底是對誰逼供又是折磨了誰？才會令得她對葉子元如此痛恨，痛恨到了必須親手看著他死才放心的地步。
他相信在那種情況之下，蕭長歌不會說謊，從這點(diǎn)著手應(yīng)該能查到他想要的才是。
只可惜，對葉子元痛恨的理由怕楚鈺這輩子都查不出了。
翌日，太陽冉冉升起，朝氣蓬勃很有生機(jī)。
紅袖端著水盆進(jìn)屋中去時卻被蕭長歌給嚇到了，不由得咯噔了下，看著蕭長歌頂著兩熊貓眼，雙眸還瞇著不肯醒來的模樣，只覺得好笑。
“小姐，您這是昨夜沒睡好嗎？”
紅袖挽袖擰干了毛巾遞給了蕭長歌，蕭長歌接過毛巾直接蓋在了臉上，絲絲冰涼從毛巾傳來，令得蕭長歌清醒了幾分。
她為了葉子元的事情而一夜未眠，思前想后總覺得葉子元是個大禍害，無法確切知道他的生命安危她心里始終擔(dān)心。
若是當(dāng)時能再給他一刀的話，現(xiàn)在就不用考慮太多了，相反，當(dāng)時若真再給葉子元一刀的話那么就要承擔(dān)被葉子元手下抓住的危險，相比第一個她寧愿選則第二個！
“小姐您怎么了這是？”
紅袖見蕭長歌將毛巾蓋在臉上一動不動地模樣好奇地問。
那小腦袋兒伸得老長，雙眼中充滿好奇地看著蕭長歌。
被紅袖這一聲提問蕭長歌才回過神來，將毛巾遞給了紅袖，臉色卻有些不對勁兒。
“小姐您臉色很白是不是昨夜著涼了？”
紅袖詢問，蕭長歌搖搖頭，她這一夜未眠才剛睡下便被紅袖給吵醒了，自然是不適應(yīng)，她現(xiàn)在不看鏡子都能猜得出自己肯定一臉憔悴臉色蒼白，興許連皺紋都多出幾條呢。
“無礙。”
蕭長歌淡淡道，紅袖見自家小姐這么說心也就放下來了。
“對了小姐，聽說五小姐醒過來了，不過情況不太樂觀，這會兒也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二小姐跟夫人今早回府聽到這事兒也連忙去福祿院詢問情況了，四夫人也去給老夫人賠罪了，據(jù)說是送上了一座玉觀音當(dāng)賠罪老夫人才消氣的。”
紅袖左瞧右瞧，說到最后的時她突然壓低聲音靠近蕭長歌耳邊道。
蕭長歌挑眉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兒。
不過不出點(diǎn)血，怕是老太太不會輕易消氣，這尊玉觀音送的挺值的，只是現(xiàn)在連氏應(yīng)該一肚子氣了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連女兒都躺在床上，還得配上了一尊玉觀音。
“大夫人跟蕭長樂可有去探望過蕭婉晴？”
蕭長歌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一轉(zhuǎn)問。
“今早去完老夫人那邊就去看五小姐了，還跟四夫人嘮叨了一會兒，送上了藥膏。”
紅袖聽蕭長歌問便回答了，說完之后她才奇怪地看著蕭長歌。
以前她家小姐可不會直接叫二小姐跟五小姐她們?nèi)难健?br />
“哦，其他院的人呢？可有去看過蕭婉晴？”
蕭長歌挑眉臉上有些驚訝地問了一句。
“去了，其他院子的人聽了這事兒后都去看過五小姐了。”
紅袖點(diǎn)頭，這些事情縱然她不想聽，可不代表沒人說，她這一出去就能聽見各種各樣的事兒，不想知道也難。
“既然連其他院子的人都去看過蕭婉晴了，我們也不能落下才是。”
悠悠的聲音響起，蕭長歌看著鏡子內(nèi)梳頭發(fā)鬢的自己，含著艷紅的唇紙，將流蘇插在了發(fā)上，若非那道傷疤，看起來也是個清秀的姑娘家才是，只可惜一道傷疤毀了整張臉。
“啊，小姐的意思是？”
紅袖大驚小怪道了一聲，她家小姐要去探望五小姐，這府內(nèi)的人都對她家小姐有很大的誤會，要是去的話對方不知見不見呢。
“去慰問一下我那還躺在床上的妹妹，替我換身衣服。”
蕭長歌才剛起床，穿的還是一身薄衣，她張開雙手正等著紅袖幫她更衣，紅袖卻站著不動臉色有些不對勁兒，連說話都是吞吞吐吐地。
“小姐，五小姐對您本來就有誤會，您去看她，您說她會讓您進(jìn)去屋里頭嗎？”
紅袖不解地問，這要是被拒在外頭了怕是會鬧笑話。
“去探望她跟她見不見我沒關(guān)系，而去她一定會見我的。”
蕭長歌不知想到了什么莞爾冷笑了下，紅袖見蕭長歌這般有信心也沒多說什么，替蕭長歌穿上了她平日里最喜歡的素衣。
蕭長歌的衣服不像其他院子的小姐般華麗，衣上繡些什么，而是很普通的素衣，連顏色都很淡雅，若是穿在其他人身上是很普通，可穿在蕭長歌身上總能體現(xiàn)出她的氣質(zhì)。
紅袖方才是當(dāng)心跟去見老太太一樣被拒之門外，這幾個月來蕭長歌每日一早看額都是先給老太太請安，連下雨時都不曾缺席過，可老太太總以各種理由拒絕見蕭長歌，這府內(nèi)早就傳開了說她家小姐不受人待見。
這要是去了蕭婉晴那邊，被蕭婉晴拒了的話這臉上面子就更掛不住了，所以方才她才愣了會。
“小姐，好了。”
紅袖滿意地看著蕭長歌，不管怎么看她都覺得她家小姐是最美的，這衣服好似是為了她量身訂造的一樣很適合。
“走吧，咱們?nèi)タ纯次业暮妹妹脗麆萑绾瘟恕！?br />
蕭長歌甩袖走在了前頭，紅袖跟在了身后，那句好妹妹她怎就覺得別有用意呢？
朱兒剛拐個彎便見蕭長歌要出門，連忙低頭喊了一聲。
“小姐，您這是要去看五小姐？”
朱兒一猜便猜中了，這其他院子的人都去看了，身為嫡女也應(yīng)該去看一下才是，若不然可真會落別人閑言閑語，自然，若是蕭婉晴不讓蕭長歌進(jìn)屋，那也跟蕭長歌沒關(guān)系了。
“嗯，你看好院子，若是有什么事及時跟我說。”
蕭長歌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朱兒低頭讓路，蕭長歌從她身邊走過，待蕭長歌走過時候朱兒才抬起眼來望著那徐徐向前的蕭長歌，心中感概萬千。
別人都說蕭家嫡女刁蠻任性，目中無人，不懂規(guī)矩，然她在這看到的卻跟外面?zhèn)髀劦那∏∠喾础?br />
說她不懂規(guī)矩，可禮數(shù)周全，每日雞啼之時也是第一個向老太太請安的，雖然老太太不待見可也是做到了禮數(shù)，說她刁蠻任性地，卻是比誰都明智比誰都鎮(zhèn)定。
在這呆著，朱兒總能發(fā)現(xiàn)新奇之事。
比如那天夜里蕭長歌讓她將火盆送到她屋中，還有那被燒掉的繩子跟袋子，而在燒掉后的第二天便傳出了老太太的愛貓問佛被殘忍殺害之事
朱兒以前不明，直到看到應(yīng)兒的尸體后她開始明白了。
這里就是個深潭，你若不對別人狠點(diǎn)，那么返過來吃苦的只會是自己。
而她希望，蕭長歌能在這深潭之中立足，那樣她也可以活的久點(diǎn)。
在大夫人發(fā)現(xiàn)她叛變前，蕭長歌若能成長到連大夫人都忌憚時的話，那她相對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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