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莊向晚，一直被他寵著，也一直是乖順溫和的。向晚知道，可能曲赤陽就喜歡那種類型，但她做不來。

    乖順溫和，那就意味著任人擺布。給他按摩那幾下，不但沒有將曲赤陽的心情捋順，反而讓他越發憤怒了。向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他的眼，但也不打算繼續下去了。能發怒，那就代表曲赤陽對她的所作所為有所感應，并不是無動于衷。

    “堂堂赤陽教的教主，就只會拿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出氣嗎？你我素未謀面，這是第一次。我不明白教主您的怒氣從何而來，我也只會這些，如果不喜歡，大可以去叫別人。”

    向晚偏頭賭氣，脖頸的弧度完美地展現在曲赤陽眼前。

    曲赤陽低低地笑出了聲，“你知不知道，這副表情，加上臉上的巴掌印，有多可笑？”

    向晚一愣，臉上瞬間燒得厲害。剛才盡想著用顏值來誘惑曲赤陽了，竟然將這茬給忘了。

    聽到曲赤陽的笑聲，向晚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惱羞成怒道：“笑了，那就不能說話不算話。教主，我可以站著走了吧？”

    迅速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向晚起身想往外走，卻被曲赤陽的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侍寢，還沒開始。”

    向晚僵硬地轉身，不知道該做何回應。貌似現在，曲赤陽已經不生氣了吧？難道真要她脫衣服上床？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過來，寬衣。”

    向晚不情不愿地來到曲赤陽身邊，伸手解他的衣帶，緩緩褪下一層外衣，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不好奇，面具下的我，是什么樣？”

    曲赤陽的語氣中充滿了誘惑，向晚緩緩抬起的手，在觸及到他冰冷的眼眸時，停住了。

    “不管是什么樣子，教主自己不摘下，我就是再好奇，也會忍住。”

    向晚說得認真，曲赤陽卻瞬間翻臉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傳出來的一樣。

    “你早就猜出來了，是不是？你早知道是我，卻還裝傻充楞？莊向晚，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又被甩到了地上，向晚咳嗽一陣，緩過勁兒來，回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暗自后悔不已。她只是略微閃動了一下眼神，便被看了出來。這個時候，她不管承認不承認，在曲赤陽的心里，都已經有了決斷了吧。

    “說，你有什么目的？什么時候知道的？”

    “那晚，也是你吧？湖里。”向晚避而不談，反而提起了湖中的事兒，“都說赤陽教教主武功奇高，可這智商，我卻不敢茍同。我有什么目的，為何而來，難道教主猜不出來嗎？”

    說什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知道了曲赤陽的真面目，也算是和他有了共同秘密。如果他們之間沒有感情牽絆，那就只有利益，足夠大的利益，才能讓曲赤陽將她留在身邊。

    她承認，她確實不善于利用計謀，但她知道，什么時候該抓住主要矛盾來自救。也許并不出色，但，保命足矣。

    “莊家能派我來，足見他們手里一定有我不能拒絕的條件。而我，能和你這么說話，也一定有不能讓你拒絕的理由。想不想聽聽？”

    曲赤陽不置可否，向晚坐起來，調整了下姿勢，說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江湖，亦是如此。莊家想要稱霸整個江湖，必然先要鏟除赤陽教，教主你，首當其沖。

    我知道赤陽教，教眾眾多，但如果其他門派全部集合到一起，蟻多咬死象，赤陽教必定不敵。就算一時間不被鏟除，也會損傷重大，以后，萬難和莊家相提并論。我相信，教主你建立赤陽教，一定不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而且，江湖中人人傳言赤陽教是魔教，不明所以的百姓以訛傳訛，想必這些年，收的教徒也越發少了吧？”

    曲赤陽沉默不語，向晚繼續道：“教主不在乎這些名聲，但難保其他人不在乎，又或者，有些居心叵測的人，以此為借口為非作歹，想必不是教主想看到的吧？教主火氣這么旺，難道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曲赤陽依然沉默，向晚嘆息一聲，道：“教主，我想要的，至始至終都很明確。讓我待在你身邊，我助你消除隱患，如何？”

    “想和我做交易？”

    “嗯。”向晚點點頭。

    曲赤陽來到向晚身邊，打量她半晌，最后來了一句：“籌碼！”

    向晚笑了，伸出食指指著自己，道：“我，我的身份。你大可以派人去查，我其實也很好奇呢。”

    “如果騙我，你不會想知道下場會如何。”

    “嗯，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曲赤陽所有的表情，都被他藏在了面具下。不看他的眼睛，向晚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前一刻還在喊打喊殺，后一刻，向晚就睡在了他的床榻上。當然，只是純粹的睡覺，曲赤陽就連躺下，都只是將面具往上抬至額頭，隨時可以遮臉的那種。

    床榻夠大，向晚躺在里側，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也聽見曲赤陽綿長的呼吸。等待了許久，身旁的呼吸聲依然沒有變化。

    燭火漸漸熄滅，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地上，宛如白晝。向晚緩緩側頭，看著曲赤陽的面龐，漸漸出了神。

    這是個什么樣的男人，側顏就像是上帝的作品，完美無瑕，眼神描摹，就像是在繪制一副素描，眼瞼輕闔，仿佛下一刻就會醒來。薄唇微抿，如果說出的話不是那么難以入耳，也許……

    向晚一驚，立刻將視線移開。她在想什么呢，這個人，只是任務世界里的攻略對象，她怎么會對他有幻想？

    再次仰面躺著，向晚雙眼仍不敢閉上。仔細思索剛才的舉動，她想，她大概是把這人，當成了那個為她連命都不要的人了吧。曾經守在他的床邊，一遍遍幻想他會醒來，一遍遍描摹他的側顏，仿佛就在昨日，又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微微嘆息一聲，向晚終是合上雙眼，緩緩睡了過去。

    身側，一雙眼睛慢慢睜開，側頭看著向晚，眼神里藏著無數情緒，最終都化為了平靜。

    一夜好眠，待向晚再次醒來，寢殿里已經空無一人。這一覺，向晚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清醒，向晚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怎么會這么放松警惕，在這個危險的男人身邊睡了過去，萬一……，她不敢再想，迅速穿衣往外走去。

    門外，已經有不少人守在那里，見她出來，便紛紛上前伺候更衣洗漱進食。

    再次回自己的居所，她已經成了那個前呼后擁的人，其他男寵們，嫉妒憤恨有之，笑臉巴結有之，鄙夷暗諷有之，向晚都不在乎。姓李的表情，像見了鬼一樣，這才是向晚急著回來的目的。

    她不知道曲赤陽會這樣待她多久，既然得了勢，該報的仇就要盡快報了，以免橫生枝節，留下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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