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徵，我以為，我們會是伙伴。”

    “哦？”

    “你和那些人不同，你的眼底，有著和我一樣的特質。你試探，不過是為了確認我的心意。現在，你的目的也達到了，我需要盡快離開水面，你也不希望他們那些人繼續得意下去吧？”

    “終于，裝不下去了啊。”

    了然的語氣，篤定的口吻，已經不能激起向晚心中任何的波瀾。

    方徵是個變數，原主的記憶里完全不存在的人，又或者，上一世他也來了，只是最后被發現，死在了某個角落。

    “契約都簽了，你還不放心么？”

    向晚倚在玻璃缸邊，漫不經心道。

    如果一定要有一方妥協，那就是讓她來好了。方徵這個人，脾性變化太大，無止境地試探下去，只會浪費彼此之間不必要的時間。有那個空，還不如多做點事。

    “看得懂就好，吃吧。”

    快要涼透的飯菜被送到手里，向晚自嘲一笑，大口吃了起來。

    她不是不記仇，只是覺得沒必要。處境決定方式，她沒有拿捏的資本，又何必再裝下去。

    “從今天起，你每天至少要閱讀一本我給你的書，等待時機。”

    “好，你多久能夠研制出長出雙腿的藥？”

    “提供一份你的血液樣本，我需要檢測你的基因、體內的激素釋放水平，然后再給你一個具體的日期。”

    “為什么之前不抽取？”

    “你愿意？”

    反問句，暴露了方徵的內心。原來，他并不是不想抽取向晚的血液，而是，要征求她的同意。在他心里，應該是真正將向晚當作了獨立的個體，而不是冷冰冰的實驗對象。

    向晚的內心釋然，尊重生命的科學家，才是她想要找的伙伴。

    飯后，方徵不知從哪推來了一個小車，一摞比人還高的書被放置到了向晚觸手可及的地方。

    “記住，每天都要閱讀，按從上到下的順序。有不懂的，可以問我。這些書很珍貴，是我的私藏，不要弄濕了。”

    “韓世仁他們……”

    “這個你不需要操心，只要我適當地提供一點你的信息，他們不會懷疑。我們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盡快脫離他們的掌控。”

    “好！”

    自從達成了協議，向晚每日的空閑時間，都用在了閱讀上。這些書，都是關于生物科學的，各種各樣的動物習性、特征、對環境的適應程度都有介紹，還要有細胞學、遺傳學、基因工程學，中間還夾雜著化學、物理學等各科書籍，但都是為生物學服務的。

    向晚在現實世界中，對化學和物理等科學就不是很感冒，還好只是輔助的，其他的書籍倒是看得有滋有味。有時候為了增加進度，她會讓系統直接復制過去，然后在晚上睡覺前再講給她聽。

    而方徵，抽取了向晚的一份血液樣本，便一直在工作臺前忙碌，深更半夜都不睡覺。要不是向晚提醒，連吃飯這樣的大事，都會被他忘到腦后。

    難怪很多科學家會用到助理，除了幫忙之外，還要負責飲食起居，就為了不浪費一絲一毫的實驗時間。現在，向晚榮幸地成為了方徵的私人特助，一日三餐都是她在點菜。要不是不能出魚缸，她完全能想象自己跟在他身邊忙前忙后的樣子。

    一個星期后，方徵告訴她，如果他的推測正確的話，一個月后，會給她制造出藥劑，讓她能夠脫離魚缸站立行走。

    這樣的結果，是向晚喜聞樂見的。

    但是，方徵接著又給了她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他說，時間倉促，制出的藥劑可能不太完美，有一定的副作用。

    只要不是致命的，向晚表示一點問題都沒有。

    韓宇這個小孩，自從上次向晚不理他以后，再也沒來過。據系統所說，被他老爹直接關到了私人別墅，只是將倪曉曉也接了過去，和他住在一起，請的家教教學。

    向晚表示呵呵噠，扼殺兒童幻想的，就是直接將這朦朧的感覺捅破。向晚都能想象，這小破孩以后對倪曉曉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一個月期間，韓世仁有派人過來檢查方徵的實驗進程，被他以正在研究的借口打發了。

    韓世仁已經起了疑，守在這一層的人員增加了，看似是對整層的實驗室都控制，但真實的監控對象，還是方徵這個實驗室。

    向晚夜以繼日地閱讀，一個月，總算是將那一摞書讀完了。與此同時，方徵也已經研制出了藥劑，粉色的。

    “我篡改了你的基因序列，將其中有關魚尾的那一段直接用其他的基因序列代替。因為沒有實驗過，有什么后果，無法預料。最壞，是在魚缸里待著，以后都不能變出雙腿，你還愿意試嗎？”

    方徵表情嚴肅，沒有開玩笑的成分。

    向晚抿嘴一笑，輕聲道：“我相信你！”

    相信你的靈魂，不會害我，僅此而已。

    人生就是無數次的賭博，賭贏了，皆大歡喜。賭輸了，不過一切從頭開始，經歷了那么多世界，還有什么看不透的。

    方徵怔怔地看著向晚，有些動容，拿著藥劑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人魚公主的故事中，結局并不美好。王子，也許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呵，你還相信這個？那我告訴你吧，”向晚伸出手來，朝方徵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王子，不是嗎？”

    有時候，向晚真的懷疑方徵有雙重性格，一個深沉、城府頗深，一個天真、如同小孩。也許，這些只是表象，其實他的內心深處，受過創傷也說不定。

    方徵一秒回歸正常，拿出針管，將藥劑吸入。

    “如你所愿！”

    看著粉紅色的藥劑緩緩被注入體內，一股微涼的感覺從胳膊漸漸蔓延至全身。

    體內的寒冰訣瘋狂地運轉，加快了藥劑的吸收，然后，微麻微癢的感覺，從內心深處傳來。

    方徵將向晚從水里撈起來，放到了實驗臺上，全身都被綁了起來，連尾巴也不例外。

    “你干什么？”

    強忍著這股麻癢，向晚的聲音又輕又隱忍，有點像是**得不到紓解。

    “我說了，會有副作用，你要忍耐。”

    方徵捧著向晚的腦袋，看著她的眼睛，不讓她有絲毫的機會躲閃。

    漆黑的眼珠里，只有一條全身被捆綁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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