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讓你見笑了。”蔡母呆呆坐了片刻，這才苦笑著對喬佳月說道。
“蔡奶奶，您別生氣，自己身體重要。對了，丹丹呢？”喬佳月趕緊轉移了話題，蔡萍這事再說也沒有意義。
三年前，蔡名最終還是跟徐佳結婚了，兩人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女兒，如今肚子里還揣著一個。
蔡名現在已經不跟著火車了，且成了權市火車站的站長，每日的工作很是忙碌，回家的時間并不固定。
所以喬佳月碰到蔡名的機會很小。
不過喬宏遠現在跟蔡名的聯系比較多，畢竟廠里需要的一些東西，往往需要從別的地方運來，有認識的人的話總會方便一些。
蔡母聽喬佳月提起小孫女，“她爺爺帶出去玩了，等一會就回來了。”
喬佳月笑了笑，“肯定又長高了。”
蔡母也跟著笑，“可不是，調皮得很，跟只猴子似的一刻都停不下來。”
“小月和小良晚飯留下來吃吧，我做幾個簡單的，很快的。”
對于在蔡家蹭飯，喬佳月他們也不是第一次了，不過她轉身就讓喬宏良悄悄去國營飯店買兩個肉菜回來。
“蔡奶奶，我給您幫忙。”
飯還沒煮好，徐佳就下班回來了，她的預產期在八月，肚子看著不小。
蔡母就把喬佳月打發去跟她聊天，她要買郵票什么的，徐佳那邊完全能幫忙留意。
吃完飯喬佳月和喬宏良沒有久留，騎著自行車連忙回去。
此時天還沒全黑，路邊的房子亮燈的不多，大家都在樓下散步聊天。
路上，又有許多人踩著自行車急匆匆地路過，那是趕著要去上晚班的人。
兄妹倆回到家里的時候，喬宏遠還沒回來，他最近比較忙，有的時候會在廠里住下。
第二天是周日，街上的人會多許多，這兩年，人們的衣服顏色總算沒那么單調了，當然也不能大紅大紫就是。
布料和成衣的地方往往是女人最多的地方，柜臺的服務員忙得腳后跟打后腦勺，脾氣也爆，吵得很。
而有的柜臺一個人都沒有，服務員就閑著磕瓜子或打毛衣啥的。
上一周周日兩人最終也沒有約成功，所以這周兩人又約上了，買口琴的事不能再拖了。
好在她們的運氣不錯，商場里新進了一批不同牌子的口琴，價格高低不等。
現在買口琴沒法讓人試用，不過一般有瑕疵的也不會擺在商場里就是。
口琴分了好幾種，服務員一點都不懂，也說不清復音和重音的區別。
好在顧文穎知道一點，建議喬佳月買復音的，重音的適用范圍還是太小了。
喬佳月沒有多猶豫，選擇了海市產的復音口琴，許多東西，海市產的質量都要更高一些。
而平常，大家對來于海市的東西都比較追捧。
口琴買好了，喬佳月和顧文穎也不急著回去了，就到各個柜臺去看。
喬佳月不由對比了了下十年前的百貨商場的情況，繁榮了不說，商品種類也多了。
成品衣的柜臺人并不少，顧文穎拉著喬佳月看了一會，“那件粉色帶碎花的的確良襯衫不錯，你要不買了？”
喬佳月搖頭，“我不愛穿這個，不透氣，特別難受。”
“會嗎？我覺得輕便飄逸，打理方便，就特別喜歡。”
喬佳月的視線落到絲巾上，“你覺得蠶絲的呢？”
顧文穎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它的手感很好，就是打理太麻煩了。”
兩人嘴上說得起勁，卻沒那想法去跟其他人擠。
顧文穎嫌棄這些衣服不如海市的新穎，她要托人從海市帶。
喬佳月則比較喜歡量身做的，那感覺就特別舒服。
逛著逛著，喬佳月意外碰上了喬秋月，她三年前嫁給了公社一戶家境殷實的人家，距離喬小鳳嫁的那家并不遠。
喬秋月看到喬佳月和她身邊的顧文穎，羨慕的眼神掃過她們身上的衣服。
“秋月，你也來商場嗎？東西都買齊了嗎？”再見兒時玩伴，喬佳月愉快地打了聲招呼。
“陪我婆婆和小姑子來買東西，小姑子要出嫁了。”
喬佳月并不清楚喬秋月過得怎樣，現在看她粗糙的雙手，不知道有沒有后悔當初沒好好讀書。
畢竟喬秋雨可是抓住機會考入了權市的紡織廠，并成功嫁入城里，成為大隊里不少姑娘們努力的目標。
“你……”
“你……”
喬佳月尷尬地笑了下，“你先說吧。”
“你工作還好吧。”頓了頓，喬秋月問道，她輕輕地活動著手指，飛快往那邊擁擠的布料柜臺看了一眼。
“如果，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臨時工的事，我想來上班。”
喬秋月的日子并不好過，一直沒生孩子，婆家已經很有怨言了。
她不想去求喬秋雨幫忙，姐妹倆的生活對比太明顯，每次喬秋雨回來，喬秋月的心里就跟火燒似的，非常難受。
喬佳月暗暗打量了下喬秋月，“你…你真的想出來工作？可你婆家同意嗎？”
“他們不是我要考慮的。”喬秋月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喬佳月頭嘆了口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幫你留意的。”
“謝謝。”喬秋月真心地感謝道。
她現在后悔嫁人了，為何不像喬佳月學習呢？大隊里也不是沒大齡未嫁的女知青。
喬佳月還想問幾句，那邊的母女就沖著喬秋月大呼小叫的，讓她快點去幫忙提東西。
顧文穎抓住喬佳月的手，“我們走吧。”
一直到出了百貨商場，顧文穎才說：“一個女人在家里如果沒有地位，想要擁有說話權力就需要熬個幾十年，未免也太悲哀了。”
“大多數的人都是這樣的。”喬佳月從小到大，這樣的情況早就見多了。
“我們一定要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我一點都不想當男人背后的女人。”顧文穎對此似乎很有感觸。
“為男人奉獻了一生，最后卻沒落下什么好下場，何必呢？”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和活法，選擇自己想要的且適合自己的就行。”喬佳月覺得個人的選擇更重要。
“接下來你要去哪里？”喬佳月轉移了話題，再說下去，并沒有太大的意義。
“我們走走吧。”權市太小，并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兩人就沿著街道走了一陣就聽到了一陣歌聲，是《讓我們蕩起雙槳》。
喬佳月和顧文穎才發現她們走到了少年宮來了，不由駐足聽了一會。
“要到六一兒童節了。”喬佳月不由想到了高山大隊里那些年的六一節，白美蘭總會想辦法折騰點什么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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