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乎從她身邊幾步外走過去，目光沒有給一絲一毫。

    一開始，徐知乎沒有多想，他并不是瞧不起水沫兒，水沫兒命運(yùn)多折，能走到今天，相反她有很多可取之處，在女子中甚至可以說算的上豁達(dá)賤人，若不然可不會有吸引宗之毅的地方。

    只是對方優(yōu)秀與否跟他沒有關(guān)系，所以沒有往任何事情上想。

    徐知乎連續(xù)幾次從御書房出來，都看到這個女人跪在書房外且一次比一次可憐可嘆時，嘴角不禁漏出一絲諷刺的笑意，從容走過。

    水沫兒余光看著他衣衫遠(yuǎn)去，神色漏出一絲凄苦，如果一開始，她沒有想到皇上的用意，抱著滿腔歡喜以為她想起她，現(xiàn)在還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可明白了又怎樣，她這樣的身子這樣的人，能做的也無非就是別人看輕作踐，本以為逃離了先帝的魔掌可以交付一片真心，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但皇上給過她一片凈土，給過她一份短暫的甚至沒有什么可回憶的愛憐，他肯救她與魔掌之中肯給她一絲活命的機(jī)會，盡管他只是不愛她，皇上的恩義她也記在心上。

    若這是皇上想要的，她愿意去成全，只愿自己還有一絲用處也愿他，若干年后能記得自己

    初冬瑞雪，雖只有薄薄的一層，轉(zhuǎn)而就化作了雪水消失無蹤，但天氣仿佛一夕之間驟冷起來，宮里的寺人宮女都已經(jīng)穿上了棉服。

    天還未亮，水沫兒已經(jīng)醒來，她知道今日還是要跪的，要跪到那個清高如仙的男子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雁國徐相，他若是有這樣如此動情，何至于現(xiàn)在也只有一位妻子，無子無錯，這樣的人其實好勾引的。

    水沫兒站在房中，看著讓侍女取來的馬鞭，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機(jī)會了，盡管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做，甚至連報恩都算不上，但她依然決定去做，她不信，那個男人從來沒有心疼過她沒有愛過她，甚至不愿記得她。

    水沫兒去了冬衣，抖開鞭繩。

    侍女頓時跪在地上哭紅了眼眶：“娘娘娘娘”

    什么娘娘不娘娘，這樣的傷對她來說不就是常事嗎？身上這樣的疤痕還少嗎，她不過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錯付了一片癡心罷了！

    水沫兒一鞭子抽在了自己肩上，殷血的痕跡頓時散開，鞭上的粗痕撕裂女子薄薄的肌膚，滲出雪來！

    水沫兒頓時疼的趴在地上，下一刻又咬緊牙，連續(xù)抽了下去，豆大的汗珠落下，瞬間浸濕了散下的發(fā)鬢。

    她記得先帝最愛看她這幅樣子水沫兒想到過往，臉上的凄苦更濃，都說她是妖妃在世，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哪有妖妃的資本，一副容顏蠱惑的了誰？

    她從不曾有前輩們的豐功偉績，別說烽火諸侯，她走出這宮廷的機(jī)會也寥寥可數(shù)，對徐相大人她更是知之甚少，只能寄托與他最后一點憐憫心

    水沫兒穿的破敗的薄衫，無力的趴在冰涼的石路上，破開的衣襟漏出她內(nèi)里的淌血的肌膚，柔弱可憐有引的人蠢蠢欲動，仿佛覺得虐的還不夠一般，讓人想再拿起鞭子，往她最柔弱的地方來上一記重?fù)舨藕谩?br />
    水沫兒真的很疼，衣衫單薄，發(fā)絲散亂，她已經(jīng)顧不得自己的容貌，只是在冰寒的地面上痛苦的喘息著。

    宗之毅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目光一片冰寒，他想到了端木徳淑，她在徐知乎身下又是什么樣子，是不是也有魅態(tài)盡現(xiàn)，極盡誘惑的時候！

    宗之毅拳頭隱隱握緊，又逼著自己慢慢放開，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值得，早已經(jīng)不值得了！

    宗之毅轉(zhuǎn)過目光，聲音低沉，不見一絲頹然病態(tài)，聲音卻有些無力隱忍：“把她抬下去”

    他這些齷齪的心思被人猜出來，不過是讓他更可悲而已，而她的所作所為，想必與那安然守鳳梧宮享受后位尊貴的人來說，讓他看起來能無能可笑而已。

    水沫聞言，血跡淋淋的手伸出來，無力的想拉住贊公公的衣角，又覺得太臟收了回來：“有皇上這這句話就夠了沫兒無怨無悔”她愿意為他做一次，此刻是，心甘情愿。

    贊清看著莫采人，努力移開目光，誰能想到最后愿意跟皇上同生共死的會是她們，而皇后娘娘為了皇上做了什么！

    贊清蹲下身，目光溫和，對莫采人的成見頓消：“起來吧，地上涼，距離相爺來書房匯報還有一個多時辰呢，娘娘先進(jìn)屋暖和回。”

    “不用了”這樣就好，徐相豈是那么好騙的

    贊清看著此刻莫娘娘奄奄一息的柔美樣子，心里即痛又恨，可除了犧牲莫娘娘，犧牲所有人的忠心去博一個結(jié)果還有什么辦法。

    寅時剛過，天還未大亮，徐知乎一身玄色鑲金邊朝服在前，帶著幾位朝中要臣緩緩向上書房走來。

    水沫兒趴在地上，晨光朦朧的照在她身上，一襲素色衣裙早已殘破帶血，美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漏出半邊蒼白蒼白的面色，本該是讓人心憐心疼的樣子，卻又莫名讓男人們瞬間神色復(fù)雜，不敢多看。

    徐知乎看了一眼，又平靜的收回目光，腳步氣息未停。

    荀故風(fēng)也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繼續(xù)向前。

    后面定力不足的已經(jīng)開始竊竊私語，一派悲天憐人：“這都幾天了”

    “是啊，犯了什么錯用得著如此對待一名女子”

    “哎”

    半個時辰后，大臣依次從書房出來，路過她身邊都忍不住要詢問一旁候著的小太監(jiān)一二，見問不出什么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徐知乎最后一個出來，皇上今天的生氣看起來很不好。

    徐知乎卻沒有信幾分，再不好，不是也沒有見他死嗎，那個不好，也就沒什么可信的了。

    徐知乎走過地上的女子身邊。

    水沫兒突然發(fā)出微弱的求救聲，帶血的手指艱難的向前，發(fā)現(xiàn)夠不到他的衣角，又苦笑著認(rèn)命的垂下：“救救我”

    徐知乎聞言今日出其的憐香惜玉一般，緩緩站定，回頭。

    水沫兒心里涌出一絲狂喜，她想著他剛才在御書房時便會與皇上相問，幫她求一線生機(jī)，徐相不是菩薩一般的善人，最是悲天憐人不過嗎。

    現(xiàn)在也好，肯停下來就好，水沫兒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夢囈一般：“救我救救我”

    徐知乎站定，看了地上的人好一會，目光幾乎一絲不茍的掃過她身上每一寸可能，就好像在評估什么一樣認(rèn)真，然后抬抬手，讓一旁守崗的小太監(jiān)上前。

    “參見相爺。”

    “去，把皇上請出來。”

    小太監(jiān)有些懵？請皇上？！

    徐知乎頗為諷刺的開口：“美人傷成這樣不該垂憐一二嗎？”

    水沫兒聞言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折磨中歷練出的敏感讓她直覺徐相的語氣不對，她想抬頭看看確認(rèn)一二，可傷的太重，又趴了這么長時間，人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

    宗之毅聽完來人匯報，瞬間看眼贊清，人還沒有走！

    贊清頓時跪下：皇上，無毒不丈夫，就是這手段再骯臟不屑也不能再猶豫了啊！成大事要緊！

    宗之毅自嘲一笑，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有什么能力責(zé)怪別人。

    但心里卻沒有贊清的樂觀，徐知乎未必就是真的要向他要人。

    宗之毅在贊清的攙扶下，托著病體出來。

    徐知乎看眼宗之毅，又移開目光。

    宗之毅亦臉色難看的看了他一瞬，不以為意。

    徐知乎不知道怎么夸宗之毅，誰為他想出的這種辦法，真是讓宗之毅的智商蒙塵：“皇上知道當(dāng)初為什么您進(jìn)入皇城時她還沒有被鎮(zhèn)西王手下那群莽夫玷污嗎？”

    宗之毅目光一厲，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徐知乎卻不在乎：“因為雷冥九等著你收她呢，如果我沒猜錯，雷冥九是親自衡量過這個女人的價值和優(yōu)點，但他應(yīng)該也不能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會收她，所以做的不夠絕，如果是我，我大概會讓她這幅樣子與你見面，周圍再圍一圈手拿鞭子的莽夫，把她掉在保和殿的大殿上，下面就是皇位帝尊，身上就這幅樣子，你說是雷冥九的方式讓皇上把持不住，還是微臣的方式更容易讓皇上把持不住？”

    宗之毅氣的渾身發(fā)抖！整個人搖搖欲墜：“你滾你滾！”宗之毅幾乎是嘶吼出聲：“咳咳！咳咳咳！”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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