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這節課我們分析諒解一下期中試卷。”

    高幸的數學課。

    她站在講臺上的那一刻空氣便凝住了。

    “各科老師正在努力判期中考試的試卷，現在正陸陸續續地錄成績，下午自習課回來大概就能有總排名了。

    但在總排名下來之前我希望大家能拋開成績我們先把試卷分析出來，保證錯的題也都會了才是最重要的。”

    高幸說罷便在黑板上寫下題目序號一一講解。

    因為有了之前的話所以就算這節課高幸都上得相對愉悅，但同學們還是辨別不清這次大家考的數學成績到底襯不襯心意。

    高中真的是一年比一年能注重分數，就像上了大學一年比一年更在意圈子和面子，工作以后一年比一年更關注人事調動。

    像一種默認的生存法則，彌漫在這些乳臭未干的學生中。索性，高幸是個好老師。

    一節課過去了，曼曼一直都在認真地聽課。下課，高幸將曼曼叫到辦公室。

    “最近表現不錯啊，很用功。”高幸欣賞地講道。

    “第一次被你叫到辦公室夸人。”蘇曼曼心里美滋滋的，有點不好意思。

    “這次數學成績也相當不錯。”高幸繼續贊道，然后八卦地探出腦袋小聲問：“看來是為了和陸墨行同桌不惜一切努力啦？”

    “什么對什么啊，”曼曼一臉嫌棄，“我就不能因為自己想學習而努力啊？再說了，我其實就是想證明給你們看看，本小姐平時就是不喜歡學習，但只要稍微一努力也可以擺脫倒數。”

    “得了吧，你這大話說得太早了點兒，總排名還沒出來呢！”高幸食指敲了敲桌上的數學成績統計，“不過數學成績倒是擺脫倒數了。”

    “不是吧，五十分也不是倒數？”曼曼轉過成績單，五十分以下的確實不少。

    “這次數學試卷偏難，除了陸墨行一個高分剩下的都沒幾個過一百分的。”

    高幸嘆了口氣拍拍蘇曼曼的肩膀：“分數不重要，能力才是無形的財富，這些天你的努力各科老師都跟我反應過夸贊過，不錯，繼續努力！”

    “哦。”曼曼嘴上答應，心想無論這次調不調座位，反正期中過去了她都不要再鉆研那些無聊透頂的題目了。

    最后一節課，在紛紛揚揚的試卷和交代作業的課代表的廣播中，一聲“成績出來了”震驚四座，瞬間，教室安靜了五秒，再然后便炸了鍋地沸騰。

    “班長多媒體鑰匙！”后排幾個成績靠前但很毛躁的男生招呼。

    “安靜安靜！”高幸的高跟鞋聲淹沒在喧鬧中，她拍了拍教室門喊道。

    別說，班主任的威力就是牛，瞬間鴉雀無聲。

    “你個教學樓就數你們最鬧最折騰，干什么啊，要把房蓋架起來不成？！”

    喘氣都沒人敢喘出聲。

    “吳蕊，上來開多媒體，給大家看看成績。”高幸一聲令下，吳蕊乖乖上來不緊不慢地開著多媒體。

    看著多媒體屏幕上正在轉圈圈加載的lg，曼曼心里竟然生出幾分緊張，她還真是從沒這么在意過自己的成績。

    忽然，表格亮相。

    陸墨行的名字顯眼地排在第一名。

    “哎陸墨行，你又是第一誒！”

    蘇曼曼昂著腦袋一邊等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屏幕里，一邊懟了下身后的陸墨行。

    全班58人，只要能在前38名曼曼就算成功了。

    而一頁只能顯示20個名詞，臺上的吳蕊不緊不慢地滑動鼠標，講臺下一陣嗡嗡的討論聲。

    32，33，34，35……

    蘇曼曼同陸墨行一起數著，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很快。

    37，38。

    瞬間，兩人的心被凍住一樣。

    蘇曼曼的名字，最終沒有出現在前三十八個名字里。

    “哇塞，曼曼，你考了第四十名，可以啊！”只聽后面的同學戳了戳曼曼的后背稱贊。

    曼曼尷尬一笑，下意識地與陸墨行對視一眼，他的眼睛里滿是失落和絕望。

    而這種心情，好像是在照鏡子。

    而面對事實，陸墨行只能說：“盡力了就好。”

    “陸墨行、蘇曼曼你們兩個人出來一下。”高幸將二位叫出教室。“我想跟你聊的你能兩個應該也知道了，顯然，蘇曼曼你的成績沒有達到預期的名次，所以座位的事……”

    兩人上下對視，沉默不語。

    沒有人求情也沒有人解釋，在高幸的意料之外。

    “咳咳，我在想，反正就差兩名，而且曼曼你的進步也相當可觀，要不要給你倆放放水，繼續同桌然后爭取下一次的成績……”

    “老師，”蘇曼曼打斷高幸，“算了吧，我不想因為維持一個座位大費周章，太累了我不想學。”

    曼曼滿是疲憊的樣子，的確，她真的厭倦了因為一個位置而逼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而且，不值的地方在于，那個她拼力想去“在一起”的人，是將來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這……”高幸不敢相信，她抬起頭望向陸墨行，想聽聽他的意見。

    “我也覺得還是調開比較好，畢竟這場賭輸了就是輸了，老師您就按照約定辦事吧！我沒有任何意見。”

    陸墨行沒有任何情緒，清湯寡水又很理智地回答。

    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高幸的意料，本想著讓他們繼續同桌互相監督取經順便落個人情從而讓他們兩個更欠她一個承諾。沒想到二人又默契地決定不同桌了。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么善變嗎？

    “那行吧。”高幸看了眼表，不偏不倚，放學的鈴聲這個時候響起。

    “這樣，周一回來我看著再給你們調調座位，到時候可別又變卦了啊！”

    “不會了。”二人異口同聲，又是四目相對，對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如果情緒像個物品一樣有它的大小形狀和顏色，那么兩人的情緒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的，十分雷同。

    他們的心里同是遺憾和不舍，可又偏偏都知道得不到彼此所以不得不放手。

    讓自己看不見，騙自己不喜歡，這也許是逃避最好的方法。

    難得的，兩人默契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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