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一口慵散的氣吳蕊又一頭栽進枕頭里，恨不得將頭種進去。
“開什么玩笑，還不到四點哎！”
曼曼微笑，“你睡吧，我不吵你。”
吳蕊嗯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蘇曼曼，半天支支吾吾問了一句“外面下雨了？”
蘇曼曼望回窗外，驊港城被雨洗得黑亮，斑斑點點的霓虹映在黑暗里像五彩的銀河。
吳蕊又睡著了，蘇曼曼走過去幫她關了床頭燈便去了客廳，吳蕊家離原來尹靜的家很近，就在對街的小區(qū)，再往南兩條街就是長了將近二十年院子。
剛才的夢里蘇曼曼又見著蘇姥姥了，和活著的時候一樣一臉慈祥笑瞇瞇地喊她傻外孫女。
蘇曼曼望著那個方向，窗子漸漸蒙了層霧，再也看不清了。
……
離那悲傷的一刻還有一天。
陸墨行在電話里接近懇求的語氣：“我真的很想你，我們出來見一面好不好？你都拒絕我好幾次了。”
“你作業(yè)……”
“寫完了，都寫完了，你怎么突然這么關心我學習，是不是我媽跟你說了什么？”
“沒有，”曼曼在電話這邊低了低眸子有些心虛，盡管蔣心麗真的沒跟她說啥，可意思卻一絲不茍地都通過曲小雅和自己的反思猜到了。
“好吧，那就明天出來見一面，老時間地方。”
曼曼掛了電話，她想了很久要跟陸墨行提分手的，每次都被不忍和不舍堵住嘴。
見面就說。
都是為了他好。
蘇曼曼一遍又一遍地為自己打氣。
“姥姥，明天我出去玩兒就不回來吃了啊！”
……
蘇曼曼想不到，在那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和姥姥一起吃飯，記得那天也像這樣下著淅瀝瀝的雨。
出門前云壓得很低，早晨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陣雨，可是答應陸墨行的話不好意思再違約，蘇曼曼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天氣預爆只說是陣雨，沒提這一陣有多長。
陸墨行同蘇曼曼糾纏了很久，蘇曼曼說他必須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要不咱倆先分手吧，我不能耽誤你”，蘇曼曼說。
“你胡說什么呢蘇曼曼？！不可能，我不分！”陸墨行堅決不分，像個賴皮鬼一樣，“別拿你自認為對我的好作為拋棄我傷害我的理由。”
哐地一聲，天邊響起雷聲，兩人望向窗外，閃電在天邊頻頻擦亮，路人行色匆匆。
“我們先回家吧！一會兒下起雨就堵這兒回不去了。”蘇曼曼提出。
“不，話說清楚。”陸墨行不依不饒。
“陸墨行，有些事兒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幾百頁的聊天記錄幾千張傳遞的小紙條都比不上你夢想的錄取通知書。不是我不愛你不想賴著你，只是這是生活給我們的選擇，暫時分開，等畢業(yè)了我們就無憂無慮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話剛說完，窗外的雨瓢潑而下，過往的行人冒著雨奔跑。
蘇曼曼不懂這些人，既然已經(jīng)渾身濕了為什么還這么著急躲雨。
就像陸墨行不懂蘇曼曼，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已經(jīng)全塞滿了你，分手，不過徒勞地在雨中奔跑罷了，濕都濕了，躲它作何。
“乖，聽我的話！等雨停了就走吧，你回去別瞎想，我喜歡你我等你。”
“要不都退一步，你不就是怕影響我學習么，別和我分手，我們減少約會的次數(shù)在一起的時間不就行了。”陸墨行出主意，他見曼曼鐵了心要讓他空窗一年了。
“那……好吧。”蘇曼曼應了。
陸墨行松了口氣望著窗外漸小的雨和稀疏的花傘在朦朧中交錯發(fā)了一會呆。
這個場景再普通再平常不過了，可每每回憶起那年夏季眼前都是這副場景，那幾秒里他們都沒有講話，他心里什么都沒想，卻單單把畫面印在了頭腦里。
“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想和你分開的，就是怕耽誤你。”
許久蘇曼曼垂下頭低沉道，深深的歉意使得她不敢同陸墨行對視。
陸墨行轉過頭，往日那雙深沉的眸子此刻格外尖銳，瞳孔將蘇曼曼照得格外清晰。
“蘇曼曼，以后不要以為我好的名義離開我。”
陸墨行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wěn)，可他嘴里任何的陳述句聽起來都有種霸道總裁發(fā)令的感覺。蘇曼曼諾諾地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躲雨的人重新回到街上。蘇曼曼提議該回家了，她說你還要預習功課，馬上就開學了，我們高三了。
陸墨行點了杯焦糖瑪奇朵放在蘇曼曼面前，“再多坐一會兒吧，以后同不了桌了，約會也少了，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和你在一起的機會的。”
“傻樣兒！”蘇曼曼欣慰地笑著，還玩笑說“以后只要你的成績在學校里有提升就獎勵和你出來約一次會，要是下降的話……就等下一次考試！”
“那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吧！”陸墨行玩笑但卻一本正經(jīng)地算了一帳：“我成績上升不是問題，可一個學期才考幾次試，難不成不考試我就沒機會見你啊！”
“那你怎么算？”
“升一次約三次。”
“想得美！那降一次呢？”
“降一次就要連續(xù)兩次上升才能跟你約會。”
“這樣可以！嘿嘿。”蘇曼曼覺得這樣挺劃算的，應該更能激勵陸墨行同志的學習吧！
兩人又膩膩歪歪聊了一會兒，焦糖瑪奇朵喝光了，曼曼提出回家，陸墨行要親自送回去。
……
“哈哈你真是朵奇葩！”
蘇曼曼和陸墨行有說有笑地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被雨洗過的巷子散發(fā)著潮濕泥土的氣味，兩人同天氣一樣神清氣爽。
“你是說在喜歡你這件事情上嗎？”
“切，陸墨行你真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蘇曼曼在陸墨行前面倒著走路。
忽然，陸墨行視線一定，眉間一絲驚訝望著轉過彎后易家院子。
蘇曼曼也聽見身后嘈雜的聲音，不妙的預感早在她轉身的前一秒充斥著……
“醫(yī)生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姥姥，她是我最親的人了求求你了醫(yī)生，你，你給她再做一次心臟復蘇或者人工呼吸，電視里不是電一下子人就能活過來的嘛……”
蘇曼曼跪在地上，淚眼模糊地抱著護士姐姐的腿懇求她，剛才，她宣布了姥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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