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口，其他人便不得不遵從了。看了看床上的慕容之，便期期艾艾地到門外等候了。慕容乾再次向皇甫清明抱拳行禮后也跟著出了門。
走到門外，慕容乾這才有空看向陸清風。陸清風脖子一縮頭皮發麻，最后只得舔著臉主動開口道：“大，大哥是有話要問？”
慕容乾便直言不諱地問道：“你是如何會替譽王殿下傳話的？他又如何知道三弟會產生這種情況？”
這一下午他都擔心三弟的狀況，也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現在終于松了些氣，當然要追究一下了。
陸清風就知道他會問這個，便小心翼翼地答道：“小弟我如今不是在太學院教授音律嘛。聽說王爺身體不適，學院派我做代表去探望。正好在那里碰到了李神醫，李神醫便讓我來提醒一下。”
慕容乾沉吟道：“三弟倒是沒有提起他去過譽王府的事。”
“王爺一向低調，即便生病也不會搞得眾人皆知的。三哥大概也明白這個道理，自然就不便多說了。據說李神醫去王府之時與他擦身而過，因為不識也就不好直接提醒，后來也是通過王爺才知道的。”
慕容乾點頭，倒也沒有懷疑，又道：“沒想到連王爺也親自來了。”
陸清風便道：“李神醫是鎮國公府的府醫，醫術高明卻行事低調，平時很少出診也并不愛多管閑事。此次如果不是看在碧華郡主和王爺關系好的面子上，他只怕連譽王府都是不會去的。王爺跟著過來也是表示誠意吧，三哥可是連陛下都看重的御醫！”
慕容乾不置可否，瞥了他一眼質疑道：“既然這個神醫行事低調，你又如何知道得這么清楚的？”
陸清風頓時心下一咯噔，隨后又賠笑道：“郡主是瑤珠妹妹的好姐妹嘛，我也是聽郡主偶然提起過。”
“是嗎？郡主倒是健談，連自己的府醫都會和你們聊到。”慕容乾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轉頭道，“罷了，你說是就是吧。”
他看得出來陸清風絕對還有所隱瞞，不過現在可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索性這也不是重點。
陸清風冷汗淋漓不過也是暗中舒了一口氣，慕容府的三個義兄都是敏銳得很，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瞞上多久。
“今日還好瑤珠妹妹去參加他的姐妹的婚禮去了，要不然還指不定會哭成什么樣呢，畢竟三哥平時最寵愛她了。”
“嗯。”
而此時慕容之房內，李老看著皇甫清明有些擔憂地說道：“王爺你也是大病初愈吧，之前為了就我就消耗了那么多仙力，現在還行嗎？”
皇甫清明笑道：“沒關系的。昨夜父君也來找過我了……他用花醫圣術為我注入了大量仙氣，修復了這副皮囊。如今我即便是以本源仙體出現，也不會再遭受濁氣的侵擾了。”
李老沉默了一瞬，隨后便點點頭。仙君的醫術仙界無敵，做到這種程度自然不在話下。
接下來，兩人便共同使用仙力將李老的元神分享到慕容之的體內。效果立竿見影，慕容之很快便悠悠醒來。
慕容之睜開眼，轉頭便看見李老和皇甫清明站在床邊。他看著李老笑道：“果然是您。”
李老不禁苦笑道：“仙君說得不錯，你早已有所懷疑。”
仙君？
慕容之轉頭將視線轉向床帳頂端，說道：“是啊。不屬于常人的醫學知識和莫名力量，偶爾竄進夢中的些許片段，纏繞了我整整十六年，又怎能不懷疑？可任我怎么懷疑怎么探查，最終都是無果。直到我無意中發現，鎮國公府中的人沾染著與我身上那股神秘力量相似的氣息。”
氣息？李老不期然嘴角略抽了抽。
你是某種動物么？
“然后我便發現，鎮國公府似乎也發生著常人無法理解的事情。而開始的時間，也恰巧是十六年前，也就是碧華郡主出生前后。而神醫您，也是那時候出現在鎮國公府的。”
李老挑眉道：“可你從來沒有找我當面詢問過。”
慕容之苦笑道：“也許是害怕吧。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害怕答案太超乎想象會打破如今的平靜生活。”
李老便道：“那現在呢？”
慕容之卻不答反問：“如果我想，您會告訴我真相嗎？”
“你確定自己當真想要？不怕告訴你，真相的確超乎凡人想象。”
“是。未知是一種痛苦，而我想要得到解脫。”
“那好吧，希望你能夠做出想要的選擇。”
一道金光沒入慕容之的眉心，慕容之的眸光慢慢變得渙散。隨之而來的，是原本不屬于他的洶涌記憶。一幀幀一幕幕，有些是他夢中曾經出現過的，而更多的則是他難以想象的。隨著新的記憶不斷沖擊著腦海，他的臉色逐漸開始變得蒼白，可他卻憑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去承受著。
見此情況，皇甫清明也在旁邊為他們護法，不斷為慕容之輸送著仙力減輕他的痛楚。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即便仙力高深如皇甫清明，到了最后也是渾身虛脫了。而李老和慕容之也是大汗淋漓，慕容之甚至有些神情恍惚。
待腦中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慕容之也漸漸平息著內心的悸動。末了，他虛弱地笑著說了四個字：“原來如此。”
皇甫清明和李老都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如此平靜地就接受了這些記憶，簡直鎮靜地不像話。
李老便說道：“如何，可后悔知道真相？這些本不該由你來承擔，我將元神放在你體內也只是想借用你的凡體而已。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將其抽離為你置換一個正常的識海，保證不會干涉到你現在的生活。”
慕容之笑著搖頭道：“就這樣放著吧，擔負一項神圣的使命也不錯。雖然我只是**凡胎，但也是可以為你們做點事情的。前二十年已然過去，就讓我剩下的生命為您所用吧，就當是您讓我成為醫學天才的報答。”
“你當真不后悔？這會讓你的人生變得更加不正常。”
“人生在世幾十年，做一些超出常人之事，倒也是一種樂趣。”
“我怎么感覺你小小年紀卻像是看破紅塵似的？”
“出世入世皆在一念之間罷了，您不必在意。”
“呃……好吧，之后我會教你怎樣運用這份力量的。”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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