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讓芙曄都一時感到驚訝。
這個孩子明明心中難受得要命，此時卻是如此冷靜地分析著事情的真相，讓她也不忍心和他辯駁。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所以呢，你就準備放棄了？”
“放棄？我怎么可能放棄呢。”雪云搖了搖頭，笑容變得深情而堅定道，“我只不過想要改變追求信念的方法而已。主子現在與凡人無異，大概感知力不會像過去那般強烈，我會在不讓他發現的前提下默默守護他的。天上我是去不了的，那就守護到他重新被仙君接納回到天庭為止吧！”
“……”
他的意思，是要一輩子跟蹤纓顏？
這和一般的跟蹤狂或者說街頭無賴有什么區別！
再說，纓顏的凡體內力只是尚未恢復而已。待到恢復到巔峰狀態，縱是沒有了仙人靈力雪云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感知力吧，那雪云又能明晃晃地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幾天？
更何況……
“雪云，我應該跟你說過你是有仙緣之人，而且你身上應該有著和纓顏相關的秘密。如果你選擇只在陰影中，豈不是關于你們兩個的真相始終都不能解開？”
雪云看開了似的笑了笑，應道：“解不開就解不開吧。我做了十五年的平凡之人，突然間變得不平凡對我來說沒有多大意義。至于主子的秘密，神仙的歲月不是很漫長嗎？在剩下的漫長歲月里應該能找到更加溫和的解密辦法的，也不缺我這一個。”
雪云一說完，芙曄尚未開口應答，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懷楚卻是幾乎被他給氣笑了：“雪云，你這是在自暴自棄？”
什么叫解不開就解不開吧？
什么叫“不缺我這一個”？
他感覺自己袖中的黑神鞭又在蠢蠢欲動了。
然而明明一向很畏懼懷楚的雪云此時卻是坦然地選擇了和他對視。
他沖著懷楚搖了搖頭，淡然道：“公子，請相信雪云。這并非自暴自棄，這是雪云的真實想法。”
“真實想法？你的真實想法就是要一輩子當個跟蹤狂？”
“……若當真能守護主子，當個跟蹤狂又何妨？雪云的命是主子撿回來的，所以不能強迫主子一直因雪云而活在隱忍和痛苦之中，那樣就太忘恩負義了。雪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還主子的恩情，哪怕彼此活在平凡與無知之中。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福。”
懷楚：“……”
這個人，當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么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簡直比活了近五十年的毅淳還要仙風道骨一些？
他冷哼了一聲，輕笑道：“你說得倒輕松。可如果纓顏仙使的靈力恢復的辦法就在你的身上又當如何？你走了他不久永遠也恢復不了靈力？你這樣離他遠遠的，就不叫自私了？”
然而雪云卻再次搖頭，非常理智地分析道：“我猜不會。就算仙君大人是因為我而將主子的靈力給封印，那么只要我主動退出便沒有了繼續封印的理由，待仙君氣消了自然會給主子解開的。既然他都會想辦法為主子解開秘密，那么說明他還是很看重主子的不是嗎？”
如果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下屬，又何苦大費周折地去為他解開身世之謎？
懷楚：“……”
還以為他哭一下午把腦子給哭傻了，沒想到思維卻是變得更清晰了嗎？
不過，大概也是無知者無畏。也只有他會去大膽地將百花仙君的意圖做如此冷靜的分析，而且竟讓他感覺不無道理。
“雪云護衛，你說得確實有道理，我們此前都沒往這方面想呢。”懷楚語塞，芙曄便主動接過了話題，“可就算是你說得沒錯，那你當前該如何是好呢？總不能一直待在這櫻花樹上吧。”
明明想要靠近，卻又主動分離，這是什么道理？
更何況，纓顏現在是沒有了靈力，也就失去了瞬間進行空間移動的能力，可卻并不代表他的行蹤那么容易被捕捉到吧！
芙曄問得直白，雪云聞言輕聲地笑了，隨后搖頭道：“當然不會，這里白天會有玄煙門的巡邏人員出來的。再說主子剛醒，內力尚未完全恢復，同時還需要花些時間重新整頓內務，應該不會這么快出山的。我會暫時找個地方修煉，為以后盡量少暴露在主子面前而努力。”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畢竟也只是一個凡人而已。而主子雖然暫時失去了神仙的靈力，可他的感知力也覺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超越的。想要不被他發現，也只得更加努力地修行了。
而今天待在這里，只是最后地放縱一次而已……
哭泣解決不了問題，可今天他就是想哭泣而已啊！
“既然如此，那你暫時跟我們去新羅一趟如何？”芙曄溫和一笑，建議道，“我如今的情況也是很特殊，正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內力修行。新羅天師閣此時正有幾位法師坐鎮，他們或許有更好的修煉方法可以對我們稍加指導，同時還有殿下的幫忙，修煉的成功率應該會有很大的。”
她自己如今是需要將內力從無到有的進行積累，而雪云則是要從渾厚到龐然以予提升，這期間如若有不同的人進行不同的指導，相信他們一定能事半功倍的。
雪云一聽心下歡喜，但是卻是不想離開自家主子太遠，萬一真出個什么事兒也不好施援：“可是……”
芙曄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安慰道：“放心，殿下會隨時關注顏哥哥的情況的。如果他當真出現異狀，我們會及時通知你的。而且我們還是想要探知一下你究竟什么地方不凡。如果你和我的情況相似，說明你和他之間的距離就更近了一些。如何，去嗎？”
如果他也是不知為何從仙界墮入輪回的神仙，而且僅僅和殿下他們相處幾年就能對神仙的靈力產生感應，就說明他屬于仙界的那一份力量是有可能被喚回的，雖然可能會花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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