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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說道:“裴姨奶奶可好些了?奴婢蟬兒,奉大奶奶之命前來探望姨奶奶,給裴姨奶奶送東西來了。”
鶯兒臉色一沉,看了裴馨兒一眼,便道:“姨奶奶,這蟬兒怕是替大奶奶查探消息來了,您看怎么辦?”
是來查探自己死了沒有嗎?裴馨兒不由冷冷一笑,說道:“你出去應(yīng)付了她,就說我病得頗重,暫時不能起床,就不讓她進(jìn)來了。她若是送來什么,你自收下就是,然后打發(fā)了她走。”
鶯兒不由一愣,之后才急忙應(yīng)下,走了出去。娟兒和瑞娘都驚訝地看向她,對她的改變詫異不已。要知道之前她可是個最最要強(qiáng)之人,尤其是在大房馮氏的面前,從來不肯承認(rèn)自己低人一頭的,便是重病也要強(qiáng)撐出沒事人的模樣,更遑論裝!
看她現(xiàn)在這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雖然面色蒼白了些,卻精神十足,哪里有一絲一毫臥病在床的跡象?!
兩人面面相覷,卻又覺得這其實是件好事,遂靜立一旁,沒有言語。
靈姐兒卻是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心滿意足,不一會兒的工夫就沉沉入了睡。
過了一會兒,鶯兒走了進(jìn)來,手中拿著兩包藥材、一個玉盒,見了裴馨兒,便躬身說道:“姨奶奶,這些都是大奶奶送來的,兩副凝神定精的藥材,一根百年老山參,您看該如何是好?”
裴馨兒冷冷一笑,道:“她送的東西,我敢吃么?都給我扔了不,”她眼珠子一轉(zhuǎn),又改變了主意,“還是收起來,回頭賣出去好了。”
“賣”鶯兒有些被嚇到了,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這真的是自己的主子么?裴馨兒雖然是小戶人家出身,但因為一直得到老太爺?shù)奶蹛郏源┯枚纫粦?yīng)比照大房馮氏,因此早就不是小門小戶的小家子脾氣,出手大方,從不曾為銀錢傷過腦筋,大手大腳慣了,遇到這種情況大多都是命人直接扔掉,又什么時候想到過要拿去賣錢?!
裴馨兒心中卻又是另外一番想法。
老太爺死后,她在這個家里唯一的靠山便沒了,如果再在這里待下去,日子怕是會很難熬。而且以馮氏的厲害,將軍又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她實在很難有全身而退的自信,保不準(zhǔn)什么時候就要被那毒婦害慘,就如上輩子一樣,死不瞑目。
死而復(fù)生,她早已對這個家、對那個男人完全死了心,便生出了退意,現(xiàn)在只想想個辦法遠(yuǎn)遠(yuǎn)離開這個冷冰冰、根本算不上“家”的地方,自己跟女兒兩個人相依為命,自由自在過日子去。但如果要這樣做,便不得不考慮日后的生活開銷問題了。她本身雖有些積蓄,但考慮到一個女人家,帶著女兒生活不易,凡事都應(yīng)該省著點兒,開源節(jié)流。像這些毒婦送來的東西,不論吃的用的她都一概不敢接受,但好歹都是些值錢的玩意兒,直接扔掉實在是可惜了,不如收起來,日后找機(jī)會賣出去,總能換幾個錢回來,也好為以后的生活多積蓄點錢財,讓自己與女兒過得更好些。
離開是為了過上更好的日子,而不是為了挨餓受苦去的,所以既然有了這個心思,就該早作準(zhǔn)備才是。
見鶯兒等人都愣在當(dāng)場,她絲毫不覺得奇怪。自己死而復(fù)生的事情太過蹊蹺,自不會大張旗鼓四處宣揚(yáng),當(dāng)做自己一個人的秘密保守起來就是了。而死而復(fù)生以后,從性格到思維都有了質(zhì)的改變,這卻是周圍的人們遲早應(yīng)該適應(yīng)的事情,她卻不打算掩飾。正巧現(xiàn)在有這么個契機(jī),就讓人人都以為自己是因為傷心老太爺?shù)氖攀溃朊靼琢嗽S多事情好了,也免得有人會對自己的態(tài)度和行為轉(zhuǎn)變產(chǎn)生懷疑,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打了個哈欠,也不知是不是這身子確實有些傷心過度,還是勞神過度,她覺得有些乏了,便對眾人說道:“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下,你們都出去吧!
鶯兒等人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躬身告退,瑞娘也自然而然走上前去,想將靈姐兒抱走。裴馨兒卻輕輕一抬手,擋住了她的行動,說道:“罷了,靈姐兒已經(jīng)睡著了,別把她抱來抱去驚擾了她。你且去外面休息一下,等靈姐兒醒了再說吧。”
瑞娘見她眼神堅定、不容分辯的樣子,張了張嘴,卻是終究什么都沒說出來,只微微嘆了口氣,便躬身行禮,離開了。然而,她的心中卻充滿了擔(dān)憂,只覺裴馨兒還是那個恃寵而驕的性子,仗著背后有老太爺撐腰,便事事好強(qiáng),不知進(jìn)退之道。以前老太爺在,大房馮氏拿她沒有辦法,但現(xiàn)在老太爺已經(jīng)去了,她再是這副模樣,日后難免終究會吃虧!
裴馨兒卻不知瑞娘心中的擔(dān)憂,見眾人都退了下去,女兒在自己懷里睡得香甜,便輕手輕腳給女兒脫了外衣和鞋,然后抱著女兒一起鉆進(jìn)了被窩里,眼一閉便沉入了夢鄉(xiāng)。
而在夢鄉(xiāng)之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自己剛剛進(jìn)府的時候。
說起來,她的出身并不怎么樣,不過是個普通獵戶的女兒罷了,按照常理,是絕對不可能進(jìn)入永威將軍府,成為將軍的良妾的。但她的父親在十幾年前,偶然間救下了當(dāng)時還是永威將軍的老太爺昭永明的性命,老太爺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就將他的女兒,也就是當(dāng)時才三歲的裴馨兒,聘給了家里的小孫子昭煜炵為妾只是妾而已,因為以裴馨兒的出身,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坐上主母的位置的。但即使是這樣,對一個普普通通的獵戶家庭而言,卻也已經(jīng)是一步登天、天大的幸運了!更何況她是被昭家承認(rèn)的良妾,只比主母矮半個頭,非一般的妾室可比,對一個獵戶之女來說,確實算得上是跳上枝頭當(dāng)鳳凰了!
十年后,她父親在一次狩獵中意外身亡,母親早亡的她就成為了孤女,老太爺就讓當(dāng)時已經(jīng)繼任永威將軍的昭煜炵將十三歲的裴馨兒按照約定娶進(jìn)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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