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
不能說是完全的真理，但大體上差不多就是這么一回事。
在能力相等的情況下，不考慮背叛，補給或者演技之類明明現實中很常見卻又不能夠拿來當做衡量標準的因素，兩個人總會比一個人要強大，人數繼續疊加也總是越多越強。
集團魔法也是這么一回事。
能夠疊加的不僅僅是體力。
普通人類掌握魔法的技能，在機械人類眼中是非常不可思議的能力，多年的分析和研究也沒有多少成果，最多就是開發出了一些其實也不是非常靠譜的應對戰術，大家都知道，戰術這種東西是經常失效的。
本來魔法兵的實力就足夠值得忌憚，被稱作集團魔法的戰斗方式更是危險，大量魔法兵疊加起來之后釋放的魔法威力會跟著疊加，本來一只手掌就能夠放出的火球可能變成幾十米，甚至更大的規模，有一些情況下甚至擊碎了城墻，帶來了巨大危機。
之所以稱之為“集團”也是因為無法一人使用，在過去，如果魔法兵的數量不足夠的話就可以判定不會有威力特別巨大的集團魔法。
時代卻變了。
戰場之上到處都出現了集團魔法的痕跡。
因為每一次的效果都十分夸張，想要不注意到都不大可能。
事情仿佛從皇太一的光炮擊碎集團魔法的火球之后就走進了一條危險的分支路線。
“不……不可能！區區一只魔獸怎么能……呀啊啊啊啊！”
騎士的心中并沒有多少恐懼，大部分是震驚。
而事態的變化連讓他好好震驚的時間都沒有留下，擴散出去的震波和高熱立刻熔化了他的身體，瞬間就失去了生命。
集團魔法的恐怖之處可見一斑，焦土的中心地帶連有什么東西存在過的痕跡都難以看到，外面威力稍微減弱的地方才能夠發現一些燒成了紅色正在冷卻的殘骸。
遭受到同樣災難的遠遠不止一人。
火焰，雷電，冰結，主要三種屬性的集團魔法帶走了無數生命。
其實大要塞的管理層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們每個人的能力都相當了得，不可能忽略這么可疑的事情，在第一次皇太一釋放光炮將火球打消的時候就派出了偵察部隊，確信沒有找到敵人之后已經開始懷疑是否存在著性質不同的集團魔法。
但這個只通過討論是沒有什么意義的，所掌握的資料與證據相當于沒有，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也只能通知全軍多加注意，總體上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對策。
誰都不知道這種能夠瞬發的集團魔法威力竟然還要更勝一籌，除了極少數運氣不錯的人逃過一劫，大部分士兵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那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換取威力嗎！”
“你說什么？何等的荒謬！但是……”
有些知識和經驗都極為豐富的將軍已經確信了這樣的設想。
“可惡的魔獸……竟然！竟然……”
英古莉特發現自己并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些什么。
普通人類的魔法兵犧牲自己換取魔法增幅的事情也不是無法理解的，其實在會議當中就已經有人猜想過，而魔獸，也就是普通人類瘋狂的舉動其實還不止這些，除了魔法的威力大到難以置信以外，剩下的還不算過于震撼。
她想到的卻是和皇太一等人閑聊的時候提到的話。
如果與魔獸能夠達成理解的話說不定能夠結束戰爭——原來那只是個幼稚的假想嗎？
不能夠理解的生物可能注定要以死戰來決定結局。
但即使如此也還是不想繼續打仗，說不定自己和戰場的相性就是這么差，魔獸應當是邪惡沒錯，但是真的有天生邪惡的生物嗎？無緣無故的惡也實在是太奇怪。
無法理解。
也許長大一點之后就會明白了，她只能如此試著說服自己。
那可是連英雄都無法理解的事情，不懂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如果她現在和皇太一待在一起，肯定會看到幾乎要爆炸的“英雄”。
事情往往就是這么微妙。
“聽得到……是靈魂破滅的瞬間響起的聲音……好吧我知道大哥哥是想說讓我用一般人能聽懂的方法再解說一遍，就是說臨死的時候用類似刺激大腦的方式增強精神力，當然肯定是一次性的，他們的魔法和精神力同源，我試試看應該也能掌握。”
梅菲斯特看到皇太一悲哀的眼神就趕緊收起了開玩笑的心，她對生物精神力的理解幾乎無人能敵。
“難道真的有什么值得付出無數生命也要做到的事情嗎……可是在下看到的只有毫無理由的戰爭與破壞，那不是人的做法……絕對不應該。”
皇緋劍的情緒從始至終就低落得可怕，對比一下的話，為了自己的私欲而掠奪殺人的強盜反而要正常很多。
正在撫摸著她的肩膀安慰她的，反而是平時不大與人肢體接觸的班長，當然這個“不大”不包括皇太一。
“妹妹同學，保持一顆善良的心是沒有錯的，如果將來沒有別的選擇，就由我來徹底殲滅他們……”
雖然班長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沒有變化，皇太一確信她一定在生氣。
因為喜愛上了“人類”這種復雜的生物，她才會不惜犧牲拯救自己的星球，而今看到這些有著人類的外表卻表現出各種瘋狂行為的“魔獸”，想必已經非常憤怒，說不定還會認為自己的信念遭到了背叛。
“梅菲斯特，你能察覺到他們的情感變化？”
皇太一決定不要去踩**，不去觸碰就對了，轉移一下目標。
“能啊，不過要是想讓我讀取他們的想法那就有些困難了，畢竟又不是大哥哥那樣一看就能看透的人。”
真不知道這個評價算不算夸獎，算了就當做是夸獎好了。
“那能做到什么程度？”
“就是情感的激烈程度，或者喜怒哀樂傾向之類的，充滿惡意的感情其實一般人也是能讀出來的呢，快要做某些我這樣的年齡還接觸過早的羞恥行為的時候氣氛也會變成粉紅色，只不過我能捕捉到更大的范圍，更多的人，相對也精確一點罷了，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能力。”
梅菲斯特很肯定地回答道。
已經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了。
“那他們到底是……”
皇緋劍充滿不解地問道。
“這個嘛……好吧，說了應該也沒關系，如果我沒理解錯誤的話，應該是‘充滿榮譽感的犧牲’才對……”
即使是梅菲斯特，在選擇用辭的時候也顯得過于保守。
“果然如此么？”
班長看著外面的戰場，似乎有種為難的感覺。
“對啊，完全沒有什么陰暗的地方，心情上根本就和那些騎士們是一模一樣的，他們覺得犧牲是很偉大的事情，就算轟死了那么多自己人也是如此……所以才搞不懂啊啊啊，明明他們才是挑起戰爭的一方，手段還這么殘忍，或許真的是以為自己能夠代表正義，哼，還不如讓大哥哥去代表。”
“不去，這使不得。”
皇太一趕緊擺手拒絕。
他能理解人類的偏執，因為自己也被嫉妒的陰影束縛過，那個時候顯然就是非常偏執的，但戰場上的普通人類們心中的偏執卻無法忍受。
“還有一種……似乎是在期待什么……該說是怎么一回事呢……期待著某種拯救嗎？還是……嗚……不大讀的懂，這種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家伙原來也會有所期待，真神奇，還是說是我弄錯了……”
梅菲斯特陷入了某種糾結當中。
大概就是考試的時候抄了隔壁的答案結果發現所有選項都是B的時候那種自我懷疑。
“拯救？難道是……英雄？”
皇太一腦中突然有了個稍微瘋狂的想法。
既然自己這群人被視作“有著魔獸屬性的人類”，那么是不是可以認為，普通人類的一方也期待著同樣的東西呢？
也許并非不可能。
不論有沒有什么正當的理由，至少不能無視這樣的可能性，說不定將來也會成為可以利用的機會。
即使不是那么心甘情愿。
普通人類的瘋狂戰術沒有讓戰況變得一邊倒。
因為戰場上的兵力本來就是普通人類大幅度占優，每一次的魔法攻擊都能切實消滅許多機械人類，可是對他們自己的損傷還要大得多，兵力削減得更快。
機械人類的騎兵軍團沒有投入全部，后續仍然有大量的部隊，普通人類這邊一開始堆積的人數更多，但好像是沒有什么下文，據說他們每次戰斗動用的兵力遠遠不止如此，現在戰斗才持續了三四個小時就好像快要結束了。
可能和炸死的自己人太多有一定的關系。
目前也不知道下一次戰斗是什么時候，不過如果現在能夠停下來的話，還是停下來比較好。
“這種匯集起來的思念……他們掌握了什么樣的能力？等等，難道說這是創造……”
一直在自言自語的梅菲斯特，沒有人干擾她。
她似乎找到了這個答案。
戰場上。
身體被長槍刺穿的普通人類士兵，眼神已經渙散，就算還有半口氣也支撐不了多久。
“要……來了……拯救我等……英雄……”
在他斷氣的瞬間，戰場上發生了新的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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