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李大有些猶豫：“二位仙長今天忙了一天，這會兒太晚了，不如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我再帶著二位去后山。”
楚辭搖搖頭：“我們不累，也不用休息。有些東西在晚上不一定看得到，也有些東西卻是在白天不一定看得到的。”
李大聽楚辭這樣說，雖然聽得不甚明白，但也趕忙答應下來，神仙的事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李大帶著二人出了院子，徑直往村后走。走了大約一刻鐘，楚辭嫌李大走路太慢，干脆拎起他飛了起來。
李大活了這么多年，哪里感受過這么先進的出行方式？一時間，不知道是嚇得還是實在太興奮，嗷嗷嚎了起來。
楚辭被吵的頭疼，差點兒都想把他給扔下去：“閉嘴！說往哪兒走！”
李大：“啊啊啊！往西！”
“然后呢？”
“啊啊啊！太黑了啊！我看不見！”
楚辭在李大眉心一點，李大就覺得這個世界變得清晰了好多，就像一個眼鏡片碎了的八百度近視眼，突然戴上了合適的隱形眼鏡。
“啊啊啊！太刺激了！”
悟空從后面趕上來，對楚辭說道：“師父，要不還是讓我來拎著他吧？”
“啊啊啊！到了！就是那里！”
李大指著下面的一大片果林，表情像是發現了寶藏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沖過去。
他感覺自己突然有些尿急，還有點兒想吐。
楚辭三人緩緩落下后，李大蹲在地上，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二倍速的心跳恢復正常。然后他站起來，尷尬地瞄了楚辭一眼，躡手躡腳地躲到了幾十步外的一棵大樹后面。
楚辭沒管李大，從離她最近的一棵樹上摘下一個橘子，放在手里翻來覆去觀察了一下，和正常的橘子沒有什么區別。
悟空徑直走到那棵樹下，蹲在那里，對著樹根半晌沒說話。
“悟空，這棵樹有什么問題？”楚辭扔了手里的橘子，蹲到悟空的身邊，拉住他的一只手。
“這是？！”楚辭在碰到悟空手的一瞬，就覺得眼前的黑霧濃地厲害，幾乎看不清一臂之外的東西。
悟空用另一只手指著樹根，對楚辭說道：“師父，你能看清楚這里嗎？”
楚辭湊近一些，才看清他手指的地方，那是一個有些金屬光澤的黑色斑點。
二人又走到旁邊的幾棵樹下，發現樹根處也是一樣。而且，楚辭一旦松開悟空的手，就看不到那個黑斑了。
楚辭想了想，看著悟空說道：“看來這些黑斑和黑霧，都和這個陣法有關系，也許他們本事就是這個陣法的一部分。”
悟空點點頭：“徒兒也是這么認為的。師父，接下來我們要怎么做？”
楚辭摸了摸下巴：“圣人曾經說過，想要看清一個事物，就要揭開表面現象看本質。”
悟空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師父懂得真多。那師父的意思是要……”
“我剛才這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楚辭嫌棄地看了悟空一眼，“把這棵樹拔了，看看地底下有什么問題啊！”
零零：“……”就知道她的腦回路和正常人的不一樣，對圣人言的理解，也和她這個人一樣簡單粗暴。
悟空卻深以為然：“師傅說的有道理，是徒兒愚笨了。”
然后，他就回身把那棵樹給連根拔起，還舉起來朝楚辭笑了笑。那神情，就像是一個孩子用積木搭了一座城堡，想要親人夸獎他一句“真厲害”。
楚辭非常配合地笑了笑，夸贊了一句：“悟空真厲害！”
悟空高興了，小臉兒看起來更加紅撲撲的。
楚辭忍不住和零零吐槽：“這貨又裝，還總以為我看不出來，哼！”
零零卻說：“雖然我不忍心拆你的臺，可是在剛才，他對你的好感度確實提升了三個百分點。”
“WTF？”楚辭非常意外，這個小魔頭是喜歡聽人奉承他嗎？
可她之前也經常夸他啊，比如說“可愛”呀，“漂亮”啊，“特別乖”……
零零都聽不下去了：“你這些詞兒是用來夸男人的嗎？”
楚辭覺得自己也很無辜：“你得講講理，他現在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兒，我難不成還要夸他好帥，好man？”
“師父！”悟空見楚辭又走神，扔了樹，走過來問道：“師父，你還要看‘本質’嗎？”
“哦，看！”
楚辭走到那棵樹旁邊，試著夸了一句：“悟空真厲害，才修行了幾個月，就能輕松地拔下這么一棵大樹了！”
悟空撓著頭笑了笑：“是師父教的好。”
零零：“滴，好感度提升一個百分點。”
楚辭：“……”
這貨居然真是就愛聽人說他好話？！
你說你這個魔頭演技那么好，耳根子怎么可以軟成這樣？！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斗智斗勇了？
楚辭無語地看著悟空，直把悟空給看蒙了：“師父，徒兒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沒有，為師只是看你這兩天好像愈發英俊，想將來悟空肯定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替你感到高興。”楚辭現在說瞎話，完全是隨口就來。
零零：“滴，好感度提升兩個百分點。”
好吧，她找到攻略大神的方向了。
楚辭把攻略大神的事暫且放到一邊，拉著悟空的手，仔細觀察被拔出來的橘子樹的樹根。
圍繞樹根的黑霧果然十分濃，整個根部還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零零一眼認出：“是生命力附著的靈氣，而且是來自于人類的。”
楚辭沉吟片刻，說出自己的猜測：“零零，如果這個陣法是在吸取李家村的靈氣，你說這些黑霧是不是在將村民的生命力抽取出來，轉移到后山的這些樹下？”
零零：“很可能是這樣。”
“不可能有人布下這樣的陣法，只為了將人的生命力作為養料，培養一些又酸又澀的果子。”
楚辭拉著悟空，走到樹坑邊蹲下，望著坑里星星點點的熒光，心情有些沉重：
“那么，這些村民的生命力，通過這些樹根，被送到哪兒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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