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吳氏給虎子穿戴一新，正經(jīng)束起發(fā)髻，還連夜縫制了一個小挎包。
蘇木也翻出新衣服穿上，這衣服還是杜雪瑤答謝她，初次送的，料子款式?jīng)]得說。她要帶虎子報名，自然不能寒酸，否則讓人小瞧了去，要受欺負(fù)。
“二姐，好了沒？”虎子在吳氏的屋子遙聲呼喊。
蘇木從妝匣拿出那只桃花簪簡單挽了個髻，對窗回話，“就好了！”
說完又對鏡梳妝，“姐，你瞧我的發(fā)髻松嗎？”
沒有橡皮筋，只有頭繩，對于發(fā)量不少的她來說，很沒安全感。平時隨意辮條辮子無所謂，可頭上挽個髻，要是在外松散，可就丟臉了。
蘇葉走近，幫她緊了緊，笑道：“挺好，我們木兒都成大姑娘了。”
銅鏡里面容嬌俏，比初來時張開了些，是少了幾分孩童的稚嫩。蘇木對這幅相貌還算滿意，不算頂美，卻生的靈動。打定主意，等得閑了，把瑜伽撿起來，即成不了大美兒，當(dāng)個有氣質(zhì)的小姐姐也不錯。
收拾妥當(dāng)，姐弟倆大手牽小手，朝書院方向走去。
“姐，你說這里的夫子跟咱鎮(zhèn)上的一樣嚴(yán)厲嗎？”一向話多的虎子，今兒卻十分安靜，聽他忐忑問道。
“那是自然，所以你要用功。”蘇木放緩了步子，照顧虎子的小短腿。
還記得虎子剛來福保村，又黑又瘦，也不說話，膽小得緊。如今換個人般，身子好了，人也開朗了。她盡力培養(yǎng)，希望將來能成為家里的支柱，畢竟在這個錢權(quán)當(dāng)?shù)赖氖来袀�取得功名的男丁，到底是不同的。
“可是…”虎子情緒突然低落，“青哥說，郡城的夫子都看不起鄉(xiāng)下學(xué)生，會日日讓學(xué)生背文章，背不出來，就拿戒尺打手心，那戒尺比他爹的手掌還寬。”
青哥兒？蘇木眉頭一皺，難怪接虎子來郡城這么些日子，他從未問過學(xué)堂，半字未提及念書。雖日日翻書，卻不及從前熱愛。還當(dāng)小孩子換了新環(huán)境，一時不適應(yīng)，原是被青哥兒恐嚇。
“莫聽他胡說，你還在啟蒙，夫子只會教你識字。三字經(jīng)、百家姓、千字文都是背過的，已比別的學(xué)生優(yōu)秀，夫子怎會看不起。”
“我聽二姐的！”虎子抬頭，笑瞇了眼。
蘇木也笑了，緊了緊牽著的小手，“走吧！”
約莫走上一盞茶功夫，已到郡城往南，剛過城中心便看到宏大的郡城書院立在面前，周遭是小吃街，很是繁榮。
而書院對面不遠(yuǎn)處是一座學(xué)舍，此刻門口排滿了人。
姐弟二人加快腳步，排在隊伍最末。
“木兒！虎子！”
聽得有人喚，二人轉(zhuǎn)頭，見田良自郡城書院大門走來，身后是一群著儒生服的學(xué)子，儼然一副要外出的樣子。
“田良哥！”虎子蹦跳著揮手。
田良走近了，只見姐弟二人，問道：“叔沒來？”
“爹要進(jìn)貨，趕不及，娘和姐看鋪?zhàn)印！碧K葉回話。
田良探身看看隊伍前頭，有些不放心，只是今兒夫子安排游南山作文章，無時間多逗留，只得囑咐她：“于夫子填了姓名、住址，繳了束蓨，領(lǐng)取學(xué)服和書本即可回去。可會寫？”
蘇葉點(diǎn)點(diǎn)頭，“放心吧！雖不算頂好看，還能識得出來。”
那便好，田良放下心來，這才察覺蘇木今兒精心打扮過了，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嬌俏，很是好看。
“我臉上有東西嗎？”見田良盯著自個兒，蘇木摸了摸臉蛋。
“沒…沒東西。”田良忙收回視線，頓覺耳根發(fā)熱。
“田良兄！”
遠(yuǎn)處有人喚他名字。
“木兒，我得去了，你自個兒當(dāng)心些。”
“放心吧！”
田良又看了蘇木一眼，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隊伍不長，卻很慢，不僅方才田良交代的這些，夫子還提了問題，似乎以此分班。
終于輪到她倆，見一中年男子端坐案堂，堂上擺著筆墨紙硯，堂前只一把椅子。
夫子奮筆疾書，像在記錄什么，頭都未抬，只道：“坐。”
蘇木暗笑，這算是第一道考核嗎？
她悄悄拉了拉虎子手，看著椅子，朝他眨眨眼。
虎子的機(jī)靈勁兒都是蘇木帶出來的，一個眼神，他自然懂了。
“二姐，你坐！”
蘇木這才牽著虎子去到案前，坐下，虎子也不似家中愛依到蘇木身邊，只規(guī)矩站一旁。
果然，先生抬起頭，仔細(xì)打量了姐弟二人，拿出學(xué)生的帖子放置蘇木面前。
一個學(xué)生再有慧根，家人的影響更是少不了，所以家人識字與否，也列在分班的條款內(nèi)。
蘇木大方執(zhí)筆，寫下虎子的名字、生辰八字及住址。
寫畢，呈遞給夫子。
夫子接過，抬眼掃視，雖算不得出眾，好歹清秀工整，還是個女子…便將帖子放到甲班一碟。
蘇木見帖子放置的一碟最少，便明了。
夫子再無別的話，告知往右側(cè)里院兒領(lǐng)書籍和學(xué)服。
蘇木起身，背過夫子，朝虎子眨了眨眼睛。
這一幕正好落到唐相予眼中，她今兒一身粉黛，挽著髻，格外好看。心熱，腳步便加快了，三兩步去到可人兒身邊。
“喂！”
兀得一聲，將蘇木嚇得身子一抖，一臉的驚慌。
唐相予覺得很有趣，“想不到你這個野丫頭還會寫字。”
“我會的多了！”蘇木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書院門口，“今兒不是外出，你怎么在此？”
發(fā)書的先生將厚厚一疊遞過來，蘇木忙探身去接。
乖乖！一大摞，十余本，一個啟蒙孩童需要那么多書？看來，學(xué)生沉重的書包，從古至今啊！
唐相予見她小身板顫顫巍巍，一把接過，“我三歲便能作文章，還需爬山找思緒？”
蘇木噗嗤一笑，那便正好當(dāng)勞力，這么一摞書搬回家，估計手得廢了。
不過，今兒見他著儒生服，少了周身的貴氣，多了幾分清俊，那張臉…還是一如即往的養(yǎng)眼。
領(lǐng)了書，又去領(lǐng)學(xué)服，再帶虎子認(rèn)門，找好學(xué)堂，遇到幾個熱心家長攀談，一番折騰已臨近晌午。
三人累的氣喘吁吁，虎子可憐巴巴道：“二姐，我餓…”
而旁的唐相予也望著她，好看的眸子似也在對她說：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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