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楚安然做過的事情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件？”

    紀如璟眼底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似嘲似譏，語氣鄙視到了極點，“這么長時間才來跟我算賬，你反應是不是太遲鈍了點？還是說，你對你太太的感情也沒有表現的那么情深義重？”

    說這話的時候，唯有紀如璟自己知道心中是何等的妒忌。

    有些感情很奇怪，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產生了。

    然而，還沒等他意識到就戛然而止了，等他想要做些什么，卻發現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勞。

    如果當初他沒有……

    紀如璟冷笑一聲，世上從來就沒有后悔藥，更沒有那么多的如果。

    只是想到她，他的心口滯了下，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心臟缺了一個口子一樣。

    “紀如璟你特么給我閉嘴，要不是你讓楚安然攪合進我的生活里，明煙也不可能沒了兩個孩子，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算。”慕澤煜臉色沉沉，要不是他救了顧明煙，要不是他剛手術完，是絕對不會就這么便宜他的。

    紀如璟瀲滟溫潤的眼眸掠過一抹幽沉，言語間帶著挑釁，“你不是好奇我當年為什么要那樣做嗎？有沒有興趣聽一個沉長而又壓抑絕望的故事？”

    “嘴長在你的臉上，沒人將它縫住。”慕澤煜不無冷漠道。

    紀如璟也不在意他的態度，清潤的嗓音徐徐開口：“有些事情如果我不說的，大概你也猜到了一些，可是你永遠不會知道我曾經經歷過什么。”

    八年前，他跟慕澤煜都在特種部隊，而他們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可以說只要他們聯手，整個特種部隊就沒人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兩人是對手亦是朋友，彼此競爭，彼此進步，一起出過無數次任務，正因為如此才會有非同一般的默契，就像是左右手熟稔。

    兩人獲得的軍功章，都是他們共同打拼下來的。

    那段時間，雖然充滿了艱辛跟危險，但卻是他過得最自得舒心的時光。

    知道每一天，他突然被當時最高領導召見，安排他執行一個秘密任務，告訴他這個任務不會讓他有任何的功勛，也不會有任何的榮耀，更甚至還會被貼上叛徒的標簽。

    在經過強烈的思想斗爭后，他毅然決定完成這個任務，雖然原本任務指派是兩個人，他跟慕澤煜是最完美的搭檔，他們共同進行這個任務的成算也會大上很多。

    但是他卻無意發現了慕澤煜的真實身份，當初因為她母親的自私，害的他差點被淹死，還有那一灘從慕夫人身上流下來的鮮血。他從來不喜歡欠別人，這次就當是償還，以后再不虧欠。

    每個人都心底深處都會藏有一些秘密，都會有一段不愿提及的難堪過往。

    做臥底的那段時間，是他最為難堪艱辛的時間，很多時候他都以為自己會撐不下去了，但為了心中堅定的信念跟信仰，他無數次跟死神擦肩而過。

    還有被迫注射的毒品，為了完成任務，他身上被扎了無數個針孔，后來為了戒毒，更是大半年的時間被手銬烤著，無數次忍過那種在生與死之間的掙扎，那種水深火熱的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無法感受。

    這么多年過去了，即使那段時光早就過去了，但他依然覺得備受煎熬。

    即使睡得很熟，也會突然從噩夢中驚醒，那種隨時進入戰斗的狀態像是融入了骨血里，每天游.走在死亡邊緣，已經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種在死亡夾縫中生存的感覺，他再也不愿意去想，更不愿去經歷。

    “我終究還是個自私的人，一個人經歷了那些痛苦的過往還非要拉著你一起。”這些經歷跟過往，早在紀如璟完成任務時就一五一十的對上面交代了，但有些話細節他卻從未提過。

    本以為會爛在肚子里，沒想到卻在這樣的情況下風輕云淡的說給慕澤煜聽。

    如果可以的話，他并不想對任何一個人說這些，畢竟那些親生經歷過的都太慘痛，慘痛到他想起來都覺得身體抵抗不住毒品的誘.惑。

    那些毒販有多殘忍狠毒，他們是如何運毒販毒的，不深入其中永遠不知道。

    他們是那樣的狡詐，更是對任何人都有著防備之心，表面上稱兄道弟的人為了幾百顆的*就能要了對方的命不說，還要讓對方一家老小都跟著陪葬。

    在那樣血腥的環境下呆的久了，他有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的身份，究竟他是派來的臥底，還是原本就是一名毒販。

    整整三年的時間，他竟然染上了毒癮，要不是強大的自制力，興許他早就挺不過來了。

    “抱歉，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些。”慕澤煜突然有些無法面對紀如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懷疑紀如璟的時候，他卻在經歷著世間最殘酷的事情。

    他的聲音在顫.抖，語氣里有著深深的愧疚。

    即使早就有過懷疑，可當真相擺在面前，還是讓人難以承受。

    他無法想象被注射了那么多毒品的紀如璟，是怎么挺過一次次毒癮發作的，也沒有辦法想象他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怎么對曾經的戰友下手的。

    但是光是想象那樣的畫面，如果換做是他的話，那樣的感覺簡直痛不欲生。

    就像那句話說的，真實往往比想象更加殘酷，而紀如璟所經歷的一切何止是殘酷可以形容，簡直是生不如此的煎熬，是世間最令人痛苦的驕傲是，稍有不慎的話就會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沒什么好抱歉的，決定獨自完成任務的是我，開了一槍差點要你命的也是我。”紀如璟微微一笑，頗有幾分風輕云淡的意味，“雖然現在我有時還會想起那些過往，雖然我不能讓那些創傷就此消失，可人只要活著就得向前看，止步于前還不如死，而死是最讓人鄙夷的事。”

    為什么能夠堅持下來呢？

    除了因為他還有母親要照顧外，更重要的就是心里堅定的信念，他不想輸給慕澤煜。

    要是他連臥底任務都完成不了的話，又談何要戰勝慕澤煜，全方面的碾壓他，更無法說自己并不比他遜色什么了。

    他又怎么可能跑到慕君臨的面前，無比高傲不屑的說，我這個不被你承認的兒子是不是也絲毫不比你心中的驕傲差，你有沒有絲毫后悔過放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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