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來，她要動真格的了！
向晚本來打算殺我們，可她現在卻沒動，因為她知道她背后有人。
轉過身來，她看著自己背后的人，譏笑道：“小君離，居然是你，許久不見，沒想到再見面你倒是充滿了殺氣啊！”
君離不答，一劍就砍過去，這一劍之勢仍是凌厲驚人，向晚大意不得。
姜流師父抓著我站在石碑之上，微笑道：“多謝君離兄今日相助，君離兄不可戀戰，我們走。”
君離急忙退開，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夜無歡，抬頭看向石碑上的我和姜流師父，道：“走。”
我：“對不起，我不走。”
夜無歡微笑。
秋風吹得他黑衣飛旋。
至始至終他都沒出手，反而是面帶笑意的看著這一場鬧劇。
“別鬧了，這里很危險，我們走。”姜流師父的聲音還是很溫柔，純粹的溫柔，我站在巨大的石碑上，退開一步，凝望姜流師父淡如月華的臉。
秋風瀟瀟。
師父的眼睛里面如同秋夜的夜色，濃郁卻又淡然。
所有人都不說話，都看著我們。
君離冷笑道：“真看不出來，狗蛋你是白眼狼啊。難不成還真想留下來當小圣女？”
姜流師父看了看君離，道：“不要這么說。”
我冷笑，“是啊，我覺得當小圣女比跟著師父你好很多了。”
姜流師父愕然。
君離冷笑道：“果然。”
我對姜流師父道：“自古以來，正邪不兩立，你是正，所以你心懷天下，你斬妖除魔，你心無旁騖。可這些到頭來又給你帶來了什么？你如此犧牲你自己，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你感動得了誰？你最后只會感動你自己！”
君離眼中閃過一絲殺氣，抬頭望著姜流，道：“要我幫你清理門戶嗎？”
姜流不說話，只是望著我。
我接著對姜流道：“你要做好人就做好人，別拉著我一起做，我覺得當壞人很好。想殺誰就殺誰！這個世上，誰會和你一樣單純啊！天下不是非黑既白的，只有最厲害的人才有資格決定什么是對什么是錯！跟著師父你，我永遠不可能變的更厲害。”
姜流師父說：“你不是這樣的人，是夜無歡逼你的嗎？”
“不是！因為我不想跟著你這個失敗者啊！我比較想要稱王稱霸。沒有力量永遠保護不了我所在意的人。很對不起，你走吧。真的對不起師父，我無法和你們一起懶散下去，我不想廢掉，我想成為最厲害的人。對不起。”
姜流師父道：“夜無歡與我有仇，他只是想讓我痛苦而已，想讓我被背叛。你不要被他蠱惑。”
我笑，道：“當然，不是蠱惑。他沒蠱惑我。師父，說起你與他的仇，我倒是稍微有點怨你呢。十年前，闕影大婚，夜無歡去找闕影，師父你和闕影擊退他。那當初你為什么不殺了他呢？你為什么沒有能力殺了他呢？”
姜流師父沉默。
我淡淡道：“師父沒有殺掉夜無歡的能力，因為師父比夜無歡弱小，而這個天下，弱小就是錯。師父不想彌補自己的弱小，可我想要彌補。我想要強大起來。”
姜流師父盯著我不說話，一臉云淡風輕，可眼底卻露出倦怠的神色。
君離緊盯著我，黑夜里他有著野獸一般炯炯發亮的眼睛，冷聲道：“妙狗蛋，從來就都不是姜流的錯，你不要忘記如果不是姜流，你早就死了。你這是要欺師滅祖、離經叛道、忘恩負義嗎？”
“都給我閉嘴！”我冷喝道。
向晚哼笑一聲。
夜無歡依舊是悠然自得的看戲，仿佛一切都不出乎他的意料。
我接著對姜流師父道：“闕影對他心軟，要放過他，你為什么要順著闕影？夜無歡沒死，所以焚青教會復出，所以他們用毒藥污染我們村子的水源，毀掉我一生的那不是瘟疫，是有人投毒。要是你當初不順著闕影，一切不都沒事了嘛。”
姜流師父苦澀笑道：“竟然是我間接造成你的悲劇……”
我安慰師父道：“師父不用太難過，我加入焚青教之后，一定能變得更厲害，只能抱著尸體痛哭的那種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因為我會成為大人物。我不會再和以前一樣弱小的。況且那件事師父其實也預料不到的。師父不用太自責。”
向晚冷笑。
姜流師父重復我的話，“不用太自責嗎……”
君離抬起頭冷冷地看我一眼，陰森森道：“妙狗蛋，你還真是白眼狼啊！為了權力地位真是什么都能放棄啊。”
我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君離冷笑，烏黑的眼睛冷清的卻如同這秋月一般，靜靜地瞅著我，道：“什么想要變厲害，受不了無力的自己，跟著姜流永遠無法變厲害，都是假的吧。你為的只是魔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向晚輕笑，冷冷道：“昔日師徒反目成仇，一正一邪，我倒是有點期待呢……”
我淡淡的對君離道：“算是吧。對不起，你們想要的那種遠離紛爭的悠閑小日子不是我也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權力，想成為大人物，我想要可以號令千萬人的那種人。我不想成為一個弱小的人，隨便的一個人就能剝奪我生存的權利，那很可悲的。每個人心中都對功名利祿充滿了向往，不是嗎？”
姜流師父眼神空洞，像是沒有焦距一樣，站在石碑之上，面對著秋風秋月，嘆息一聲，道：“是啊，我出來都沒問過你想不想要那種日子。真的很對不起。”
這個秋夜一片冷寂，我覺得頭越來越暈，有點天旋地轉起來。
不要向我道歉。
師父你什么都沒做錯啊。
君離道：“我總感覺我需要清理門戶。”
向晚鏗鏘有力的哼了一聲。
“恨為師嗎？”姜流師父問。
我跪下去，跪在石碑上，磕頭道：“師父大恩永遠不敢忘！當日寒冬，徒兒永遠不會忘記是師父把我撿回家，是師父給我那包子，徒兒才能茍活到今日。徒兒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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