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他已經對她說過一次了，楊葉再一次聽到，心里還是莫名地震撼，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臉上忽然就顯出一抹不屑一顧的笑意，“是嗎？那恐怕我要讓秦總失望了。”
秦正煌似乎也料到她會出言拒絕，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用了力，“這樣的話，我會讓楊總先嘗到失望的滋味。”
秦正煌忽而冷笑，一雙深眸遽然間失去了所有的溫度，“或者，你陪我一夜，我答應你的要求。”他接著對她說道，聲調變得邪魅，晦暗不明。
楊葉眸光一閃，看向他的目光就感覺對面是個陌生人一樣，“秦正煌，你當我是什么人了？”
“你以為自己是什么人？”秦正煌壓抑地低吼道，“為了達到離開我的目的，不惜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那你去讓他給你解決問題啊！現在返過身來找我算什么？”
他的兩手使勁搖晃著楊葉的頭，眼里燃燒著熾烈的怒火。
秦正煌的憤怒與失控，讓楊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聲音都抖得厲害，“秦總，陪你睡一晚能拿到一個億的貸款？那還是算了吧，我好像不值那么高的價錢。”
楊葉眼里噙著淚，倔強地轉過頭，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我說值就值，一切都憑我的一句話，楊葉，我給你時間考慮……”秦正煌眼里的怒意燃盡，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涼薄。
電光石火之間，楊葉的心臟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捏碎了一樣，成了一片又一片，再也無法拼接完整。
楊葉眼里也燃起了怒意，她對著他低吼，“我不用考慮，秦總，你覺得錢能買來一切？可惜，在我這里行不通！”
秦正煌嘲諷地一笑，“那個男人呢？不是你換來的？你要不是貪圖他的錢力，你會散播與他結婚的消息？”他肆無忌憚地出口，狠狠地拿惡毒的話砸到她的臉上，想讓她感到羞恥和無地自容。
楊葉緊閉著眼簾，一顆剔透的淚珠順著眼簾的縫隙緩緩涌出，劃過蒼白的臉頰，無聲而落。
只是片刻的心酸和慌亂，楊葉猛地抬眼，眸光里盡是無奈和酸楚，她皓白的牙齒緊咬著下唇，幾乎是擠出了一句話，“那也是你逼得！”
她臉上的一滴淚珠滴落到秦正煌的指尖，一絲灼熱燙到了他，捏著楊葉下顎的手倏地松開，毫無征兆。
“我逼你了？我什么時候逼你了？”秦正煌怒吼，到現在，他還不明白自己的所做所為，有多傷楊葉的心。
楊葉自嘲地抿了抿唇，低頭快速擦掉腮邊的淚痕，唇角僵硬地擠出一抹笑意。
這個時候，她突然間坦然了，神色轉為淡定，淡淡地說道，“今天是我唐突了，也許我原本就不該來，抱歉，打擾你了。”
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楊葉都是禮貌得體到極致。
然而，她疏離清冷的話語狠狠地砸在秦正煌的心頭，刻意顯露的疏遠更他的心再一次被揪疼了，他的臉色明顯透出一絲晦暗。
沉吟半晌，他才咬著牙說道，“楊葉，你想通了隨時告訴我，既然能夠順利做到柳暗花明，你何必這么苦苦掙扎。”他的語氣低沉冷魅，既像勸說又暗含威脅之意。
楊葉沒有搭話，落寞地起身，邁向門口的腳步堅定執著。
可是，剛一走出他的視線，腳步瞬間變得凌亂，逃也似地離開。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路上的光線冷漠昏黃，楊葉走在路燈下，感覺每邁出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艱難。
是不是一直都在走錯？走一路錯一路……
楊葉下來的時候，也沒有通知司機，就這樣一個人慢慢走著，梳理雜亂的心情。
秦正煌一雙冷眸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在門后消失，才緩緩起身，走到窗前，透過玻璃，看到女人在便道上一路歪斜地向前奔去。
她的司機去哪兒了？怎么她走了這么遠還沒有過來？
他不錯眼珠地盯著外面甬路上的倩影，正要出聲喊叫助理，忽然一輛車子緩緩跟著女人，慢慢向前。
他的臉色倏地和緩下來，打消了招呼助理的念頭。
他高大的身體半倚在欄桿，兩指間正燃燒著一根煙蒂，煙光在漆黑寂靜的夜幕下，忽明忽暗，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擋住了他的視線，不知道什么時候楊葉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失。
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挺犯賤，既然她做出了那么狠絕的事情，自己還擔心她的安全。
有這個必要嗎？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如同一種巋然不變的守候。
就像女人說的，一切都太晚了！
楊葉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張晴還在等她，見她回來，趕緊捧過來一杯咖啡，“楊總，喝杯咖啡暖一暖。”
她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抬眸看看張晴，沒有說話，拿起杯里的小勺，慢慢攪動著。
“張晴，我沒有辦法說服秦正煌。”半晌，楊葉搖了搖頭，眸光有些微的渙散，頹敗地說了一句。
得不到貸款，別說員工的工資發不下來，新公司很快就會因為現金流中斷陷入惡性循環，甚至比之前還要惡劣。
而且，秦正煌的手段，還不止針對楊葉，賀氏財團那邊，聽他的口氣，也已經下手！
張晴滯了滯，擔心地看了看楊葉，盡量保持著一點兒也不在乎的語調，“總會有辦法的，楊總，不用心急，也許明天，賀總那邊就有資金出來救急了。”
“也許吧。”楊葉一臉潰敗地仰靠在沙發背，慢慢閉上了眼睛，“張晴，你下班吧，我想靜一下。”
“楊總，那你一會兒記著吃飯，要不，我給你叫外賣。”張晴不敢再打擾她，邁步朝外面走，臨走，還不忘關心楊葉吃飯。
張晴離開后，楊葉走進浴室，站在花灑下面，任由溫熱的水流沖激自己的身體，卻還是無法排遣內心的煩亂。
無法排解的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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