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久洵美，又是若久洵美，難道他們來南國就是為了這個東西？”紀云心里想道，一旁的虛緣拜倒說道：“師父，徒兒給您請安了。”

    “免禮吧。”潘玥笑道。

    “師父？”紀云一臉茫然的看向虛緣，這個小家伙和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已經變了太多，多的是一種陌生，一種隔閡，也不知道扶苓他們見到虛緣會怎么想。

    “我問你一件事。”紀云想道。

    “好，你隨我來。”說著，潘玥便轉身往千機處的高樓走去，千機處里面擁有七十七座房屋，正中心只有一座塔樓，這塔樓一共七層八角，每一層每一角都有一個鈴鐺。那些鈴鐺隨著夜晚的清風徐徐飄蕩，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可紀云卻發現了其中的玄機，這些八角鈴鐺對應著八個不同的方位，并且沒一個鈴鐺都系有一根細微的銀絲，這些細小的銀絲猶如蛛網般密密麻麻的向四方蔓延，成為這千機處的屏障，如果有那個人想從天而降，定會被這銀絲切成碎塊，如果哪些人想逃出千機處，那簡直是插翅難逃。

    “你們千機處真是個森羅密布啊。”紀云跟在身后悄聲說道。

    潘玥沒有理睬，只是到了塔樓門口，一個看似守衛的人攔住潘玥，厲聲問道：“天地動蕩。誰可穩固華宇？”

    “日月舉鼎。我等向死而生。”

    紀云一愣，這和剛才虛緣教給自己的暗號不一樣啊，那兩個守衛見狀便散開，潘玥走了進去，紀云低著頭緊隨其后，大門在紀云身后重重關上，屋子里原本黑漆漆的一片，突然一盞燈火亮了起來，緊接著兩盞，三盞，四盞……漸漸的整棟塔樓光明四射，猶如一支騰騰燃燒的火炬，擊退了四周的黑暗，帶來了無盡的溫暖與光明。

    紀云心里暗道奇怪，按理說千機處是一種陰暗的地方，見不得光，怎么會這么氣派，難道因為他們都是保皇派，并且絕對的忠誠？

    紀云還沒來得及多想，潘玥便轉身說道：“跟上。”

    紀云四下里邊打量邊看著周圍的景色，那墻壁上盡數刻著壁畫，并且一樓極為高大，紀云抬起頭，頭頂也有一副畫，那上面畫著兩派人打仗，一派身批獸皮，頭頂長角，手里拎著板斧，身后跟著一群同樣打扮的人，并且有無數的奇怪野獸，另一派則是衣著麻布藤甲，手里拎著長刀長戈，并且一人站在馬車上，一座高山成為這幅畫的背景，山上一仙女引著應龍，而且一條天河從高山上順勢而下，沖向身著獸皮的那一派。

    “逐鹿之戰？”紀云喃喃道。

    “你還懂得不少。”潘玥回過頭說道：“這里的人都信奉蚩尤。”

    “那不是邪神么？”紀云說道。

    “邪？正？”潘玥見狀嘆口氣說道：“那看符合誰的利益了。”

    紀云點了點頭，潘玥說道：“你問的可是鳧青云的事情？”

    紀云有些吃驚，卻一想到潘玥的手段，也就沒多驚訝，只是點了點頭說道：“看樣子，我的猜想應該是對的了——你就是關山玟。”

    潘玥笑了笑說道：“嗯，我是。”

    “是你告訴皇上，鳧青云的父親是叛軍？”紀云問道。

    “不是我。”潘玥突然不笑了，或者說她又恢復了那副死板的臉，轉向一旁的壁畫，說道：“是鳧貴。”

    “是他？”紀云略帶驚訝的說道。

    潘玥點了點頭，遲疑了一秒，說道：“當年千機處已經發現了叛軍的蹤跡，一切的一切都與鳧青云家有關，我易容成老婆婆假意去救他們的兒子鳧青云，然后借用無名長生之法恢復最初的模樣，借機進入他家，好像他父親察覺出不對勁了，以妾的身份將我娶進門。然后我就每日搜集他們家的信息，直到有一天，一個傳信的人意外撞見了我，我不得不殺了他，從他那里，我得到了消息，鳧青云不光聯合邊城叛軍，還勾結北國。”說著，潘玥看了一眼紀云，紀云并沒有理會，潘玥繼續說道：“我原本想將此事埋下，但我殺了傳信的人，他們知道了此事會擔驚受怕，猶如打草驚蛇，以后他們做事會更加隱蔽，我們也就更不好偵查。我起初想要暗示鳧青云，他的父親是叛軍，可鳧青云怎么會相信，很快，鳧青云家開始警備，鳧貴有一天來訪，實則與我交換情報，我沒將那封信交給他，可他派人搜了我的房間，于是，滅了門也不過是自然發生的事情，老皇帝終究是沒有下死手，看鳧青云的父親與自己是同胞兄弟，留了一個后，并將責任推給了叛軍，老皇帝終究是糊涂，養虎為患。”

    “我記得在邊城，茂高川口中的玥兒，是不是也是你？”紀云問道。

    潘玥點了點頭，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壁畫。

    “那……元申他……”紀云還想問，潘玥卻突然怒道：“別說了。他們都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紀云見狀不但沒有閉嘴，反而提高嗓門說道：“真不知道他們幾個同時遇見你，會是怎么一個下場。”

    潘玥側頭冷冷的看著紀云，而后開口說道：“你最好別惹事，要知道，天庭給你們的任務，只有那個小道士是最有用的，你們幾個，可有可無。”

    紀云也冷笑道：“要知道，你我也不是一類人，我聽說你想要若久洵美的命，對不起，她是我們的。”

    “你聽媯畫跟你說的。”潘玥問道。

    “并不是。”紀云說道：“不過我也不是個傻子，媯畫本就不會撒謊，你還讓她去隱瞞事情，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威脅她，不過，只要你敢動手，我就敢調動天庭地府一同來收拾你，實在不行……”

    紀云抽出一根柳條，那柳條翠綠欲滴，宛如翡翠雕琢一般水靈，潘玥見狀心里一緊，同時面色有些蒼白難看。

    “你記得慈航道人么？”紀云笑道：“不記得的話，我只要扯下一片葉子，她便立刻出現在此。”

    “你敢威脅我？”潘玥冷笑道。

    “不敢不敢。”紀云捋著柳枝輕聲說道：“談不上威脅，只是開個條件。”

    “什么條件？”潘玥看著這柳枝問道。

    “如果哪一天我們不得不跟若久洵美打上一架，你務必幫忙，到時候你要是能帶走若久洵美，那是你的能耐，你要是帶不走……”紀云笑道：“那就將威脅媯畫的條件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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